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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19 獅子赫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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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們的父母。

四個人都不清楚狀況,只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

當赫雷斯披著長袍出來時,所有孩子都不約而同地嚷了起來:

“大獅子來嘍!”

倒還挺像獅子的。

赫雷斯也不生氣,故作兇狠地‘咆哮’一聲,兩條胳膊像捕獵的獅爪一樣在孩子堆裡比劃幾下,讓這些小傢伙叫鬧著散開,聚集,散開又聚集。

纏著粗布圍裙的婦女們露出讓人難以理解的笑容。

注視著一群孩子唯一的父親。

鬧了幾分鐘,赫雷斯才‘氣喘吁吁’的向孩子們‘求饒’:“我不行啦!你們這群下流健康的小混蛋!我可再也不行了!”

孩子們得意洋洋,看著他喘粗氣,擦汗,揉腰,有些在遠處幸災樂禍,良心些的怯怯上前,用髒手揉他的胳膊。

就這樣被簇擁著,獅子來到了婦女們的面前。

這才到了打招唿的環節。

“上午好,赫雷斯先生。”

婦女們的‘首領’——顯然,是個最有‘文化’的首領,至少她清楚怎麼體面的和一位神職人員交談,以及,有膽量這麼幹。

“日安,佩妮。”

赫雷斯沒有講什麼‘女士小姐’,這些漁夫的妻子也配不上這虛偽的稱唿。

他擺擺手,在對方欲言又止中,掏出幾枚硬幣。

拉起來,塞進她手心裡。

“快走吧,佩妮,瞧我還有客人。”

他動作大開大合,果然像獅子一樣粗魯。

可卻沒有人在乎。

或許公馬會更喜歡那位牧師,但她們更熱愛赫雷斯,這位雄獅先生。

“可是您…”

“快走快走!還有你們!小混蛋!誰踩了我鞋跟?”他沒說幾句,忿忿轉身,呲牙朝那群作怪的孩子嚷嚷:“我早晚把你們擺在祭臺上!”

孩子們鬨笑。

但婦女們卻一片安靜,在鬨笑中朝赫雷斯深深鞠躬,然後,叫回自己的孩子,耳語了幾句後,強按著這些孩子,要他們也對赫雷斯鞠躬。

赫雷斯有點尷尬。

“快走吧!我可受不了你們身上的氣味了…”

他像雄獅一樣潦草梳理自己炸開的鬃毛,不鹹不淡地看了眼又要圍上來的孩子們,抬起腿,用鞋尖踢了一個男孩的屁股。

“快滾蛋!”

一鬨而散。

這過程不到十分鐘。

卻讓費南德斯變得更加沉默。

刀刃踢了踢滿地菸頭,罕見地拍了拍赫雷斯的肩膀。

“活不了的?”

赫雷斯嗯了一聲。

“邪教徒。”

他望著那群婦女的背影,長長嘆氣:“三年前,有個血肉搖籃的小雜種。”

之所以說‘小’,除了蔑視外,也因為那邪教徒實在不入流。

只是個一環儀式者。

卻蠱惑了許多漁民和水手。

當時,教會派來的還不是那位‘被馬處決’的牧師。

赫雷斯和他,以及大漩渦的儀式者聯手抓捕、處決,很快平息了事端…

但也死了不少人。

“這些女人的丈夫都不該死。”

赫雷斯沉默片刻,被日光熾烤蒸餾過的聲音格外平靜。

“那邪教徒沒能煽起更大混亂,多虧這些人。”

這些婦女的丈夫也是被‘蠱惑’的一員:你可以說他們更精明,也可以說他們更愚蠢。總之,這些人看似相信,打心裡卻泛著嘀咕…

到了家,和妻子反覆討論,猶豫。

最終,還是把這件事上報給了教會。

以及大漩渦。

他們沒有再參與邪教徒的聚會。

反而害了他們。

“一共七名。”

赫雷斯不無沉重,一頭蓬鬆的褐發被日光照出枯萎。

“他們商量好,躲到一個‘找不到’的地方,等我們抓捕後再——”

顯然,並不是什麼找不到的地方。

羅蘭眯了眯眼睛:“看來教會沒有給他們應有的補償。”篤信邪教而死,或參與邪教、私下舉行無形之術而死的,沒有理由要求補償——但這些人是有功的。

他們該得補償。

無論教會,還是審判庭,甚至大漩渦。

三方,哪一方都沒有動靜。

三年來,這些女人就帶著孩子,替人幹些微不足道的活,或者受鄰里親朋的幫助——有些赫雷斯沒法提。

為了生活,她們不得不幹些更…

直接的工作。

譬如安撫水手們。

也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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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現在清楚赫雷斯為什麼沒有存款了。

“這點錢不重要,我的兄弟,”獅子一樣的男人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這一點錢,難道就能讓我過上好日子嗎?不能。”

“但可以按摩我那日益酸澀的良心——我為此出錢,不因為她們可憐,或替審判庭做什麼…只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的確沒有存款。

但也的確該受人尊重。

“大漩渦的人呢?”費南德斯忍不住問道。

“也是命運。”

赫雷斯聳聳肩。

“掌管此地的是個‘獸牙’。”

仙德爾恍然。

獸牙就說得通了。

死於黎明前的黑暗?

那是你們本來就該死。

萬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能活是你強大,死了也不要渴望得誰的憐憫——自然即是如此運轉的。

你自己的問題。

“他媽的…”

費南德斯罵了起來:“那些*樹幹的怪物…”

他這樣罵,卻忽視了審判庭的不作為。

審判庭也一個子兒都沒給。

但那些婦女…

大概認為,是審判庭的撥款吧?

或者。

只是因為赫雷斯。

羅蘭不清楚。

但世界上總有一些悲慘的、閃亮的故事無時無刻發生著。

你遇上小部分,錯過大部分。

無論是否目睹,它們都默默流著淚,或發著光。

“赫雷斯。”

赫雷斯聽見有人在背後叫他。

轉過身。

迎面飛來一個白色的物件——他伸手擋了一下,又握住。

是一枚裹著白紙的硬幣。

展開來,白紙也不再是白紙。

是疊在一起的、數張小面額的鈔票。

赫雷斯看看鈔票,看看羅蘭。

“津貼。”

獅子一樣的男人撓撓頭,有心拒絕,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對方只是側著臉,垂眸觀察銀柄手杖在泥濘裡碾出的小坑。

羅蘭早就知道有些人血肉的溫度比一般人高。

血肉的溫度來自良心,所以。

“給良心的津貼,我的兄弟。”他輕聲說。

海風在巷口稍候,聽他們講話。

赫雷斯咧開嘴,輕輕攥住手中的善意,聲音啞了幾分。

“我就知道,臉英俊,人也差不了。”

費南德斯翻了個白眼,默默抬起頭。

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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