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切的源頭 鑒天鏡(三)
地上是一堆散落的菸頭,一隻長期握著槍桿子和香菸的手,早已被燻的不成樣子了。厚厚的老繭,散發著一股焦油的味道。傑森坐在這裡已經差不多有一個小時了,看著不遠處的人忙裡忙外的樣子,自己卻有些煩躁起來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竟然連一個入口都找不到。鬼知道他心裡暗暗把自己的手下罵了幾遍呢。賈飛忙完手裡的活走了過來,一個人揹著好幾個包包,滿頭大汗的放在地上。
傑森抬頭看了一眼他,“累了,就休息一會吧,他們還沒有回來,廢物!”
“唉,唉,好。”賈飛愉快的應著,打算坐在傑森旁邊。傑森鼻子裡發出“嗯”的一聲,示意賈飛坐的離自己遠一些。賈飛臉上原本無恥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點著頭坐在傑森所指定的位置。傑森看著他,沒有說話,又瞅瞅四周散佈的手下,拿出一包煙,煙盒都已經被裝扁了,裡面安靜的躺著一支菸,傑森拿出煙,把煙盒團成一團,扔的老遠。今天沙島上還是有風的,被捲成一團的煙盒被風吹著到了湖面上,水浪打來,便不見了蹤影。
“老大!老大,My boss!”大老遠的,一個聲音匆匆忙忙的就衝著傑森過來了。傑森慵懶的回頭看了看。
賈飛心裡想,這一定是找到入口了,不然他不會這麼興奮的。果不其然,那人很快就跑到了傑森面前,“老大,我找到入口了……”
原本已經是失望的傑森,聽這人如此激動,一下跳起來,“你說什麼,你找到什麼了?”
“我剛才聽到兩個當地人在那面放羊,說他們家裡塌方了,我覺得這一定是王城的入口了。”
“人呢,你怎麼沒盯住!”
“還在那面呢,老大,你放心吧。他們跑不了,上百隻羊在那裡,就算趕過去的話,也得需要很長的時間。”他急忙解釋著,生怕傑森怪罪下來,在蓮花庵的時候,傑森的手段他是見到過的,心裡也有一些覬覦。“放心,老大,我們現在趕過去就行了,他們肯定還在那裡,我們跟到他家裡去,一定能找到入口的。”
“那還等什麼?趕緊過去!”傑森說了一聲,賈飛會了意,從剛才的包裡拿出一個訊號槍,衝著天空發射。那些散佈在沙島的人還在苦苦的尋找著入口,一看紅色的訊號彈在空中炸開,便忙向傑森所在的地方集結而去。對於他們來說功夫還是沒有白費,只是,這些人去了之後,估計那一家三口人就遭殃了,即便不會受到傷害,但被軟禁著也是不好受的。
那個影子慢慢的靠近,顧雲這回算是看清楚了,他認得她,是白衣素女!幻覺!五年的時間過去了,顧雲已經快將這個白衣素女淡忘了,而這回在鏡中突然的出現的白衣素女,讓顧雲立馬想到了五年前在西蘭那面的時候,咫尺之間面對白衣素女的情景。我們真心相信白衣素女的存在,但是後來發生的一切,我們鐵定這就是幻覺!
“是幻覺還是什麼,你到底是誰?我這是又在幻覺裡嗎?”顧雲內心無比的糾結,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面對的是人是鬼!而自己呢,他的內心一直被這些有的沒的東西所困擾。
眉清目秀,她是換了一套衣服,白色的雕琢著青花的紋路,銀絲邊角竟發著微光。粉黛繞人,朱唇動人,顧雲似乎要陷了進去。他努力的一睜眼睛,鑑天鏡竟然不在了,眼前站著的是那白衣素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鏡子裡出來了,若有若無,飄然不定。她慢慢的伸出手,顧雲往後一退,卻被她一把抓住了。白衣素女慢慢的撫摸著他的臉頰,一陣冰冷灌注全身,臉頰上出現淡藍色的冰渣子,有臉頰蔓延,一直到脖頸處,不一會兒,整個胳膊就像是被凍僵了一樣,變得黑藍。青色的血管從手臂爆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慎人的笑聲從那白衣素女的口中陣陣發出,慢慢的笑聲漸漸下去了,顧雲已經被凍的全身僵硬,無法做任何動作和表情。而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不能在清醒了,他看到,白衣素女停止了微笑,不斷的撫摸著他的臉頰,而自己卻絲毫沒有感覺。
冷木的表情,呆滯的眼神,白衣素女突然間情緒反常,直勾勾的看著顧雲,原本好看的雙眼中慢慢滲出幾滴淚。顧雲不知道如何是好,因為自己在這個時候已經被僵化了,他頓然覺得自己的雙腿如灌了鉛一樣重。
淚如梨花落下,在這地府,卻看不到淚水飛去的方向。顧雲的心莫名的一陣絞痛,彷彿這白衣素女的內心已然和自己相通了。莫名的一陣難過,淚水模煳了雙眼,幾滴淚落下,地上的冰碴頓時全部退卻,自己竟然可以動了,顧雲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體流動的血液。
白衣素女看著她,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情,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憐惜。她如筍般的雙手慢慢化為水汽散去,整個人瞬間遁入大氣中。
“顧雲!顧雲!”我努力的推著他,從剛才發現他走在後面的時候,我就發現他不對勁,便和楊才老爺等人一道慢下腳步,這漆黑的墓道,我們不想落下任何一個人。顧雲沒有任何反映,直直的看著眼前的鑑天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面如水波般的鑑天鏡,鏡面上竟然發出熒熒的藍光。
“不好!必須擋住這光才行,如果在這樣下去,他就回不來了。”多傑察覺到鑑天鏡的不尋常,“快,找水!”
“這有!”思穎很利索的從包裡掏出一瓶水,多傑忙接過來,開啟蓋。用力向鑑天鏡灑去,鑑天鏡遇水則靜,顧雲被拉回魂,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鑑天鏡,並未鑑天;而是在窺探這所有萬物的內心,心如止水,則止;心有旁騖,則亂。心中所想便是鏡中之象,鏡中之象便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殘留,至於是什麼殘留,或許這個只有你知道了,顧雲,你剛才心裡一定是想到什麼了。”楊才老爺看著顧雲說,“鑑天鏡如欲止,則用水,水入鏡,鏡則止。”
顧雲微微點著頭,背過身,擦乾那久流不止的淚,同心相連,同心相痛,同心相惜,同心而非陰陽,兩隔於世,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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