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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虎嶺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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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媱四人小心翼翼來到野虎嶺,他們這一路都是這樣過來的,災情的持續加上太子湛失蹤皇上悲痛欲絕已經在皇宮內院昏倒了兩次了。

  現在司徒瀚接管一部分政事,被皇上新任命的內輔大臣和新上任的代丞相一同在朝中為政事操心,他們分別是太子黨和永安王黨,在朝廷內鬧得不可開交,西北如今不僅僅有災情,人禍頻起,很多災民佔據山頭落地為匪搶劫路上行人,很是張狂,這一路上舒媱等人多虧了小紅在身邊才連連躲過幾次劫難。

  野虎嶺很是悽靜,舒媱低聲道,“你們看這路上腳印馬蹄印都是新的,最近還有很多人路過這裡。”

  “就是不知道對方是誰?是敵是友。”

  南宮禹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這樣多的馬匹顯然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只希望我們到達東城和趙老將軍集合之前都不要見到他們。”

  舒媱點點頭,他們不過是四個人,之前路上能夠有驚無險,全仗著對方不過是一些為利益組合在一起的難民匪徒,要是真正遇見了訓練有素,武裝完備的隊伍他們沒有一戰之力。

  野虎嶺這個地方是通往東城必經之路,山勢連綿崎嶇,兩側山頭右低左高,道路不甚寬敞,左邊有懸崖之勢。

  這地方大部分地方是裸石,但也有幾處地方樹林茂密,倒是也有些奇怪。

  怪就怪在這地方分明也是經歷了很長時間的炎熱乾旱,如何會長出這樣茂密的樹林。

  南宮禹道,“水壺裡的水已經沒有了,我們如今走路過山到東城還有半天的路,天黑之前我們是到不了東城了,我看左側山上有人煙,不如去看一看。”他沒說自己一個人前去打探,這荒山野嶺的,要是將三個女人放在這路中間他很是不安。

  趙清顏也道,“我觀左側山上樹林茂密一定是有水源在此,這西北四處都荒,唯獨這兒有水,總是有人居住的,要是有一些動物就更好,夫君可以打獵來我們今日的晚餐。”

  南宮先生和夫人既然這樣說了,舒媱也無不應是。

  她現在孤身一人,也斷然不可能獨自前往東城,何況食物和水都已沒有,他們走得渾身疲憊,再繼續走下去恐怕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能及時反應。

  野虎嶺正有一條小路上左邊的山,這裡的馬蹄印越發多了起來,南宮禹低頭沉思了片刻,便帶著人緩慢從旁邊人跡稀少的樹林穿行而走,他不僅僅是一個教書先生,還是一個優秀的獵手,在這種山裡他天然就有對獵物的感應。

  山林太過寂靜,但是越走上,樹林裡的地面被潮溼的樹葉覆蓋,他們的步伐聲越發輕巧,小紅睜大了眼睛,虛了一聲,“夫人,前面有人。”

  她耳朵很是靈敏,一百米開外的聲音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趙清顏神色微斂,“我們小心行事。”

  對方不知道是敵是友,他們四人若是再次落到人手裡不一定還能好運地逃脫出來。

  野虎嶺甄家村內,一行帶著黑色面罩的人再次四處尋找,“許大管家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這些天在崖底找了數次,只看見底下的暗河,說不定人已經從暗河底下飄走了。”

  “這一天天的,我們到底要找到什麼時候才行。”

  另一個人坐在荒廢村居的石凳上吃著自帶的乾糧,咬了一大口,又灌了一口水到肚子裡,才說話,“在這裡找太子的蹤跡總比在城裡跟許總管東躲西藏過著以前那樣不見天日的日子好的多?”

  “那陳軻蕪帶著一少年將趙老將軍引來,現在嚴巡撫一家出了嚴瓏盡數被抓,要是我們不把太子湛帶回去交差,恐怕我們還比嚴崢慘得多。”那人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跑到這尿不拉屎的地方,做的是不見人的事,你說許大總管為何要跟永安王做事。看看,自從太子湛失蹤後,這西北人都成了什麼樣子,要我說永安王根本就當不得大統!”

  另一個侍衛一聽這話忙左右看了一眼,迅速捂住他的嘴,“你是想找死?”

  “我們許大總管未必為永安王做事,你也不想想他坑死尹家人後這一路帶著無言少爺又往皇城去了,只留下我們在這裡找太子的蹤跡,那不是做給別人看的麼?”

  兩人這一段時間都在這裡做事,與其說是看重,不如說是流放了他們。

  誰不知道現在西北是什麼情況,他們在這裡誰知道哪天就沒了命,“行了,我們明日裡就走吧,許大總管有大事要做沒有心思管我們這兩個,到時候往江南小鎮去,隱居一輩子。”

  他像是馬上就接觸到一個夢一樣,目光閃亮極了,也確實是夢,他們肚子裡都有許大總管餵給他們的慢性毒藥,兩月之後不回去覆命他們這條小命就沒了。

  可是在這荒郊野嶺裡,他們總是做得夢的。

  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舒媱表情漸好。

  司徒湛的屍體沒找到,現在東城是趙老將軍在掌管,只是許大總管?只聽這個稱唿她一下想不起是誰,但對方喊無言叫做少爺,未必是白海棠的舊部?

  一連想到這裡,舒媱恍然大悟,確實有這麼一個許大總管,許進,是白海棠的手下,為人手段毒辣,曾經被人自面上橫砍了幾刀,極其猙獰。

  但是他把無言帶去皇城是為何?

  南宮禹輕聲道,“我們把這兩人抓了問話。”

  這兩人說話顯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他們沒來過東城,多瞭解一些總是更加安全一些。

  他們正要上前,有兩個人突然出現在村居附近,“把他們兩個給我抓起來!”是女人的聲音。

  來的女人覆著一張面紗,一雙美目尤其奪目,“我就知道許進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為了自己逃命居然敢將我爹孃推出去,我們真是瞎了眼睛才會以為他真是永安王的屬下。”

  來人正是尹瓏,尹家人原本暫無性命之憂,趙康成來不過是將尹崢等人抓捕回到皇城再行處決,她那時候再做打算就好,但是許進為了以絕後患,避免他們發現他的真實身份,一番操作,父親尹崢被當場射殺在城牆,母親潘彩燕也隨父而去,只留下她在遠處看著目眥欲裂,心痛欲焚。

  “周文勇,我尹瓏說話算數,若是你將許進的項上人頭交於我,我便嫁給你,絕無虛言!”

  被叫做周文勇的青年身材高大,目極深邃,顯然有他國血統。

  他確實有西北再往外的小國列怒國的血統,其父親是一個商人來到東城一響貪歡,和城中俏寡婦生下週文勇某一日太陽未出現時就消失了,周寡婦狠下決心將兒子的名字跟自己姓,但也難免有些人說話不入流,將他叫做破鞋的兒子。

  而正因如此,周文勇從前再英勇神武也不入東城巡撫尹崢的眼,只讓他做最下等的事情,每日便是巡街。

  也就是這樣一個人才能發現尹家夫婦死後迅速在尹家找到尹瓏帶走了她。

  周文勇話不多,上前幾個動作輕而易舉抓住了被許進派來的兩人,就像老鷹抓小雞仔一樣狠狠挾制住對方,看對方還要再掙扎他輕輕鬆鬆就將二人腦袋用力一撞,撞得頭暈目眩,叫苦不已。

  尹瓏道,“別弄死了他們,我們帶著他們離開這裡吧。”她這段時間又回到東城東躲西藏,得知尹家夫婦的屍首被運過來拋在野虎嶺,也就過來收斂,沒想到還沒入夜,就聽到這二人在這裡說這話。

  她一腔仇恨和怒火瞬間轉移到了許進身上。

  舒媱等人在這裡聽了一段又一段,因尹瓏身邊那孔武有力,身高驚人的番邦混血實在太過於驚人,他們藏在樹林中一直見到周文勇和尹瓏離開才走了幾步到了他們之前站著的地方。

  趙清顏道,“可惜了,不然我們還可以逼問對方太子是在哪裡落得崖。”

  雖說有暗河找不到痕跡,但是總有個念想才是真的。

  舒媱也是如此想的,無論對面找了多少次司徒湛的屍首,她總是感覺司徒湛並沒有死,還好好地活在某處,等著她去找。

  見舒媱不語,南宮禹道,“我們在這廢棄的村莊裡歇息一晚再做打算。”

  無論是要找司徒湛還是和趙老將軍會和,他們首先要做的都是找一處地方,休息一晚,養足了精神才能想下一步的事情。

  他們沒有選擇村口的屋子,而是一路到了村子最後面的房子,才都一齊進入了一個屋子,這裡顯然是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地面床上都落著重重的灰,只有牆角下堆著一堆稻草,南宮禹低下頭按了按稻草,皺起眉頭,“這些稻草已經很乾燥,像是放在這裡放了有一段時間了,我猜有人在這裡住過。”稻草這種易燃的東西正經人家是不會放在臥房裡的,只有像他們一樣途徑的人才會用作鋪墊來將就一晚。

  他們看了好幾個房間,早就發現那兩個被許進的派來的人住在村口,那這裡究竟是誰在住?

  莫非到了夜裡,這裡還有其他人來?

  三人面面相覷,只有小紅開始哼著小曲無憂無慮地張開了大包袱裡狼皮拼接而成的床單,她整理了半天笑道,“好啦,主子們來睡吧!”她一直彷彿在郊遊,完全在狀況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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