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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68 甚囂塵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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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

關押室。

羅蘭坐在冰冷的鐵椅上,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咖啡。桌面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現烹或炸的‘零嘴’(仙德爾送進來的)——這件事的主導者是羅蘭,就算克拉託弗想要為他說話都不行。

但看押羅蘭的兩位無法阻止她隔三差五進來送吃的。

‘你們想餓死他?’

‘不。’

看守者回答。

‘我們給了他水和麵包。’

看守者壓力很大。

尤其面對仙德爾·克拉託弗——大名鼎鼎的白廳主教的血親,原教會的天才儀式者,傳言曾被選中作為聖女候補的貴小姐…

她比貴族要貴族。

比藍血還藍血。

沒有傻瓜會和這樣的人對著幹。

‘水和麵包?’

仙德爾失笑。

‘我的羅蘭不吃這些。我準備了紅酒、威士忌,鮮榨的果汁,有牛排和燻魚,一些熱乎的蛋撻,甜羹之類的…都是很普通的零嘴。’

首先。

這不是‘零嘴’。

也不普通。

看守者聞著竹籃裡熱乎乎的香味,默默吞了口唾沫。

其次。

羅蘭·柯林斯在被關押中。

怎麼配得上這些吃的。

‘這是不被允許的,小姐。’

兩名看守者中,其中一名膽量大的插了話。

仙德爾倒沒生氣,笑吟吟地問這位盡忠職守的先生的名字。

‘休斯。’

他彷彿得了誇獎,昂首挺胸起來。

另一位則滿面錯愕。

原來——

這小姐和傳聞中的一點都不同!

他感動於她的體諒,體諒他們只是按照程式辦事,又嫉妒看押室裡的男人,嫉妒外面有如此漂亮、背景不凡的姑娘為他憂心。

‘我叫羅傑,小姐。’

於是,他也忙著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仙德爾很高興。

‘我會和我爺爺講的,休斯先生,羅傑先生。你們阻攔我時,一個用手掌碰了我的脖子,另一個則捏了我的手腕…’

休斯:……

羅傑:……

兩名看守者你看我、我看你。

‘克拉託弗小姐…’

仙德爾一臉恐懼,單手按在胸口,往後縮了半步。

然後她就被獲准探望了。

永久性的。

——她在裡面呆了半個小時,出來時臉蛋紅撲撲,還特地對兩位道了謝。

也道了歉。

她輕提裙襬,微微屈膝,積滿毒液的眼神與少女似的甜笑完全不該出現在同一張面孔上。

‘我明天還能來嗎?’

總之。

看守者遭了大罪。

——他們為什麼非要惹這個麻煩?

於是。

在被關押的時間內。

羅蘭幾乎沒怎麼見過這兩位看守者的面——通常都是從鐵門縫裡冒出個腦袋頂,最多露一雙眼睛:‘日安先生。’說完又飛快縮了回去。

有那麼幾次,羅蘭甚至認為這是教會中的一種刑罰。

大概…

想要無聊死他?

好在沒過多久,彼得·赫勒就來了。

老紳士臉色陰沉,皮鞋跟踏在硬石板上敲得咚咚響。

看得出來,他氣急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看押室裡額外有一把對坐的椅子,一張包了鐵皮的條桌。

“我發誓,向萬物之父發誓,赫勒先生。我被那些小雜種襲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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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赫勒將手杖斜倚在桌旁,冷笑著落座:“襲擊?羅蘭·柯林斯,用這理由,能讓教會的人乖乖放你離開嗎?”

“或者‘我急著參加撲克大賽’…”

彼得·赫勒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羅蘭,有些事只看結果,不聽理由。你知道嗎?因為你的一個‘襲擊’,原本只是停業的諾提金燈,現在要面臨全‘大清掃’了。”

“什麼大清掃?”

“全國範圍的清掃。”彼得赫勒說。

這件事鬧得實在太大了。

在英土範圍,已經不允許有掛著「諾提金燈」的歡場存在。

說實話,圈子裡還是有不少‘正義之士’的——雖然他們私下裡也不怎麼檢點,但眼下爆發的血腥案件無疑觸及了這些人的底線。

他們最多私會幾個有夫之婦,或有婦之夫。

就算家裡僱了僕人,罵上幾句,或同渴望漲薪的女僕深夜私會——總不能真瘋狂到把人‘縫’成寵物狗。

將人飼養(調*)成動物?

活人磨粉?

像牲口一樣販賣各式各樣的部位?

那是瘋子。

現在,「諾提金燈」這個名字,已經落到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地步了——雖然在大漩渦的周旋下(損失了幾名‘不虔誠’、‘私下違反教義’、‘自作主張’的教徒),這股浪潮沒有完全波及到崇敬自然的教會本身。

但他們也清楚,短時間內,不會再有這方面的收入了。

哪怕換個名字,也得等上一段時日。

——除此之外,還有件趣事。

報紙、沙龍或公開場合,斥責與痛心疾首者層出不窮,卻找不出一個真正去過諾提金燈購買那些可憐孩子的服務的人。

無論男人或女人。

最多隻是承認,自己到過一層,和朋友小聚,點了些酒和零嘴,吸了兩支雪茄。

順便。

他的朋友與他口徑一致。

那麼究竟是誰去了諾提金燈?

誰給這龐大的、黑暗又血腥的魔窟添磚加瓦?

也許是東區的人。

那些吃不起飯、買不起鞋、結不成婚的窮漢。

是他們去的。

也沒準販賣者多是他們這等人。

——當有人真在公開場合發表這樣的言論後,針對如此矯誣之言的聲討鋪滿了報紙的每一寸。

‘是啊,東區富有的工人們顯然能夠筆挺地走進諾提金燈的大門,除了麵包工人——他們夜裡十點鐘才開始工作。’

‘我們既然能讓不滿十三歲的孩子每天在毛絮與嗆咳中工作十六個小時,哪裡還有資格指責如今發生的事:讚美諾提金燈!你們拯救了孩子!’

‘說真的,這先生的其他言論更值得深思:那些孩子如果感到不適,為什麼不說出來?天哪!這簡直是本世紀以來,最好的一個問題了!’

‘他的懷疑是符合邏輯的。諸位,他都能在大庭廣眾下這樣開口了,你們還有什麼沒法接受的?’

奇妙的是。

當這無恥的跳出來,聲討濺起油墨,關於那些‘貨物’的處置與對對大漩渦、對其他宗教以及此案背後更無形的陰影中的某些怪物的探究與討論…

戛然而止。

所以。

“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對吧?”

彼得·赫勒屈指敲擊桌面,再桀驁不馴的冷鐵桌板都將於不可悖逆的神恩中變得溫馴且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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