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落入水中
舒媱話說的明白。
許叔毫不意外舒媱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笑道,“太子妃果然口才了得,不過無言心裡如何卻也不關太子妃的心,我們自然有辦法讓無言回到白家,只不過要辛苦太子妃了。”
舒媱不解,“你們為什麼非要無言回到白家?”她的視線環繞了周圍一圈,勾了勾嘴角,“我剛才在馬車裡聽的一清二楚,很是瞭解你並不尊重白家後人。白家敗落,現在白家的下屬成了你的下屬,白家的財產我想有一部分已經成了你的財產,我若是你,怎麼會再找回一個本就不願意迴歸白家的所為白家血脈的無言呢?”
許叔目光一沉,隨即又笑開了,“太子妃這便是你的想法了,我身為白家的下屬,自然是為白家著想,即便如今家主已經離世,但是隻要白家後人還在世一天,我都會保護白家後人,聽從白家後人的命令。”
舒媱道,“若是你真如自己所說,早在白憐心說要殺死我就會遵從她的命令了,何必要保住我的性命呢!?”許叔越是虛偽,她越是想要拆穿她!
她像是說了一段笑話,用手捂住嘴巴,輕笑道,“還請這位許叔多擔待,畢竟我剛產下孩子便被你們帶到了這荒山野嶺,心中多有不虞,說話也就刺了些。”
許叔收回了笑意,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太子妃最好謹言慎行才好,沒有誰會覺得自己命活的太長的。”
這就是威脅舒媱了。
舒媱雖然藉機服了幸運藥丸,但是現在的情況她還沒有摸清楚,只知道許叔一時半會不會傷害她的性命,只要性命無虞,她便有機會回到司徒湛身邊,見到自己的兒子女兒。
不過許叔既然沒有再動作,她也並沒有放下戒心,按照天象,馬車從皇城到這地不過幾十里路,還並不算太遠,她實在擔心剛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想在這裡與這群歹人周旋。
許叔也沒有停很久,一揮鞭子將帶著馬車上的馬抽走,“太子妃,我們走吧。”他顯然對這裡的地形很是瞭解,舒媱支撐起身體一路磕磕絆絆跟著人往前走,目光隨意遊動著,記住這裡的山貌地形。
許叔對她的小動作視而不見,她不過是一個弱質女子,這座山都有著他的人手,又怎麼會怕舒媱走丟。
只是也不想多生事端,叫人帶著舒媱一路走,不久就到了一座荒廢的道觀裡,“到了,太子妃好生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就去往西北,見見太子殿下吧。”
太子殿下在西北已經留了多時,太子很是警惕,一路上並沒有留下蹤跡,到了東城以後更是像消失了一般,他們的人始終沒有找到機會對太子下手,更沒機會把無言帶回,這才鋌而走險,只能從皇城裡的太子妃下手。
現在抓住了舒媱,這才喘息了一口氣。
舒媱默不作聲,山風沁涼,她穿著不多,好在生產前服用了一顆系統出品的助產丸,這才身體還經受得住。
不過就算經受得住,現在也被越發冷的空氣冷得發抖,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
許叔看到她這樣,也害怕一個才生產過的婦人抵抗不了凜冽的山風,到時候去西北的路上一路顛簸,要是生了病,他們也很難找到合適的人為她救治。
若是舒媱身死,他們的謀劃又要換了,太子府損失的那些人手就白死了。
他吩咐道,“讓人帶來一件厚實的衣服,這去往西北的路途遙遠,太子妃身子嬌弱恐怕經受不住,多準備一些東西。”舒媱現在態度算好,他不像白憐心對舒媱有著不可化解的恨意,也不必折磨對方。
既然如此,他倒不如賣個好。
舒媱並沒有因為許叔這個好意對他有所改觀,作為下屬他並不忠誠,而作為敵人他又太過於輕視自己,這才敢叫人將她放開來。
只是對方輕視她,她卻有些高興起來,要不是他這樣恐怕她還不能逃走。
於是夜深人靜,黎明來臨之前,最為寂靜的一時,也是其他人最為鬆懈的一刻。
大抵是幸運藥丸的效果,舒媱發現門口守著的人果然目色發昏,頭一點一點,想要睡過去的樣子,另一個看守的侍衛不知道去了何處,她借用系統商場又兌換了一顆迷魂煙筒,對著人吹了過去,很快那人就倒了下去。
這迷魂煙筒只有迷暈一人的藥量,她必須趁著來人換崗的時間,迅速離開。
身上厚實的粗布棉衣將身底下刀劍不入的金絲甲遮蓋起來,她這才有些安心,多虧這些人輕敵,否則這件寶物就要送與這些欒城賊子了。
她靠著牆根,一路上躲在假山後面,有人走動便不做聲,順著假山便從道觀的圍牆滑下,走進了山裡。
接近天光乍破不過還有一炷香的時機,要是天色亮了,她更不好逃跑。
直播間那邊也到了深夜,只有幾個夜貓子,為了舒媱能夠安全逃出,一直在直播間裡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如果有人經過,他們也是最早發現提醒舒媱的,這才幫助舒媱到了離開這座道觀。
“阿媱,別走正路,那裡肯定有很多人,你現在服了幸運藥丸,還有一個時辰,這段時間只要你從樹林穿行下山就沒事了。”
“這些人發現阿媱消失以後肯定會派人在周邊找,我覺得主播最好想辦法換個裝扮,不然這個打扮很快就會被找到。”
“啊啊啊啊啊,你們不要聊了,有人過來了!”
“是許叔那群人!!”
直播間一陣鬼哭狼嚎,伴隨著道觀那邊亮起的火把,舒媱知道自己失蹤的訊息一定被許叔知道了。
“快到找到她!”許叔的聲音很是陰戾,舒媱聽見一抖。
她現在絕不能被他們找到,這人要是找到她,她再也沒有今天這樣的好機會逃走了。
她打起精神,邁動疲憊的雙腳迅速跑動,哪裡越是雜草叢生,越是有樹木阻擋的地方她越是往裡面鑽,他們一定想不到自己一個身體虛弱的女人會走這些路。
但是她決不能停下,那些人人數眾多,地毯式找她也遲早會找到人。
而她的時間也不多了,天快亮了,找她越來越容易,人越急就越是亂,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腳下一亂,便從山坡上一路滾了下去,又是咚得一聲,沁涼的水從四面八方將她包裹住,已經一夜沒有睡了,她本來就神志不清醒,厚厚的衣服進了水越發將她扯入水底,她拼命平復狀態,神志越來越渾濁,她睡了過去,睡在了水裡。
舒媱陷入危機,在西北失蹤的司徒湛卻在東城一個住宅裡與人交談。
“東城巡撫和西北戰亂部族有了牽扯,現在我已派人傳信給了趙將軍,待他們那邊行動,我們裡應外合再行事。”司徒湛手上捏著這段時間收集的證據,面色深沉。
自他們潛入東城已經有了兩個月,這東城上下摸了個遍,東城每日巡邏的人越發增多,老百姓驚慌失措躲在家中,家裡實在沒有吃的才會匆匆出去一趟,東城巡撫也沒有想餓死這一城百姓,顯然是想給自己留個退路。
他將上面撥下的糧米兌了陳米,給各家人按人頭分配了過來,不保證每個人都能吃飽,但是也能保證他們餓不死的分量。
這才維持了城內的安定。
司徒湛將這些事看在眼裡,越發對東城巡撫有了忌憚。
一個人要是肆無忌憚倒也還好,最怕這種軟刀子,他一面維持著城內的安定,一邊暗地裡與外族勾連,行不軌之事。
要不是他們一行人在城外不遠處截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從他懷裡找出了東城巡撫傳給部族王臣的密信,這才讓他們有了警惕,潛進了東城裡。
無言低下頭,“屬下這段時間在東城裡設法找了與巡撫有不合的其他人,一番溝通,有些人已經決定了交代出巡撫所做的事情,再加上太子殿下給我的令牌,那些人莫敢不從,將東城巡撫李哲的事情吐露了乾淨。”當然其中沒有東城巡撫和外族勾結的證據。
東城巡撫做此事尤為慎重,並不是人人都能接觸到。
司徒湛早有心理準備,這段時間不過是拿著其他東西做為敲門磚。
無言道,“待趙將軍解決那一支膽敢來犯的部族,我們同趙將軍裡應外合將巡撫抓住,在他府內搜尋一遍,也不怕他不招。”
無言想的簡單,一旁站著的陳軻蕪忽然發出短促地小聲,無言怒目而視。
陳軻蕪緩緩開口,“雖然我是一個醫者,但也知道東城巡撫不是個傻子,又如何把這要緊的東西敢不放在秘密的地方,到時候趙將軍的人兵臨城下,巡撫要是敢一搏,倒是也能治他一個以下犯上之罪。要是他將這些東西一一銷燬,我倒是要看看大家這樣一番折騰落得個什麼結果。”
巡撫與外族之間無非就是密信和派人直接說話,他一殺了之或者一把火就掩蓋得乾乾淨淨。
無言這些天找到的那些證據只能說東城巡撫不修私德,擅用職權扶持自己的小舅子。
這些事情怎麼能夠把巡撫拉下馬。
司徒湛微微頷首,“這件事確實如陳軻蕪所說,我們不能如此莽撞。”
“無言,你找到了巡撫府中的佈防圖,我們今夜便夜尋巡撫府,找找東城巡撫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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