書境
一切的源頭 鑒天鏡(二)
這裡的人總喜歡在清晨出來放羊,尤其是離藍措湖近的,出來放羊更是可以讓羊喝到新鮮的藍措湖水,還有那河畔的草,這樣的日子沒多少了,這裡現在已經進入了深秋,氣溫驟降,再過一週左右的時間,草就全部枯萎了。當地的牧民總喜歡結伴出來放羊。數百隻羊“咩咩”的叫著,剛好傑森的一個手下路過,看到兩個牧民趕著羊走過來,忙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如果在這裡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不僅我會暴露,而且老大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不行,我不能這樣,先解決這兩個人再說……”
他的心裡想著,手慢慢的划向腰間,掏出槍,又從另側的口袋中掏出一個消音管,輕輕的擰在槍管上。兩個牧民慢慢的靠近,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拿著手槍的手竟然慢慢的發抖起來,“我不能這樣做,我這是在幹什麼,他們都是無辜的……”正糾結著,兩個牧民或許是聽到了什麼動靜,向他的方向看來,他急忙縮了縮頭,一隻野鼠噌噌的竄了過去。
“哎呀,這個老鼠,嚇一跳。”他躲在石頭後面,雖然聽不大懂在說什麼,但是那隻野鼠穿過去的時候,他的心也放下了。
另一個牧民走過來,對著石頭撒了一泡尿,他的神經都崩了起來,悄悄的拉下了槍栓,蓄勢待發。這裡的草還是長的很高的,他應該慶幸的是這個當地人沒有發現他,不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
牧民提上褲子,嘴裡咕噥咕噥的說著什麼,他吃力的聽著,雖然自己也聽遍了很多語言,如今跟著傑森,但是這幾年的學習,聽得懂幾句普通話倒是沒問題,只是這方言的發音和普通話微差一點,他這麼一聽,又擱著石頭和草叢,能聽明白個大概的意思也就不容易了。
“我發現你這腎不好啊,怎麼總是尿。”旁邊那個人衝著他,有些責備的說,看上去,兩個人應該是哥們。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身體的原因,“說啥啊,每次撒尿都說,估計是喝酒喝的吧,這些日子家裡出了點事情,倒是喝了不少酒。”
“今年的收成都不好,很多買賣都是賠錢的,好不容易弄了點羊毛,昨天晚上差點被火給點著了。”
他看上去心裡更是惆悵萬分,昨晚發生的事情。他沒多少文化,大字不識幾個,昨天晚上的事情,在他看來其實就是一場意外的失火。
龍吸水剛剛退卻,陣陣狂風幾次將他家裡的窗戶吹開。一家三口人坐在炕邊(磚石圍成的供用休息的臥榻,類似於床,多在村中常見)吃著肉,喝著那僅有的酒。昏黃的白織燈倒是照的很亮,這種亮度黃裡發白的卻是隻有六十瓦的燈泡了。
“這幾天忙啥呢?”兒子剛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的工作服還沒有脫下來,天氣反常,不管怎麼樣,穿著倒是保暖一些。
“今天藍措湖的龍吸水,不知道怎麼了,縣上好幾個地方都斷電了,我們這裡估計一會就停電了,縣城上說是要搶修電……”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整個屋子一片黑暗。
一個年邁女子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說那些屁話,少說話!”
“這電停的也太是時候了。”說話間,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幾截蠟燭,摸黑就著炕洞的火給點著了,“我去後面一趟,這天氣看著一點都不消停,羊毛還曬著呢。”
他說著,隨手拿起一截蠟燭,向後面的柴屋走去,晾在支架上的羊毛,早已被這風吹的散落了一地,弄的柴屋裡到處都是。他把蠟燭放在一邊,匆匆整理好了羊毛,一陣風又吹來,把原本關著的門吹開,帶著地上的沙塵,撲面而來……
“咳咳……”他拼命的咳嗽,重新關上門。只聽身後轟隆一聲,柴屋搭著羊毛架子的地方,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大洞,他一下就懵了,緊接著,洞裡“噗”的一聲,吹上來一陣邪風,徑直把蠟燭給吹到了地上,火苗剛好竄在羊毛上,燒著的羊毛髮出一陣陣的焦味。
“還好我反應快。”他回過神對著他身邊的哥們說著,“不然,我的羊毛就白弄了,又得是損失一大筆,就怪了,地底下沒有啥東西,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個洞,是不是我媳婦之前弄的菜窖啊?”
躲在石頭後面的他,聽到這裡,立馬來了精神,對他來書,也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現在只需要跟著這個人就可以了,直覺告訴他,他口中所謂的“菜窖”可能就是進入迷谷國的第二個入口了。其實當時的他並不知道,當時王城在建造的時候,有差不多二十四個入口,只是後來多次被這黃沙掩埋,世人所知道的也寥寥無幾了,有的作為菜窖,有的直接填埋了。
墓道很長,足足走了二十分鐘,低著頭,一步一步有秩序的走著,唯恐在出現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顧雲揹著包,走在後面,路一長了,背在肩膀上的東西就會越來越重。他抬起頭,卻高興起來,發現楊才老爺說的那句話竟然應驗了,那面鑑天鏡竟然在自己眼前放著,鏡面很是明亮,青銅的鏡面,雕花的鏡框。
彷彿看不到楊才老爺還有我們了,顧雲一個人擔心的問著,“強老大?思穎?”沒有任何回應,顧雲頓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是耳朵卻是能聽到楊才老爺跟多傑還有思穎對話的聲音,他回頭看去,什麼也沒有,背後的路早已被黑暗吞噬。耳邊吹起一陣風,卻不知道風從何處來,低垂的風,就像一個嗚咽的小孩,迴盪在耳際。腳下的石板略微動了動,顧雲很清楚的看到水銀內翻滾起來,不斷的有水銀濺出來,落在地上,地上的石板被侵蝕的一點不剩,又重新迴歸到地下。顧雲咬著牙,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幻覺了,一股莫名的愧疚從心底襲來,是自己要害了他們嗎?
周圍一片安靜,顧雲的眼界裡能看到的也只有黑不見邊際的墓道石壁和這面透著詭幻的鑑天鏡,一個熟悉而恐懼的影子,慢慢的從鏡子的最深處走來,顧雲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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