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左右為難
丞相在朝中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皇上一有什麼決定,他自是最為在意的。此次丞相這般認真,一回來便拉著宋文榮說了許久,其中原因如何,舒婉雖然不知,但也清楚並不簡單。
不過舒婉並不在意他們朝廷的事情,她只想知道皇上做的這個決定對於舒媱來說可是好事。要是舒媱遭殃,舒婉定是最開心的。
“你的意思是?”舒婉挑眉,眼裡閃過一道亮光。
“皇上並未說明白憐心嫁進太子府後是什麼身份,便是將此事交由太子處理。他自己已經表達的很是明顯了。”宋文榮緊緊皺眉。
說到底,這還是他頭回處理朝政之事,丞相願意將這些告訴給宋文榮,對於她來說就是莫大賞賜。
“她要是現在嫁進來,那肯定怎麼說也是側太子妃啊,皇上總不能讓她做妾吧。”舒婉毫不猶豫回答道。這麼淺顯的道理,舒婉壓根想都不用想。就憑白憐心來到京城這些日子皇上如何悉心對待的,也能看出皇上十分重視與武林關係。
而是皇上一來就將白憐心許配給太子,更能夠說明一切。
“我知道了!”舒婉剛剛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她一下子想到方才宋文榮對自己說的話,驚訝的一雙眸子瞪得渾圓。
“你的意思是,皇上有意想要將舒媱換下來,讓白憐心當太子妃?”舒婉索性將心中所猜測的盡數告訴給了宋文榮。
“對,就是這個意思!”宋文榮重重點頭。“不過依照舒家在朝中地位,舒媱能夠嫁給太子已經是難得的事情,這太子妃是正的還是副的應當沒什麼關係。”
宋文榮真正耿耿於懷的,還是皇上這樣做背後的緣故。不過這些都是極機密的事情,宰相本就沒有告知宋文榮多少,宋文榮也不會傻到轉頭和舒婉說。
舒婉卻是和宋文榮有不同意見。
她搖了搖頭,還未說話就先笑出聲來。
“這些天你不是沒有看見,她舒媱有多囂張。對我更是如此,恨不得騎在我頭上。你說她為何這麼得意?不就是因為她是太子妃嘛。好端端的從正妃變成側妃,舒媱面子上可是掛不住的。”舒婉臉上笑容愈加興奮,宛若自己撿了錢一樣。
不對,舒媱落馬,對於舒婉來說可是比撿錢開心多了。
“唉,你們姑娘家的事情我是懂不了的。”宋文榮有些不耐煩,儼然不願同舒婉繼續往下說。
舒婉本就對宋文榮沒多少感情,她現下沉浸在舒媱倒黴的喜悅當中,更是懶得去管宋文榮的態度怎樣。
一陣風吹過,舒婉鬢邊秀髮輕輕拂起,露出她上揚的嘴角。
分明生得一副天生清純無害的面孔,底子裡心腸卻是十分惡毒。
“阿欠!”
舒媱走在路上,忽然鼻子一癢,忍不住咳嗽出聲音來。
她不以為意揉了揉鼻子,繼續大步往前走。
“小姐,您可是著涼了?”琉璃擔心極了舒媱,生怕舒媱出一點事情,聽見她咳嗽,連忙將手頭衣裳給舒媱披上。
舒媱揮了揮手,示意琉璃用不著這麼緊張。
“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不知不覺走到書房,舒媱停下,轉頭對一直跟著自己的琉璃叮囑了聲。
前面剛出皇上賜婚這檔子事情,舒媱情緒本就不穩,琉璃就是再傻也不至於以為舒媱今日去找司徒湛不過小事。她心中忐忑,擔心舒媱再遭遇些什麼。
畢竟舒媱和白憐心之間過節,她和鈴鐺其實是最為清楚的。
“小姐……”琉璃面露為難之色。
“沒事,就在外面等我好了。”舒媱輕輕拍了拍琉璃肩膀。她知道琉璃擔心自己,可現下舒媱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除了一開始聽到這個訊息確確實實心頭不舒服,現在看來倒還好。
既然舒媱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琉璃也不好多說。她只有乖乖聽從舒媱的話,在門口等著舒媱。
舒媱敲門的時候,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好似就是從司徒湛答應同白憐心的婚事後,舒媱愈加覺得對司徒湛陌生。她甚至感覺自己都不認識司徒湛了。
“咚咚咚。”
屋外傳來敲門聲音。
司徒湛停下寫字的手,輕輕抬起頭。
他身著一件月白便衣,分明瞧著慵懶,一眼望去只覺得隨意,可那副絕世無雙的容貌仍然遮擋不住。
就是什麼也不做,司徒湛還是光鮮亮麗,器宇不凡。
“進來。”司徒湛淡淡開口,聽不出他此時情緒。
還是原來那副樣子,彷彿對誰都是能離遠些就離遠些。舒媱冷哼。就是這樣一個司徒湛,和白憐心認識不過一兩個月,就能答應兩人婚事。
說司徒湛不愛親近人也是,舒媱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嗯?”看見來人是舒媱,司徒湛好似還有些驚訝。他上下打量舒媱,一雙眸子裡滿是驚訝。
“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舒媱面無表情,面對司徒湛時更是比平常時候認真許多。
司徒湛還從未見過舒媱在自己面前如此嚴肅,不禁跟著心情緊張起來。
想到前兩日宴席上的事情,司徒湛頓了頓,心裡更生起一絲好奇,不知道舒媱今日特意到書房一趟是因為什麼。
“你說。”司徒湛靠在座椅後背,一臉淡然望向舒媱。
平常沒什麼,今日舒媱看著司徒湛這副風淡雲輕的模樣只覺得格外生氣。明明自己不開心都是他招惹的,他倒像個局外人,裝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給誰看嘛。
“你和白憐心的事情……是定了對吧?”舒媱語氣有些沒有底氣。她仍然抱有一絲僥倖,過於司徒湛下一句就會告訴自己,他只是礙於情面,不好大庭廣眾之下駁了皇上面子,才暫且同意了皇上的決定。
如此一來,舒媱心裡也好受許多。
“對。”司徒湛挑眉。
舒媱心裡咯噔一下,唯一一點希望也消失不見。
司徒湛又不是傻子,他怎可能看不出舒媱失望。可他將目光放向別處,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
算是猜對了,舒媱今日來找自己商量的,也是關係到白憐心的事情。
“也行。”舒媱仰頭,自己默默收拾了一下情緒。
司徒湛不動聲色皺了皺眉。
說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太過自私,明明拋棄舒媱讓舒媱不開心的人是自己,眼下看見舒媱不在意,自己又渾身不舒服。
他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我必須還是太子妃。”舒媱落落大方,不管如何,氣勢上總不能輸。
因為這件事情,舒媱整整想了好幾天。這兩天她連店鋪都沒有去,一直拜託琉璃和鈴鐺輪流照料著,沒有在甜心閣的,就有一個是陪在司徒熙身邊的。白憐心是武林盟主之女,身份地位顯然在舒家之上,這世上可沒有哪個家境殷實的千金到了夫家做妾的,何況白家又與朝廷有些關係。
舒媱天生聰明伶俐,這些事情更是看得透徹。她從不亂摻和朝政之事,不過若是這些個決定影響到了自己,舒媱也不會任自己吃虧。
“熙兒年紀還小,我要不是太子妃,以後白憐心進來一定會拿身份壓我。萬一她再給你生個兒子,熙兒地位便就不保。我暫且不是為了自己,也要為了熙兒考慮。”
見司徒湛遲遲沒有回話,舒媱索性繼續往下說。
聽到這番話,司徒湛驚訝萬分。
他從來沒有見過比舒媱更加坦誠的人,這些事情都能擺在明面上說,司徒湛一時不知道該說舒媱直率還是愚蠢了。
還好遇到的是自己,司徒湛恨鐵不成鋼的瞥了舒媱一眼。
“你有什麼就說。”結果舒媱看見司徒湛這副反應,卻是誤會了他的想法,還以為司徒湛心裡埋怨嫌棄自己,明面上又不直接提。
興許是從小在二十一世紀長大,又很早出來打拼,舒媱性子風風火火,最是不喜歡拐彎抹角。
況且現在說的是要緊事情,舒媱迫不及待讓司徒湛答應自己。
“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司徒湛也不說假話。
舒媱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為什麼?你是太子府的老大,你都做不了主,難不成我可以做主?”舒媱頓時心裡生起一股子怒氣。
“這些事情由父皇安排,我只有聽話得份。”司徒湛緊緊盯著舒媱,與舒媱四目相對。
一雙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淵,全然看不見底。司徒湛捉摸不透舒媱,同樣的,舒媱也看不懂司徒湛。
兩個人好像剛剛認識一般,舒媱越看司徒湛越覺得陌生。
“所以意思是,你早就知道,白憐心要是進了太子府,我就要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她?”舒媱嘴角微微上揚,笑容十分嘲諷。
“別胡鬧了。”司徒湛神情頗為不耐煩。
“什麼叫做我胡鬧?熙兒不是你孩子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白憐心的過節,你覺得她進了太子府,會不會放過我和熙兒?你別跟我說你會保護我們,平時都沒見你做什麼,何況忽然多了一個美人,恐怕魂都勾去了。反正我不會退讓。”
舒媱將頭偏向一邊,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是明顯。
“我會保護好熙兒,無論太子府再添多少家眷,他都是嫡長子。”司徒湛說話清晰,字字透著認真。
舒媱有一瞬的失落。
原來自己說了這麼多,司徒湛也只注意到了他的兒子。
至於自己,自己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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