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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73 老安切爾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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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裡,侍女們早早來過了一次。

她們重新煮了牛奶和熱茶,換了新烤的餅乾、新揉的糕點——這讓維多利亞嘲笑了伊妮德好幾分鐘,嘲笑她吃了剩的,哪怕過去三個小時,也是她剩下的。

伊妮德懶得搭理她。

“既然你找不到哥哥,我看,找個弟弟也挺好。你不是很喜歡那個羅蘭·柯林斯嗎?我瞧他模樣不錯,就當個弟弟也行。”

維多利亞嘲笑伊妮德的‘愛好’。

據她瞭解,這位不合格的審判長,的的確確在各方面都照顧著那位小先生,不必懷疑,她們之間必定也發生了更加親密的事——她與伊妮德相識數十年…

只見她對羅蘭·柯林斯不同。

“還是說,你把他當成‘哥哥’了?”女人滿懷惡意:“幻想落入現實了,對不對?”

“少說點廢話,就更像個女王,”伊妮德擦了擦手指,準備離席:“我告訴過你,不要惹出大麻煩。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們之間的約定就作廢——我不會為你付出生命,就像你一樣。”

女人忽地陰下臉:“我們有過約定。”

“約定上可沒有說我會死,”伊妮德起身,順便拎起一隻沒有用過的餐刀——純銀包了金片,精緻的握柄上還有不少花紋:“離我的情人遠一點,我在意的人不多,你清楚什麼意思。”

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

“茶話會。”

漆黑裙裝的女人腳步一頓,緩緩轉頭。

“什麼?”

“茶話會,”維多利亞也站了起來:“我的佔卜師。你知道,我不會在這方面撒謊——預言上說,這個邪教會給我們造成巨大的麻煩…毀滅性的。”

伊妮德轉過身,抱起胳膊,看了她半晌:“所以?”

“所以…”

“「大罪」。”

伊妮德忍不住笑出了聲:“大罪?你能說服其他教派?用什麼理由?你的男寵做了個夢,夢見世界毀滅了?”

女王顯然也明白這不現實。

“我已經派人通知了監察局。伊妮德,我希望能得到你的重視——你知道我手下的佔卜師不一般。”她重複了一遍預言中的描述,並添了不少‘自己’的猜測,更加嚴重的那一種。

“茶話會…”伊妮德唸了兩遍,褐眸窄了幾分:“我想不出有什麼人能夠‘毀滅世界’——不朽者?神靈侍者?一個並不出名的邪教而已…”

“伊妮德。”

“為了你以後還能用黃金打造的溺盆拉屎撒尿,”審判長表情戲嚯:“來之不易的人生,我會派執行官調查的…他們要什麼?”

伊妮德問。

“邪名?虛構的神靈?凡人的血肉?金錢?還是,儀式?”

維多利亞搖頭。

如果是就好了。

據她的儀式者描述,這邪教很大可能裝著一群心靈混亂的瘋子。

“我會考慮增加執行官的工資…”

“錢不重要!”留著絡腮鬍的男人敲打桌案。身邊越來越多的人和那身廉價、不透氣的衣服開始讓皮膚窒息。

發達的鼻頭冒出汗珠,聲音也有了明顯的顫抖:“先生們,錢不重要!喧囂繁忙之女…坐下!快,給那位…不,我是說各位,這兒有椅子!”

他頭一次面對如此陣仗,只因桌面上的兩把細長雪亮的彎刀。

不是隻有羅蘭眼神好。

能進入斷頭俱樂部的鮮有瞎子。

武器類的奇物。

這可比耳環、戒指類的要更罕見。

“我們等了那麼久,你現在說,錢不重要?你知道俱樂部是幹什麼的地方,如果要找人炫耀,你應該去另一個地方——都是女人的地方。”絡腮鬍男人抹了把汗,甚至親自站起來,到周圍的圓桌旁小聲致歉,借來了幾把沒有人需要的椅子。

“先生們,我保證為此而來,可卻用不著金鎊,”面對一眾不滿的臉訕笑道歉後,男人又開始東張西望,等了半分鐘,見已經把所有能‘引’來的人都引了過來,才小聲開口講:“這東西是我父親的父親留下來的…”

他花了些時間安撫,這才將自己所求之事娓娓道來。

據這位安切爾先生說,他來自埃塞克斯的巴西爾登,一座西靠倫敦的小鎮。他本人和他的父親一樣,一代又一代繼承了家族傳承的土地,每一年的租金除了滿足口舌,在當地也算過得有滋有味。

這個原本平淡幸福的家庭,怎麼看都不該和儀式者的世界重疊。

直到他的兒子。

約翰·安切爾開始變得古里古怪。

老安切爾說,他,他的妻子以及別墅裡的僕人,時常能在夜裡,聽見‘瀕死’的提琴聲——用臨死前的哀嚎更準確。除此之外,還有銅鈴聲,鼓聲,敲擊鋼琴發出的不成曲調的雜音。

自小安切爾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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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邪祟之音’只在午夜出現一小會,幾乎一泡尿的時間就消失不見。

接著。

它們開始得寸進尺,變更長,更響亮。

所有人都嚇壞了。

“也許我父親的父親那一代,家族裡還有超凡脫俗的人物,可到了我父親,他也只能在喝醉酒的時候談談小時候的見聞…”

老安切爾說。

這兩把彎刀一直被封藏在酒窖裡,期間有不少次,他的朋友打算出高價購買,卻被他拒絕。

“先生們,我並不缺錢。原本也打算像我父親留給我一樣,留給我的兒子,就這樣一代又一代下去,證明安切爾家族也曾誕生過目睹另一個世界的超凡人物…”

這是一種見證和象徵。

可當小安切爾生了這樣的‘怪病’,老安切爾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兩把彎刀。

“你應該向聖十字求助,先生。”

有人給了箇中肯的建議。

還有誰比聖十字更加擅長對付邪祟?

安切爾聽了搖頭。

“我的朋友…哦,就是給了我推薦的。他希望這件事截止在俱樂部裡…”

“為什麼?”

這也是所有圍觀之人的疑問。

顯然,騷擾安切爾家的‘怪物’很大機率是幽魂——或者怨靈。

不論「聖徒」還是「聖焰」,在對抗這類存在時要比其他道路的儀式者更有經驗,也更有效果。

“…我讓人鑿薄了牆壁。某天夜裡,我壯著膽子,在‘演奏’開始前,偷聽了…”

安切爾揉了揉臉,讓那片片茂盛的胡亂結團。

他雙眼小心掃了一圈,聲音顫顫:“…聽見我的小約翰,好像講了些‘邀請’的禱詞…”

還沒說完,就有人立刻冷聲打斷。

“無形之術。”

不僅是他,周圍的聽眾也都一個接一個的起身告辭,彷彿這優雅純白的刀劍搖搖欲墜,即將砸進一盆盛滿屎尿的溺盆裡,生怕自己的禮服沾上汙穢。

他們有的面露嫌惡,有的則是驚懼。

“祝您好運,安切爾先生。因為除了祝福,我無法給您更多幫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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