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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81 老安切爾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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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德爾聽說過類似的儀式,但多數都沒能成功。她原本打算讓羅蘭隨便煳弄一下這人,然後派蘿絲偷走那兩把奇物——她和羅蘭就能享受一整天的甜蜜約會了(範西塔特小姐也能滿足自己那下等低俗的樂趣)。

不過,既然聽見‘羊血’。

“燒死?!恩者在上!我們什麼都沒幹!小姐,您怎麼能如此草率給一個善良虔誠的教徒定了罪?”

老安切爾有些憤怒。

“我和我的妻子一生行善,哪怕尖刀落到手裡,都用來助人抵禦野獸。先生,您的朋友真不該這麼講話。”

羅蘭絲毫不驚訝仙德爾只憑借一種材料就有猜測,在神秘學上,她和那位德洛茲小姐一樣淵博。

“審判庭的人不會和您講道理,安切爾先生。”

“可您和您的朋友並不來自審判庭!”安切爾對正準備提供幫助的人發了火:“哪怕您掉頭離開,我也要說得一清二楚。先生,小姐。您可以侮辱我沒有見識,是個徹底的鄉下人,侮辱我神志不清,腦袋沒有年輕人靈活——”

“唯獨不能侮辱我的信仰和尊嚴!”

“我是個乾乾淨淨的,一生都沒有犯過錯的虔誠教徒!哪怕主教親臨,我都要昂首挺胸!”

羅蘭託著腮,漸漸出現的顛簸打斷了昏沉:“恕我冒昧,安切爾先生。您支援的黨派是——”

安切爾挺了挺胸脯,萬分驕傲:“當然是秘黨。”

“哦,不難想象。”

也只有那群老東西會這麼看中體面與尊嚴。

換做蘭道夫?

只要能幫上自己的家人,哪怕你說他是青蛙和野牛的產物都沒問題。

倒是仙德爾被他嚇著了,言語怯怯地道了歉,又擠出笑臉,說她再也不會胡亂講話,惹鬧一個真正高貴的老紳士。

安切爾這才滿意。

當然,他之後也為自己的‘急切’向仙德爾表示了歉意。

用表情。

大概一秒左右。

“您是個好姑娘,想必也有個好父母…恕我冒昧?”

“他們已經去世了,”仙德爾食指順著眼尾輕輕一劃,神色漸哀:“我被寄養在姨媽家。也是她撫養我長大。”

安切爾先是皺了皺眉,又有些惋惜。

“您也是個可憐人,我得為我之前的話再次道歉。”

仙德爾眼睛笑彎彎的,忙搖頭:“誰會因為這樣正當的理由生氣呢?老先生,我可受過教育。”

一路上雖有小波折,但總體來說平穩(安切爾自認為)。

它們於下午抵達了埃塞克斯的巴西爾登。

也就是…鄉下。

雖然它與倫敦相鄰,但哪怕你你被生在倫敦城外兩英里的土坑裡,長大後都不能說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倫敦人——可以說土生。

“的確是鄉下,但鄉下也有鄉下的好。”

老安切爾為他們介紹自己的小莊園,飼養的動物和精心照料的花圃。這裡算不上荒,但每一個姓氏都相隔甚遠。也就是說,一旦入夜,你很難在沒有馬車的情況下徒步找到第二束燈火。

“快請進吧,柯…”

“柯林斯。”

“對,柯林斯先生。”

位置鄉下,別墅內部的裝潢也同樣鄉下。

羅蘭瞧不出太大區別,仙德爾不一樣:那些粗狂豪放的毛茬木板,空氣中難令人忽視的泥土氣味,附庸風雅的雕塑,壓根沒有名氣的畫家的油畫——以及女僕們漿洗過度泛黃的領口。

羅蘭倒覺得挺好。

安切爾老先生有位實幹的妻子,嗓音洪亮,待客時雖說稍顯粗魯,卻也不在舌頭方面到處做胡亂點評。僕人們的服侍不及泰勒家周到,像這樣的地區,簡單總勝過繁瑣。

他們被邀請到用來待客的寬廳,還貼心端上來幾碟特色零食:某種綠色植物作為夾心,配黃油攪拌後凝固包裹麵粉烤制。

安切爾夫人說,酥油球(羅蘭認為自己起的這個名字更好聽)蘸的醬是她親手調配的。就是吃起來有些…

像被涼颼颼的陰風毆打口腔?

「求你,別再吃了。」

「問她們,有沒有肉食。」

-

別那麼不禮貌,我再吃一個。

「我快要死了。」

-

再吃兩個。

「你這個謀殺犯。」

夫婦二人很健談。他們講了幾個羅蘭從沒聽過的笑話,不談政治和藝術,從園子裡的羊到獵犬,然後又聊到僕人們私下裡的‘蠢事’——以及自己養的那匹跑起來會發出咳嗽聲的小馬。

看得出來,安切爾夫婦十分好客。

直到聊起約翰·安切爾。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自從發生那件事後,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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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切爾先生更加重視這‘無形之術的後果’,以及會為家庭帶來怎麼樣的麻煩,夫人則緊盯兒子的身體,唯恐遲了,造成什麼難以挽回的遺憾。

——從路上的交談中,羅蘭能發現這位安切爾先生實際要比他的妻子更加擔心發生在兒子身上的一切,畢竟比起妻子,他更瞭解無形之術意味著什麼。

也許是某些身份或深入骨髓的教育,使他無法在顧忌尊嚴與腰桿的同時向其他人表達這一點。

“讓我們見見小約翰吧。”

聽了再多,也不如真正看上一眼。

約翰·安切爾的房間在二樓。

穿過懸掛獵槍、獎牌和鹿頭的走廊,樓梯牆面的木板上釘著許多手寫的紙稿。

“約翰上學時的考核單。”

老安切爾十分‘不經意’地告訴羅蘭,那些其他顏色的批改,是他導師留下的筆跡——最上面幾張的評價非常高。

“當然,這些不值一提。”

就像十六歲的男孩很難壓制自己清晨的精神頭一樣,絡腮鬍的父親也很難在談到這些事繃緊自己主動起床的嘴角。

身後的妻子默默抹著眼淚,說著什麼‘多麼好的孩子’、‘他絕不會犯罪’之類的話。

踏上二層,溫度明顯降低。

在約翰·安切爾房門口的地板上,還有兩隻用過的餐碟。

“他不讓人進屋。”

安切爾夫人提了一句。

仙德爾有些疑問:“怎麼個不讓法。”

夫人捂著心口:“恩者在上!他就是不讓啊!我的姑娘!他不許我們走進屋子!”

房門緊閉,但卻沒有鎖住。

就像無數個普通人的臥室,沒有兇殺現場般的血腥味,沒有動物或人的殘肢,白晝般刺眼的燭群,奇怪的符號。

統統沒有。

室內鞋一前一後顛倒並列停靠在地毯外側。

拋開無意義的裝潢,床鋪上的男孩正裹著厚棉被瑟瑟發抖。

也許是老安切爾提前通知,他對‘陌生的幫助者’並不感到驚訝,反而像看見了救星。

“…快幫我!”

他就這樣毫無禮貌、用命令般的語氣,不帶請求地朝推門而入的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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