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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18 赫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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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到了女王的信件,會派‘強有力’的人來保證他的安全。

這夥人提前抵達了。

他們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又乘了一天一夜的馬車。

抵達康沃爾郡的時候,費南德斯整個人都快要縮水了——被反覆翻炒顛勻的身體像剛從棺材裡挖出的屍骨,精神萎靡,雙腿痠軟。

倒是剩下三個神采奕奕。

刀刃因為道路,很少會顯露疲態;羅蘭是因為血液(器官),或者大儀式。

至於仙德爾…

補劑?

康沃爾郡。

一座傳統的、多風多雨的港口漁村。

低矮石砌的房屋一路綿延。婦女和兒童們在道旁,在門外倚著草堆清洗、醃製魚,他們的丈夫還沒有回家。

羅蘭一行人抵達時,恰逢晴朗日。

“如果鐵路能一直修到這兒,我們就不必再乘馬車了。”

熊隊長邊揉屁股邊發著牢騷:

“我們的稅都交到哪裡去了?”

羅蘭:“我必須提醒你,隊長。我們有免徵特權。”

費南德斯:……

“那點錢本來也不必繳稅,”費南德斯咕噥著瞥羅蘭:“倒是你們這些商人該被狠狠收稅。”

羅蘭‘唉’了一聲:“本來想到時也讓我敬愛親愛的隊長得一份香水股…”

費南德斯裝模作樣:“…但你肩負神聖職責,許多免稅都是應當的。”

刀刃笑得不行,碰了碰仙德爾:“瞧瞧她們兩個!國家的權柄可不能讓這樣的人得了手!”

仙德爾微笑。

羅蘭和費南德斯這德行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個真敢給,一個卻不會要。

“信上說,最多三天,船就來了。”

載著目標的帆船會在康沃爾港口停靠上半天,補充淡水和食物後,一路不再停靠,直至漂入皇家碼頭——也就是說,刺殺達爾文的人只能在兩個地方動手。

要麼鎮子裡,要麼混入船上後,在船艙裡實施刺殺。

由於並不清楚被委派來刺殺的倒黴蛋是誰,哪一條道路,費南德斯和刀刃也沒有必要佈置什麼陷阱——他們本來也不會阻攔。

到時候,裝模作樣擋上幾下…

等目標一死,他們就立刻結束任務。

“希望是大漩渦。”

費南德斯提了一句,又納悶:“那夥‘古老純淨的廢物’呢?”

指的是一貫和審判庭、王黨灰黨作對的,以克洛伊和赫弗為首的那夥秘黨。

離開前,伊妮德曾警告過他們:

也許他們會故意派儀式者來‘保護’達爾文——只要這人到了倫敦,衝突就無法避免。

與其說刺殺者是他們的敵人,不如說,保護者才是。

除了他們,誰保護達爾文,誰就要死。

“先去見見我們的兄弟。”

費南德斯說。

在康沃爾郡有一座小教堂——說實話,任何海濱城鎮的教堂都不太受歡迎。比起那能夠祈福後讓人得好運氣的大漩渦的自然行者,萬物之父的恩賞可來得不夠直接。

在當地一所禮拜堂裡,羅蘭見到了這位‘兄弟’。

赫雷斯先生。

“牧師?牧師早他媽死了,德溫森。上一個傻瓜被派到這兒來,成天和那些水手混在一起。去年夏天喝多了酒,非要去馬廄裡見識見識…”

執行官赫雷斯有一頭風暴似的褐色半長髮,鼻樑高挺,深目闊嘴。他罵罵咧咧,領著一行人穿過腐蝕剝落的外牆,歪斜的十字和晾曬絳紅面長襟袍的衣線,彎彎繞繞,一路步入內堂。

“死了?被馬踩死了?”

隊長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頭一次聽說,聖十字派來的牧師會被馬踩死。

“被踩死恐怕更好,”赫雷斯啐了一口痰,又用鞋底抹了抹,“他可不是被踩死。”

他說。

“他死於腸體破裂。”

在場的兩位女士不約而同掩唇。

她們倆懂了,羅蘭和費南德斯還一頭霧水。

“什麼?他被誰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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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雷斯抓了抓亂髮,實在說不出這骯髒事。

總之,在這之後,教會就沒有往康沃爾郡派過人——就只剩他,一名審判庭的執行官堅守在這沿海的小鎮上。

“替我說說話,兄弟。和我們的審判長說說,不調回倫敦,也多少再給些津貼。”

一年四季都泡在魚腥裡,吃的單調,生活也無比粗劣。

哪能和倫敦城相比。

費南德斯拍了拍對方肩膀:“幹好這活,我回去幫你講話。”

赫雷斯不是什麼有天賦的儀式者。

沒有天賦,也沒有運氣。

他辛辛苦苦,也只是個二環…

還沒有存款。

醒或眠,哪一邊都混的不怎麼樣。

“我都有點可憐你了,赫雷斯。”費南德斯坐在兩個巴掌大小的石墩上,聽這位頭髮亂糟糟的兄弟訴苦——他說什麼也不想繼續在康沃爾呆下去,還說如果再無調令,就要‘自尋出路’…

恐怕就是‘流浪者’了。

“我不避諱你們,倒又幾個商人找過我,要我到他們的船上去——二環,多少能起上點作用。”

赫雷斯唉聲嘆氣。

“可我是執行官。加入審判庭時發過誓言。就算真離開,也要得了審判長的同意才行——可倘若審判長能看看我,給我機會,我又何必離開審判庭?”

執行官的身份可比‘商人的護衛’要有用太多。

“…我的父母死在邪教徒的手裡,哪怕有一點可能,我都不願意脫下教服,我的兄弟姐妹,哪怕有一點可能。”

“但你們瞧瞧,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教會派來個愛馬的牧師,審判庭這些年卻一封信都沒有——大漩渦的野狗在鎮上橫行,沒了聖奉,沒有邪教徒可抓,沒有儀式者,沒有機會…”

“也沒有存款。”羅蘭冷不丁接了一句,卻被費南德斯用‘現在不是幽默的時候’的眼神頂了回去。

別的能理解。

可執行官不該過得拮据才對。

赫雷斯咧咧嘴,手指在身體周圍劃了一圈:“你們不會以為這地方的修繕,是教會出錢吧?”

費南德斯越聽越沉默。

沉默是因為,他知道赫雷斯說得是真的。

伊妮德不大管執行官的死活,離倫敦越遠,就越倒黴。

正說著,門口忽然吵鬧起來。

赫雷斯掏出一支破了玻璃的懷錶,拍了拍腦門。

“差點忘了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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