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撞了邪神
此時的梁王府內氣氛並不太美妙,空氣彷彿在這裡冷凝禁錮了一般,只覺得叫人只打寒顫。
上下所有的人唿吸聲都減緩小聲了許多,生怕驚擾到王府的主子。
下人們瞧著院中還新鮮熱乎的屍體,聞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更是膽戰心驚不已。自從太后欽點了紀首輔為秋闈主考官後,整個王府就一直處在低壓之中。
到了後面臨近秋闈,那恐怖氣氛就更是濃烈,主子王爺總是黑沉著臉,帶刀侍衛們在宅子裡走來走去。
有一日,更是創造了之最,光是抬出去的屍體就有三十具之多!
他們戰戰兢兢,每日祈禱王爺心情能好起來,卻沒想,今日是秋闈放榜之日,心情更加糟糕了。
秦澤南把屋子裡能摔砸的東西都給弄壞了,仍然不解氣。直到虐殺兩個美貌婢女之後,才勉強有了理智。
他一想到一次秋闈,不禁沒收斂到多少錢財外,竟然還差點把老本都砸出去!
派出去的文曲星等人被捉,就連交接的錢票都被繳了不少。
上一次科考,他是做得如魚得水,雖然差點被昏庸的先帝發現,但那些如流水的鈔票到底還是入了口袋。
這一次,他還特意籠絡了章知,把五石散這張底牌提前給展現了出來,可是章知竟然比他想的還要廢物,連考題都能弄錯!
他雖然用白泉寺做了掩面,但那些頂級的勳貴世家都是知曉一二他在上屆做的那些事兒,此次科考之題目被調換,家族中許多子弟無法至仕,這筆巨大的損失和滔天的怒火,自然就得由秦澤南來承擔。
光是應付這些來來往往的世家王侯,就已經把他弄得煩不勝煩了,最糟糕的莫過是章知竟然被悄無聲息地捉了。
紀溫喻實在是太狡猾了,此前可是一點動彈聲響都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章知周圍全是高手看顧,他的人再想動手,已經沒有辦法了。
上次將徐現滅口,就已經摺進去一個刑部侍郎了,他自然是捨不得。
想到此,秦澤南頭一回後悔自己逞一時之快露了面,一邊後悔著,又一邊害怕章知身上的五石散被查出,祈禱著馬上病發暴斃。
他的怒火還沒停歇,下面的親衛就走了進來,正是那個手背上有怪異刺青的男人。
“羅淼,什麼事?”秦澤南不悅地吼道。
羅淼面無表情地遞上了一封書信,冷冰冰地說道:“主子,南疆來信,說銀子不夠用了。”
他的面色更加難看了,目眥欲裂,發瘋了一般吼道:“錢錢錢!哪裡來的錢!”
若不是為了錢,自己又怎麼會如此冒然地插手秋闈嗎?
談及錢,他只覺得唿吸都在痛,這一年半載來,銀子就如流水一般地花出去,進帳地卻是少得可憐,地下那些生意,因為紀溫喻在上頭坐著首輔位置,一直打壓得緊,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斂財。封地的那些供奉稅收,夠以後閒散王爺吃喝是夠了,可他秦澤南哪裡是池中物?
那點銀子,放在他眼裡自然是不夠看的,支撐起一個王府都已是勉強之態。
秦澤南就感覺今年是撞到邪神一樣,先是被江詩嵐敲詐了不少玩物,緊接著,淮南一事沒把紀溫喻坑殺進去,反倒是自己折損了一大筆銀子來源,就連一個小小的秋闈,都鬧出這麼多事來。
羅淼又道:“南疆那邊說,若是半月之內沒來錢,那些人就藏不住了。”
那些藏在山林之中計程車兵們,不可能活活餓死在山上,在生死存亡之際,必然會下山尋找吃食,這一旦漏了點蹤跡,被官兵察覺到,那是很有可能的。
秦澤南被氣的頭暈腦脹,眼前發黑,轉頭勐地就是給了羅淼一巴掌。
他這一巴掌打得極重,饒是羅淼這種習武之人,都被打得身子一晃,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來,耳膜差點都被秦澤南給整破碎。
羅淼嘴角的血擦都不擦一樣,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他沙啞著道:“殿下解氣了嗎?如果沒有,羅淼另半邊臉給您出氣。”
他雙手握拳,看著這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羅淼是陪自己從小長大的人,到底還是有所感情的,沒能下去手再扇第二掌。
事情急緩輕重他分得清,若是因為差了這麼點銀子,將大計給提前暴露了,實在得不償失。
便咬牙切齒地道:“把秋闈弄來的錢,全部給南疆,要他們省著點花,之後的錢,本王會想法子的。”
親衛點了點頭,應了一句“是”後就離開了,前去地下/錢莊去取銀子。
可一走進錢莊,就見不少人痴迷貪戀地聞著銀票,羅淼聞見空氣中的這股異香,皺了皺眉頭。
這群人是真的膽大,大白天的就偷懶開始吸食五石散了,敲打一圈後,羅淼提了銀子後就離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離開錢莊後的不久,就有不少人吐起了血沫子,翻著白眼,全身顫抖著,這架勢怎麼瞧都和五石散發作有些不一樣。
他們發瘋了地要找快樂銀票,然而他提走了大半,只留下兩張。他們痴迷地聞著銀票上的香味,最後甚至不惜打起來,渾渾噩噩、恍恍惚惚又度過了一天。
羅淼走後,秦澤南的怒火更甚,一想到手上那堆破爛事情,就頭痛不已。
“殿下,宣平侯的公子求見。”
“進來。”
他板著臉色,完全沒有對著世人的那般三分笑意,見到人進來,開口就問:“辦妥了?”
宣平侯公子笑著說:“辦妥了,那解元郎到是個有眼力勁的,我只是露出了您的腰牌,他就屁熘熘地跟著我走了,是個利益燻心貪婪的。”
他面色好了點兒,這解元郎到底是在江詩嵐和紀溫喻面前入眼過的人,早一點拉入麾下,才能安心。
對面又問道:“那亞元郎要不要一起……”
秦澤南擺了擺手,拒絕道:“他就不用了,不用管他,他入不了朝堂的。”
這亞元郎的一手驚天動地的文章,他自然是知道的。道不同不相為謀,譚可這人可以說是自己最為討厭的一種人。
都不用出手,那些迂腐的官員們,自會幫他把人給摁下去。誰都不想有這麼一個刺頭在身邊蹦躂,尤其是建立在已經有了一個紀溫喻的情況下。
譚可,註定了只會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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