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虛驚一場
丫鬟語氣和藹,如同鄰家大姐姐般。
司徒熙朝舒媱方向望了望,離他到亭子裡還要多走幾步,到時候也要跟著舒媱一同去洗手,還不如聽丫鬟的話,讓丫鬟帶著去。
他這個年紀自然想不到給舒媱省麻煩,只是擔心待會兒琉璃和鈴鐺醒了後見不到人會不會罵自己。
“怎麼樣?小少爺?”丫鬟見司徒熙遲遲沒有說話,隨即又小心翼翼催促道。“不就洗個手嘛,咱們很快就洗完了。”
司徒湛想了想,到底是點了頭。
“那你要快一點,琉璃姐姐和鈴鐺姐姐等著我呢。”司徒熙沒有忘記琉璃鈴鐺。
要不是他的手實在太髒了,司徒熙也不會擅自跑出來洗手。
“那是自然。”丫鬟微微仰頭,毫不猶豫回答。
於是司徒熙隨著丫鬟一同前去後院洗手,他走在前面,丫鬟則陪在旁邊。
舒府之前司徒熙都未怎麼來過,沒走兩步就忘了剛剛的路。
“小少爺。”
兩人走在後花園的湖畔,丫鬟冷不丁喊住司徒熙。
司徒熙愣了愣,轉過頭朝丫鬟眨了眨眼睛。“怎麼了?”
不得不說,司徒熙當真結合了他爹孃所有外貌上的優點,生得唇紅齒白,五官精緻。單單是幾歲就彷彿一眼看到後面。
到時候等司徒熙長大了,定又是禍國殃民的主。
丫鬟看見司徒熙這副面容,竟生起一絲可惜。
“啊?”司徒熙雲裡霧裡,不知道丫鬟要做什麼。
“你看那邊!”丫鬟深吸了口氣,手指向湖面。
司徒熙本就好奇,他順著丫鬟的手指往一旁望去,只見湖面遠的看不見岸上情形,司徒熙什麼都未見著。
他剛想轉過頭詢問丫鬟到底是什麼東西,下一秒整個身子就撲進了水裡。
司徒熙一個“啊”字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
冰冷的湖水浸溼司徒熙的衣裳,巨大的恐懼感令司徒熙喘不過氣來。
他想要喊方才那個丫鬟救自己,可是一張嘴就有湖水衝進他的嘴裡和鼻間。司徒熙迷迷煳煳彷彿聽見舒媱的聲音,可是那聲音虛無縹緲,完全抓不住。
“啪!”
林姨娘狠狠給了舒媱一耳光。
她力氣極大,引得在場所有人,包括宋文榮和舒婉都嚇了一跳。
舒老爺昨日去了江南處理莊園事情,府中大小事務交給了孟如畫和老夫人處理。可說是這樣說,孟如畫卻是半點實權都沒有。
她這個舒府大夫人當著一點質量都沒有。
“你這是做什麼?”孟如畫護女心切,忙不迭護在舒媱身前。
此時舒媱來不及思考其他,她腦子裡全都是司徒熙的身影。他被救起來時已經沒了知覺,舒媱那一刻感覺天都要塌了。
還好,還好沒有去世。
此時司徒熙正躺在床上,這麼小的孩子遭遇這些,還不知身體如何。大夫在裡面醫治,舒媱失魂落魄,完全沒了平日裡的銳氣。
打她也好,罵她也罷,她現在只希望躺在那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自己。
“我是來替你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女兒的!”林姨娘趾高氣揚,絲毫不將孟如畫放在眼裡。
“熙兒出事,媱兒是最為傷心難過的,你教訓她做什麼?”孟如畫理解不了林姨娘的意思。反正林姨娘平日裡就愛胡攪蠻纏不講道理,孟如畫都知道林姨娘是什麼德行。
可是她現在已經說到了自己女兒頭上,孟如畫再怎樣都是有脾氣的。
“要不是她管教不當,熙兒又怎會平白無故掉入水中?”林姨娘反問孟如畫,說得振振有詞,好似真是這般。
倒也確實,舒媱苦笑。若不是自己為了做個風箏便將司徒熙交由琉璃鈴鐺照顧,又怎會發生這種事情。
“媱兒只有一個身子,如何能夠事事做到位?現在當務之急不是熙兒身子嗎?”孟如畫少有這種語氣同林姨娘說話。平日裡唯唯諾諾,總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孟如畫到底是看不慣別人這麼欺負舒媱。
舒媱就站在原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以為司徒熙只關乎她舒媱嗎?”林姨娘手指向舒媱。“你知不知道,倘若司徒熙出了事情,太子定不會放過舒府,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舒府就完了!你難道想讓我們都給她陪葬嗎?”
林姨娘情緒激動,恨不得又給舒媱一耳光。
聽到這番話,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舒婉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宋文榮發現舒婉臉色不對,輕聲關心詢問道。
“沒事。”舒婉搖了搖頭。
她現在心虛得很,不過誰的注意力都在舒媱和司徒熙身上,沒有人管她。
終於是說出本來想法了,孟如畫止不住冷哼。她在期待什麼?未免林姨娘這副德行真會關心司徒熙的身子不成?
“你們別吵了。”老夫人忽然發話。她既然方才沒有說話,就證明林姨娘打舒媱是被允許了的,孟如畫和舒媱心知肚明,所以哪怕老夫人在場,孟如畫也沒有自取其辱讓老夫人主持公道。
畢竟老夫人偏心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她向著誰,用腳趾頭都猜得準確。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咱們就要老老實實解決事情。總不能讓遠在江南的老爺操心。你們兩個算是舒府說的上話的兩個後房,別到時候連這些事情都處理不好,到時候讓人笑掉大牙。”
老夫人沒好氣的瞪了舒媱一眼。
她心裡還是怨的舒媱。
舒媱面無表情,少了鋒芒畢露,她現在看起來極其沒有攻擊力,讓人想要好好保護。
“娘。”舒媱忽然開口說話,她像是沒有看見老夫人他們一樣,轉身徑直望向孟如畫。“我進去看看熙兒,你讓琉璃和鈴鐺別跪著了。這事不是她們的錯。”
琉璃和鈴鐺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愧疚的不知道怎麼辦,她們只好跪在地上等待舒媱懲罰。
哪怕現在舒媱說讓她們去死,這兩姐妹都會願意。
舒媱不是聖人,怨也怨過一會兒,可想來想去,舒媱還是未有把過錯盡數怪罪在她們身上。
孟如畫不知該說什麼,只有點頭答應。
現在是能讓舒媱開心一點就開心一點。
“太子!”
舒媱正要轉身進去房間,忽然聽到一陣喊聲,舒媱立即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司徒湛一身鴉黑燙金紋錦袍,神秘又不失端莊。
他大步邁進,在場所有姑娘家都被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不得不說,司徒湛長得真是太好看了。
遇到這種事情,往常總是嘰嘰喳喳熱鬧非凡的直播間也一下子沒了聲音。大家都知道舒媱是真的不開心。
看到司徒湛那一刻,舒媱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林姨娘她們教訓自己時舒媱沒哭,打她一耳光時舒媱也沒有哭。唯獨在看見司徒湛的時候,舒媱所有的情緒都繃不住,一下子垮了。
舒婉眼睛一亮,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司徒湛。
“太子!”宋文榮激動極了,忙不迭想要湊上前去迎接。
奈何司徒湛壓根看都不看宋文榮,徑直往舒媱方向走去。
“乖,沒事,我在。”司徒湛語氣極其溫柔,說話間一把將舒媱擁入懷裡。
拋開對舒媱的偏見,在場哪個姑娘家不羨慕舒媱。
大家都以為司徒湛來勢洶洶,第一件事情定是噼頭蓋臉把舒媱罵一頓。沒想到他對舒媱這般寬容,竟細心念及舒媱情緒,絲毫沒有一點生氣。
舒媱淚水止不住往下流,司徒湛心疼極了。他鬆開懷抱,雙手捧住舒媱臉頰。
這麼多人看著,包括德高望重的舒家老夫人,司徒湛一個人都沒放在眼裡。
此時他的眼裡只有面前的舒媱和房間裡正在接受診治的司徒熙。
“誰打的你?”司徒湛發現舒媱白皙臉頰上隱隱約約的紅色印記,他緊皺眉頭,語氣跟著嚴肅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舒媱緊緊抿唇沒有說話。
倒不是因為她性子軟弱害怕林姨娘,而是覺得這件事情本就是自己過錯,這一巴掌林姨娘沒有打錯。
舒媱不回答,司徒湛轉過身,環顧四周,將周圍人都打量了個遍。
結果還是沒有一個人應聲。
尤其林姨娘,她緊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司徒湛的目光停留在孟如畫身上幾秒。
其實舒媱不說,司徒湛也猜得出來。
“大夫出來了!”林姨娘眼角餘光掃到大夫推門而出,連忙提醒眾人一聲。
只要將這件事情打發過去,司徒湛估計就忘了。
這樣想著,林姨娘總算鬆了口氣。她就是再囂張,左右也出不了這個舒府啊。司徒湛是什麼人,林姨娘就是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放肆。
大夫走出門,司徒湛牽著舒媱的手第一個走近。
“怎麼樣?”舒媱迫不及待詢問。
“回太子,太子妃的話,小少爺身子現在沒什麼問題,就是要休養一段時間,你們放心吧。”大夫開心告訴司徒湛和舒媱情況。
他當然開心,這司徒熙萬一有事,司徒湛一生氣,連他腦袋都要跟著掉。
“真的嗎?”舒媱眼睛一亮。
“真的!”大夫斬釘截鐵,重重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舒媱一邊勐拍胸口,總算是鬆了口氣。
直到大夫離開,舒媱嘴裡還在不斷念叨著。
司徒湛嘴角微微上揚,輕輕拍了拍舒媱肩膀。
司徒熙現在雖然身體沒有大礙,但還是需要休息,舒媱仍然不能進房間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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