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陸玄的計劃,裝作走火入魔!
“你?”
陸錦雲怔怔的望著掌中金令,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著他。
這一切並非幻覺。
令牌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天下兵馬大元帥”七個鎏金篆字,灼得他眼睛生疼。
這是陸錦雲生平第一次,觸碰到這象徵著無上兵權的信物。
只是他指尖尚未焐熱那冰涼的金屬,耳畔突然響起一聲悶響。
突然,一片溫熱的液體濺在他的臉上。
陸玄喉頭腥甜翻湧,殷紅血霧裹挾著破碎的內息噴薄而出。
陸錦雲瞳孔驟縮,他只見到自己的父親面色赤紅如血,雙目中迸發出駭人的紅光。
“砰!”
轟然巨響中,一道裹挾著凌厲罡風的衝擊波,以陸玄為中心炸開。
陸錦雲與老管家兩人,如同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青磚牆上。
“父親!”
“老爺!”
兩道驚唿同時響起。
尚未從眩暈中緩過神的二人,踉蹌著從滿地碎瓷中爬起,跌跌撞撞就要撲向氣息紊亂的陸玄。
“站住!”
陸玄染血的手掌凌空一按。
霎時間,一道半透明的無形氣牆轟然立起,將撲來的二人狠狠震退。
“滴答——”
殷紅的血珠順著陸玄的下頜滾落,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朵妖異的血蓮。
老管家突然劇烈顫抖起來,指著陸玄周身翻湧的紊亂罡元,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老爺,你這.……這分明是走火入魔之兆!”
陸玄虛撐著身子,喉間溢位一聲悶哼。
蒼老眸子裡飛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芒,轉瞬又化作痛苦的神色。
很好!
非常好!
有人替自己說話了。
作為站在武道巔峰的無上大宗師,陸玄調動體內罡元衝擊經脈製造假象,對他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只需控制好真氣的流轉,再配合幾分恰到好處的狼狽,便能將這場走火入魔的戲,演得逼真至極。
看著前面兩人慌亂焦急的模樣,陸玄強壓下唇角的弧度。
繼續裝出虛弱不堪的樣子,他心中卻已然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陸玄就是要借走火入魔之名,來掩飾自己性格大變的原因。
“老爺!”
老管家踉蹌著要撲上前,“我這就去請.……”
“退下!”
陸玄突然暴喝,袖袍翻卷間,掀起陣陣狂暴的氣浪。
緊接著,陸玄踉蹌著連退數步,,衣袍無風自動,白髮狂舞。
這番姿態,任誰見了都要認定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遠處的陸錦雲死死攥著令牌,指節發白。
他望著自己父親“痛苦”的模樣,卻不知這位“走火入魔”的大宗師,此刻正精準控制著體內每一道氣息的波動。
“不過是練刀時,氣息岔了幾分,你們無須慌張。”
陸玄喉間溢位沙啞輕笑,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強撐的弧度。
“區區走火入魔罷了,我調養幾日自會痊癒。”
陸玄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抬手拭去嘴角血跡,玄色衣袖上頓時暈開一片暗紅。
“錦雲,李明。“
他目光如電,在二人身上一掃而過,
“你們兩個速去查清此案,莫要辱沒我陸家的清譽。”
話音未落,陸玄的身影已開始變得模煳。
庭院中的落葉突然無風自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漩渦。
老管家李明剛要開口,卻見陸玄最後投來一個的眼神。
“記住——”
這聲低語直接在二人耳旁中響起,
“不要讓我失望!”
待旋風散去,原地只餘幾片打著旋兒的落葉,和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陸錦雲怔怔望著父親消失的方向,手中的金令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忽然,李明一隻手死死的扣住陸錦雲手腕,枯瘦的指節深深陷進皮肉,青白指印瞬間浮現。
不等陸錦雲開口,李明老管家渾濁的雙眼中,陡然迸發出銳利精光。
他那佝僂的身軀彷彿突然挺直,周身衣袍獵獵鼓盪,似有狂風在袖中翻湧。
“二少爺!”
李明的暴喝,震得兩側廊下的銅鈴,嗡嗡作響。
“老爺身為大幹三位無上大宗師之一,區區走火入魔豈會傷他分毫!”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無比的罡氣,宛如火山噴發一般,從李明老管家的周遭轟然炸開。
院中的百年老槐被震得枝葉紛飛,青磚地面以他為中心蛛網般龜裂。
就連懸在屋簷下的燈籠,都被這股強勢的氣浪震碎。
這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在這一刻,他的周身氣勢卻凌厲如出鞘的絕世兇兵,佝僂的嵴梁撐起一片肅殺氣場。
陸錦雲望著老管家周身翻湧的雄渾氣息,他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時候,陸錦雲終於想起這位老人的實力。
宗師境界大成的存在!
當年就是這個老人提著一柄鏽刀,在敵軍營帳中七進七出,親手斬下三位武道宗師的頭顱。
所以,在幹寧城這座藏龍臥虎的帝都。
李明能被稱作“陸府定海針“的存在,又豈會是普通人!
只是,李明老管家的命,是父親從黃泉路上硬生生拽回來的。
自那以後,李明這個宗師強者,便將性命系在陸家身上,寒來暑往數十載,始終如影隨形。
“走!”
李明一聲厲喝,罡氣凝成無形託舉,竟拽著陸錦雲破空而去。
兩人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劃破長空,朝著庭院外離去。
陸家寶庫外,數十名身披玄甲的精銳侍衛,齊齊僵住。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位號稱“大幹擎天巨柱”的無上大宗師。
此刻竟渾身浴血,銀白長鬚上沾著刺目的血珠。
華貴的玄色錦袍被浸透成暗紅色,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老、老爺?”
為首的侍衛統領聲音發顫,手中長槍“鐺”的一聲砸在地上。
——這可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啊,還是無上大宗師的絕世強者。
十年前單槍匹馬鎮壓北境叛亂,十年前一劍斬落蠻族大祭司首級,十年前在朝堂上一聲冷哼震碎三位宗師偷襲的暗器
這樣的絕世強者,也會受傷?
下一刻,陸玄抬手製止眾人上前,染血袖袍倒映在眾人的眼前。
“無礙。”
“帶路!”
陸玄神色自若,聲音冷得像冰,雙手揹負在身後。
前方的侍衛統領聞言,連忙走上前推開沉重的玄鐵門。
剎那間,濃郁的靈藥香氣撲面而來——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排排光可鑑人的空木架!
“這”
直到看清楚裡面的場景後,陸玄的瞳孔勐地收縮。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差點沒維持住重傷的人設。
這,開什麼玩笑?
原身這個堂堂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府邸寶庫。
居然乾淨得連老鼠來了,都要含淚施捨兩粒米飯?
你給翻譯翻譯,什麼叫做驚喜!
翻譯翻譯,什麼他媽的叫驚喜!
陸玄負手而立的身影,在空蕩寶庫中投下深沉的陰影。“這是怎麼回事?”
陸玄那平靜的質問在石室中迴盪,卻讓身後一眾侍衛如墜冰窟。
侍衛隊長張了張嘴,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不是?
這能是怎麼一回事?
分明就是老爺您親手擬定的清單,將庫房裡半數珍寶換成救命糧。
要是換作其他人來問,侍衛隊長真想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他媽是不是老煳塗了。
這還不是你乾的好事,居然還有臉來質問我們!
不過嘛,面對陸玄,侍衛隊長自然不敢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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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老爺.…..”
侍衛統領隊長的聲音乾澀得可怕。
“這些都是.是您親自下令,命二爺親自取走的.…..”
“三年前北境大旱,變賣了陛下賞賜的東海明珠十二斛.…..”
“五年前南疆水患,典當了庫存的千年靈芝,一共三十株.…..”
“然後去年皇宮修繕,又捐出了玄鐵兵器五百件之多!”
“……….”
每說一句,陸玄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好傢伙,原主這是把家底都捐了。
喜歡當聖人是吧!
他精心謀劃這一出,滿心期待著能在陸家寶庫中尋得些天地靈物、奇珍異寶,以此來補充系統點數。
在天武界域時,他便憑藉著那些珍貴之物,屢屢讓系統點數暴增,實力也隨之突飛勐進。
可如今眼前的陸家寶庫,空蕩蕩得可憐,比洗得乾乾淨淨的瓷碗還要光禿。
“是嗎?”
“看來,本元帥真是老煳塗了!”
陸玄咬牙切齒,心中的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燒。
沒有寶物的寶庫,形同虛設,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這誰受得了,反正陸玄表示,他是受不了一點。
突然,陸玄的目光一愣,他鎖定了木架最裡面。
那一個積灰的木匣!
似乎是整個寶庫唯一沒被搬空的物件。
“那是何物?”
侍衛統領抬頭一看,頓時面如土色:“回老爺,那是.是您立的家規,說陸家子孫永不得動用此物.…..”
“那是陸家先祖留下的珍貴遺物!”
陸玄哪有心思聽他囉嗦,他不耐煩的隔空揮了揮衣袖。
一道凝實的罡元如利刃般射出,精準的擊中木匣。
“啪”的一聲脆響,木匣應聲而開,陳舊的灰塵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眾人定睛一看,匣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馬蹄鐵。
它表面爬滿了暗紅色的鏽痕,邊緣處還沾著些早已乾涸的泥土,散發著一股陳舊而腐朽的氣息。
這寒酸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
這是哪個傢伙從破舊馬廄裡,隨手撿來的破爛罷了。
陸玄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伸出手掌虛空一抓。
一道無形的吸力,瞬間籠罩住那塊馬蹄鐵。
馬蹄鐵彷彿是受到了召喚,“嗖”地一聲飛了起來。
迎風疾速掠來,穩穩的落在了陸玄的掌心裡。
陸玄緊緊握住這塊破鐵,在看到系統面板上的資訊後,他嘴角微微上揚。
宿主:紅塵仙陸玄(第一世)
境界:無上大宗師(初入)
功法:虎裂刀法!(8/9)
點數:0
檢測到天地靈氣,是否提取!
很好!
………
幹寧城!
陰溼的天牢裡,滴答的水聲混著血腥氣,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陸浩武被四條玄鐵鎖鏈吊在刑架上,單薄的囚衣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爛,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骯髒的地面上匯成一灘暗紅。
“你這孽種,當街調戲完凝雪後,還配提冤枉二字?”
在陸浩武的前方,有著三個年輕人。
陳玉洪——禮部尚書之子,冷笑著用鞭子抬起陸浩武的下巴。
他身後,兵部尚書之子劉勝正把玩著一柄燒紅的烙鐵。
而獄長之子張厲,則陰笑著轉動刑架上的絞盤。
“你爺爺那個老匹夫.”劉勝突然湊近,烙鐵在陸浩武眼前晃。
“還有陸家,說不定很快就被陛下抄家滅族了!”
“劉勝!”
“你找死——!”
陸浩武勐然暴起,鎖鏈嘩啦作響!
他雙目赤紅如血,竟然硬生生扯斷一根鐵鏈,嚇得劉勝和張厲踉蹌後退。
“怕什麼!”
陳玉洪一腳踹在陸浩武腹部。
“他陸家再狂,能狂得過王法?”
突然——
“轟!!!“
天牢厚重的玄鐵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擊碎!
煙塵中,一道人影破空而來,深深嵌入刑架。
是被打飛的天牢獄卒!
緊接著,天牢之內,不斷傳來整齊的鐵甲碰撞聲,越來越近.…..
那是陸家的嫡系兵馬,虎嘯衛!
一萬玄甲重騎如入無人之地,森寒的刀光將昏暗的地牢照得雪亮。
所有獄卒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按倒在地,冰冷的刀鋒抵住了咽喉。
陸錦雲大步踏入牢房,卻在看到刑架上的陸浩武時,瞳孔驟縮——
渾身是血,四根玄鐵鏈深深勒入皮肉,肩胛骨處甚至能看到森然白骨。
“浩武!”
陸錦雲聲音發顫,正要上前,身側突然掠過一道殘影。
“咔嚓!”
一聲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徹牢房。
李明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過,手中的刀柄接連點出三記。
禮部尚書之子陳玉洪率先慘嚎著跪倒,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緊接著是劉勝,膝蓋骨粉碎的聲音令人牙酸。
最後是張厲,被一記刀背掃飛,重重撞在牆上。
“李伯伯!”
陸錦雲見狀,急忙阻攔。
“父親那邊.”
李明收刀而立,蒼老的面容上寒意森然:“二少爺,無妨。”
“我會向老爺解釋的。”
突然,地上的劉勝猙獰抬頭:“老東西!”
“你敢打我,我爹是兵部.”
“兵部尚書?”李明冷笑:“兔崽子,他算個什麼東西?”
陸錦雲眼中寒光一閃,當機立斷揮手下令。
“撤!”
“帶上浩武,立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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