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可是皇后娘娘。”

  就在葉輕輕被幕後黑手弄得滿肚子氣，準備甩手離開的時候，突然有個蒼老的女聲在她背後響起。

  這黑燈瞎火的大牢，這詭異而又突如其來的女聲，要不是憶之和趙卓他們還在自己身邊站著，葉輕輕都要以為是自己誤入寂靜嶺了。

  見剛剛問自己話的竟然是皇后娘娘，陳福整個人都嚇傻了，不住對著葉輕輕的方向磕頭。

  葉輕輕懶得理他，只是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那間牢房就在地牢的最裡面，比關押陳福的這一間還要靠裡，裡面幾乎是一片黑暗，憶之和趙卓手上的兩盞燈也只能照亮一小片。

  “蘊芝！”葉輕輕藉著燈光才發現，牢房中的兩個女人，一個是頭上還纏著繃帶的邵夫人，一個則是蘊芝。

  “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趙卓，你不是說沒有對他們母女用刑嗎！”

  “不怪趙大人，是我自己要搬進來的。”見葉輕輕話語中有些責問趙卓的意思，蘊芝立刻為趙卓解釋。

  “外公做的那些事情，我多少也有些耳聞，既然逃不掉，便不應當讓娘娘您和趙大人為我壞了律法。”蘊芝雙眼含淚，眼圈泛紅。

  “你這認死理的性格還真是跟……一模一樣。”雖然葉輕輕沒說名字，但是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的都立刻看向了趙卓。

  “律法確實如此，臣不能逾越。”過來的時候，趙卓的目光便一直有意的避開蘊芝，葉輕輕偷偷看了一眼，趙卓眼裡盡是苦澀。

  當年寒姍痴纏著趙卓的時候，葉輕輕覺得最折騰人的愛情莫過於愛上了一個道德潔癖，現在看來，她當時還是太淺薄了，最折騰人的愛情明明是兩個道德潔癖相愛了！

  葉輕輕本來是有心救蘊芝的，畢竟當年的貪汙案她沒參與，邵元和邵文安的案子她又是受害人，只是她還沒有想到救人的方而已。

  誰知道，這廂，這倒黴孩子居然帶著自己的孃親主動進了大牢。而且，趙卓這傻子居然也不攔一下。

  就在眾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的時候，邵夫人突然跪下，竭力將手伸出牢房外，拉著葉輕輕的衣襬。

  “求娘娘救救我女兒吧，蘊芝從來沒有參與過那些爛事，她是無辜的。”

  說著，邵夫人便不斷的向著葉輕輕磕頭，她的頭之前就被陳源打傷過，現在還沒好，這麼一通磕頭下來，新傷加舊傷早就是滿臉血了。

  “娘，別這樣。”蘊芝見拉不住自己的孃親，只好搖搖頭道：“我們雖然沒有參與，但這些年的吃穿用度，有不少都靠著外公當年貪來的銀子弄來的，我也算不上無辜。既然有罪便該受罰。”

  葉輕輕是越看蘊芝便越喜歡，這年頭長得好看還講道理的姑娘可不多了，她還有些佩服邵夫人，居然能頂住陳源和邵文安這兩個又蠢又壞的人影響，把蘊芝教得如此守規矩，她這個新手母親都有些想要求育兒教程了。

  思及此，葉輕輕便笑眯眯道：“有罪確實要受罰，但是受罰不等於就死，輕罪又輕罰，重罪有重罰，北淵律法裡可不止有砍頭這一條處罰。”

  “娘娘？”蘊芝一臉茫然，倒是邵夫人瞬間葉輕輕的意思，拉著女兒給她磕頭。

  趙卓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一臉感激的看著葉輕輕。

  “先別磕了，好好養著身體。”葉輕輕囑咐牢頭好好看著兩人，便帶著趙卓離開了。

  “按正常的情況，蘊芝和她娘會被怎麼判。”一出地牢，葉輕輕立刻低聲問了趙卓。

  “斬立決。”趙卓話說得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但是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蘊芝他們不是沒有摻和到這件事裡嗎？也這麼嚴重。”葉輕輕追問。

  “北淵律法就是這麼規定，陳源通敵叛國，謀反還誣陷當朝皇后，誅九族都是輕的，放在前朝的話至少還要鞭屍的。”趙卓的表情也有些難受。

  “蘊芝不是把自己蒐集的邵文安的罪證交給你們大理寺了，這算是立功吧，這樣也不能免過死罪的嗎？”葉輕輕皺眉道。

  “那也只能把斬立決改成秋後處斬。”趙卓越說聲音便越低，估計自己也覺得蘊芝性命難保。

  “娘娘。”趙卓突然給葉輕輕跪下了，“臣也求娘娘救救蘊芝姑娘，若蘊芝姑娘得救，臣願代蘊芝姑娘赴死。”

  “你們倆死腦筋還真是絕配，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是死來死去的。”葉輕輕扶起趙卓，心說你這個當大理寺少卿直接找個機會放走蘊芝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過來麻煩我。

  “你死了對我可沒好處，蘊芝我肯定會救，只不過得先想個法子出來。你要真想報答我，就好好幫我留意一下方劍的事。”

  “臣萬死不辭。”趙卓感激的看著葉輕輕。

  “對了，你們大理寺是不是有完整的《北淵律》，拿一套給我。”

  完整的《北淵律》其實有十幾本，裡面記錄的不光有北淵歷任皇帝頒發的律法，還有許多特殊的案例，完全不是當時在京兆府公堂上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可以比得上的。書冊多到得讓憶之和香問一道抬回去。

  “娘娘，我們要這些舊書幹什麼。”黛雪拿了雞毛撣子過來幫著清理書冊上的灰塵，幾人都被嗆著得不遠往前。

  “當然是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漏洞能救蘊芝啊。”

  舊書的味道讓學渣葉輕輕回憶起了當年上課時被課本和五三支配的恐懼，她下意識的挪得更遠了。

  “非要救蘊芝小姐的話，直接去找皇上請一道聖旨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黛雪不解的看著葉輕輕。

  “當然沒這麼簡單了。”葉輕輕拍拍黛雪的腦袋。

  “你說我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讓邵文安和邵元在公堂上受審，而不是直接讓憶之偷偷把他倆弄死。”

  “娘娘您說過是要維護律法，幫皇上收攏民心。”香問不愧是葉輕輕身邊待的最長的，居然連她之前在醉仙樓說過的話都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