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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52 死亡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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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廳。

鑲金瓷杯沿沾著隱約唇印。

承載瓷杯的手修的正圓形桌角壓在波斯刺繡葡萄藤地毯上。

地毯通向兩側牆壁與鎏金畫框。

遠處畫框反射著陽光,讓那隻鑲金瓷杯上的圖案顯得更加清晰精緻。

女王單獨會見,在這廳裡有些過於隆重。

尤其是個衣著如此‘不得體’的先生——倘若要近侍開口,在聞見他身上那股腐臭味之前就要拔出禮刀了。

“那麼,我們就恭候陛下的好訊息…”

男人沙啞的嗓音像一天有四十個小時,每個小時都用來飲硫酸一樣。

大飲特飲。

——恭候陛下的好訊息?

維多利亞低垂的眸子裡閃過輕蔑。

她什麼時候才能停止和這些低賤的野蠻人打交道?

這人就像一塊腐爛的豬肉…

不。

女王是不會知道腐爛豬肉的氣味的。

“我會盡快,萬斯先生,我的好臣子,我的助力、虔誠的教徒——當我指派他們,我希望您也能給我同等回報。”

對坐的男人衣著怪異。

他披了一件大到令人驚訝的袍子,整張臉都藏在褶皺發硬的兜帽裡。

他不露出身體任何一部分,就連握瓷杯的手都戴著手套。

“好臣子…?”

他連連發笑,聲音更令人不適了。

“當我們要做好臣子的時候,陛下,您就該害怕了。”

“我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我不會懼怕任何人,萬斯先生,”維多利亞放下茶杯,在紅茶裡的倒影驕矜地提了提下巴:“若君主恐懼臣民,血液裡就丟了天命。”

天命?

命運?

愚蠢又懦弱。

這女人根本不配坐那個位置——也許男人行,女人行,豬狗都行。

但這位實在太差了。

萬斯是儀式者。特殊的力量能使他聽見‘恐懼’的聲音——自從落座,她身上的恐懼就像一塊高度腐爛的豬肉…

不。

他不喜歡豬肉。

若不是這房間另一端、藏在簾幕背後的滾燙,那幾乎要貼在他眉毛上咆哮的烈焰警告——他非要給她個好瞧的,戲弄這女人一番。

“我已經聯絡上了另一邊的孩子,陛下。我盼望您能儘快給我這個為國家效力的機會…”

維多利亞攪動著銀質茶匙,把紅茶卷出個小渦。

她特地在一句話後稍等了片刻,證明自己的腦袋正常運轉,同時也增添君主的威嚴——這行為更讓對面的男人鄙夷。

“理當如此。”

簡潔有力的短句,她提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為帝國。”

兜帽男人低笑著隨同舉杯,默默瞥了眼不遠處的角落。

…………

……

“和這樣的下水溝垃圾聊上幾句,我幾乎要洗兩個小時的澡才行。”

送走男人。

至高無上的就開始發她至高無上的牢騷了。

伊妮德翹著腿,坐在另一張椅子裡,喝著至高無上倒給她的紅茶。

“你像個孩子,維多利亞。”

“是啊,我像個孩子,你不一樣…你是喜歡孩子。”

女王看向伊妮德,眼裡滿是諷刺。也許是她非要讓她親自斟茶,也許是她們本身就不對付。

“如果你真有膽量,就不會叫我來了。”

伊妮德像羅蘭一樣託著腮,臉上掛著那副‘我就愛孩子你說對了’的無所謂的表情。

“…我們拴在同一根繩上,假如我出了問題——”

“那麼我還是活的很好,我的陛下。我救了你,對你有天大的恩情,換做一個真正有良心的——看看我的審判庭,看看我的手下是怎麼做的。”

“‘你的’審判庭?”女王挪了挪她那日益寬大的豚部,臉盤上的肉也同蒸蒸日上的國家一樣肆無忌憚膨脹著:“你的審判庭?這就是那些人反對你的原因了,伊妮德。”

“如果不是我,你以為現在還會有‘審判庭’這個名字?”

“是啊,我得感謝你,維多利亞…”伊妮德喝了口茶,慢慢悠悠提起來,又慢慢悠悠放回去:“行了,現在感謝完了,我們兩清。”

這種怪里怪氣的討人厭的講話方式,讓維多利亞想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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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伊妮德,你得幫我。”

“我已經幫你許多次了。”

“這次也一樣,”她壓低聲音:“達爾文…那件事幹的不錯。我們避免了和聖十字正面衝突——時間是屬於我們的。只要過上幾年…”

伊妮德扇了扇手掌。

這廳裡可沒有蒼蠅。

“…行了,我知道你著急去見你那個小情人。關於遠東的事——”

伊妮德皺了皺眉,拒絕道:“審判庭不會參和這件事。”

“這是為了帝國…也為了我們。”

“事實上,整件事和你說的這兩個都無關,維多利亞。我是聖焰,也是審判庭的審判長——你怎麼會想到,讓我們參與這種骯髒事?”

維多利亞有些不滿。

“你難道不清楚國家的情況?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他們不需要我們的東西,我們卻每年在貿易上源源不斷的送出白銀與黃金!”

伊妮德不以為然:“誰讓您的紳士們喜好茶葉、絲綢和瓷器?你可以嘗試說服他們,讓他們改改習慣。”

維多利亞瞥她一眼,不說話。

他們不需要帝國的羊毛和呢絨。

反而。

己方卻熱衷於那邊各式各樣的——這麼說吧,可以用‘遍地黃金’來形容。

只是這黃金不用錢就更好了。

“我不懂政治,也不在乎議會,更對統治誰沒有興趣——維多利亞,你有軍情局,有自己的黨派,有忠於你、願意為你獻出生命的‘女王利刃’。我不會讓我的執行官染上這種汙濁的血液…”

“汙濁?”維多利亞失笑:“這是國與國的戰爭!”

“國與國的戰爭?哦,那麼士兵在哪?讓那些可憐的市民哀嚎,染上可怕的痛癮,就是你的戰爭?”

伊妮德勾了勾嘴角。

“真讓人噁心。”

她不僅反感這女人的手段,也厭惡她為達目的,竟與邪教徒合作——

沒錯。

剛剛離開的、以兜帽遮面的男人是個邪教徒。

「黑甕」的瘟疫使者。

一個幾乎不在人間行走,卻每一次出現都引來巨大災難的死亡使者。

他們所崇尚的,幾乎和血肉搖籃相差無幾。

但比起後者,前者更讓人恐懼。

瘟疫。

“你知不知道,這是一舉兩得…甚至數得的做法?倘若我不和這些人聯絡,你認為,他們會在哪兒舉行那些該被絞死的儀式?”

維多利亞瞪著伊妮德。

“我,們,的,土,地,上。”

她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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