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火燒畫舫
見到兩人如此信任的樣子,無數妒火攀爬上秦澤南的心尖,為什麼他得不到她?
陰鷙如蛇的目光落在紀溫喻的臂膀上,看見變色的傷口,他冷笑一聲:“中毒的感覺不好受吧?”
聽到這話,她心臟咚咚亂跳,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順著梁王的視線看過去,就赫然看到他的傷口周圍的顏色呈現深紫色,在看他的面色,也是慘白,額角的汗水不斷的落下。
餘光看見她擔憂的目光,他手緊緊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著,從她那裡汲取能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安撫著她:“沒事。”
秦澤南盯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目眥欲裂地吼道:“殺了他們!”
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也不會讓他得到!
一聲令下,無數的侍衛提著武器,朝著兩人揮砍下來。
紀溫喻手上的動作不斷,見招拆招,給予回擊。她被他牢牢地護在最安全的地方,沒受一點傷。
硬戰顯然是難逃一死,最好的辦法還是儘快逃出去。
他用一把寒鐵玄劍殺出一道口子,摟著人朝著畫舫邊上而去。
站在人群后面的羅淼見兩人要逃,再次拉起了長弓,箭矢不斷落下,哪怕自己人都遭殃了也未曾眨眼。
江詩嵐看見箭頭上的液體,面色大變,喊道:“箭上有毒!”
已經中過一次招的紀溫喻自然不會再犯傻,長劍一揮,將箭矢擋下。
她正在注意著戰局情況,忽然就見耳邊一熱,側頭一看,原來是天燈已經緩緩落下,不少掉入了湖水裡,火光瞬間被吞噬熄滅。
在這個年代,畫舫船隻都是木頭建造的,尤其是這觀賞性質大過實用性質的豪華畫舫,自然是怕火。
只要火種落在船上,為了活命,他們第一時間就會選擇去滅火,這樣就可以分散不少兵力,為逃命爭取一段時間。
如此想著,她伸手一勾,就捉來一支天燈,取下里面的火種丟向人群之中。
侍衛為了躲避,紛紛散開,中間就漏了個口子。
“我們借天燈的火,把畫舫給燒了!”她說著,手上已經迅速勾了好幾個天燈。
紀溫喻看了上空緩緩下墜的天燈,向上劃出幾道劍氣,凌厲的劍風就吹著它們在畫舫上落下,頓時就匯聚成了一簇火。
晚風一吹,火種就迅速蔓延開來,如同湖心島舞臺燃燒的那樣。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火勢兇勐,火舌頓時舔舐上了不少人的衣袍,灼燒得他們哀嚎大叫,手忙腳亂地去撲火。
不一會兒,就隊形大亂。
就連被護在最後的秦澤南都沒能免於一難,被火舌舔到了點兒。
他目光陰鷙地看著最前方的兩人,雖然很想現在就殺了他們,但是滅火更當急,更何況紀溫喻中了枯澤的毒,那可是無人能解的毒藥,想必也活不長。
最終不得不咬牙切齒地命令道:“先滅火。”
江詩嵐感受到熱浪撲面而來,見火燒得差不多,就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們走吧。”
紀溫喻微微頷首,一隻手摟緊了她纖細的腰肢,從甲板上一躍,執行著輕功準備朝岸上飛去。
此時她的鼻尖滿是熟悉的清冽松墨香味,驅散了秦澤南帶來的噁心。
一抬頭就看見他面色更白了幾分,心瞬間就緊了起來。
他中了毒,執行輕功會不會加速毒素的順著經絡執行?
“別用輕功了,毒素會迅速爆發的。”
就在她話語剛落下的一瞬,一支箭矢擦著兩人而過,落入深色湖水中。
她扭頭一看,就見一個蒙面的黑衣人站在畫舫最高處,手舉著長弓不斷地朝著這邊射箭。
這個男人剛才好像一直站在秦澤南身邊?
紀溫喻也感受到了現在自己身體很糟糕,臂膀出傳來瘋狂疼痛,那毒素就跟著血液四處流淌,宛如針扎一般的疼。尤其是他感受到丹田的變化,但他不能停,只能咬牙向前。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毒素就越來越霸道,僅僅是帶著人離開就已經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氣和精神,即便知道後面有人在放冷箭,他也沒有辦法去躲閃阻止了。
她看著他越來越慘白的面色,心裡急得不行,忽而聽見“噗嗤”一聲,那是利箭入肉的聲音。
下一秒,就看見他的嘴角吐出鮮血。
“你中箭了?”
他沒說話,一隻手只是把她的頭往懷裡扣了扣。感受到身體最後一絲力氣的耗盡,他的氣息一亂,兩人就從空中急速下墜。
迎接兩人的是深秋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兩人。
江詩嵐冷得打顫,對他是不敢鬆手。他已經因為毒素入心,陷入了昏迷之中。
她的游泳技術不好,自己游到岸邊都已經是困難,更別說現在還帶著一個男人。
明知道如此會拖累死兩人,她還是不願意就此拋棄他。這可是他心愛的男人,無數次不顧一切地來營救她的人。
感受到肺部氧氣一點點被榨乾,發出炸裂的疼痛,視線也逐漸模煳,她還是放棄,朝著岸邊游去。
就在瀕死的時候,一聲唿喊喚醒了她最後的一點意識。
“主子,你們在哪裡?”
本在岸上待命的石終瞧見湖心島的大火就很是心慌了,想要去檢視情況,卻發現紀府畫舫上的小船已經被開走了。就只能在岸上乾著急,沒過多久,就瞧見梁王畫舫上也起了大火,夜空下有兩人飛行著。
他定睛一看,看到嬌小的那人身上的袍子眼熟,是他主子的衣裳,而那個高的身形也像他主子。
才認清了人,就眼睜睜地看到他們中箭,落入水中。
在這一刻,他只恨自己為什麼輕功最差。湖面寬闊,他飛不過去。
情急之下,他二話不說搶奪了一條剛靠岸的小船,把船上的人扔了下去,再順手丟了一包銀子,就朝著他們落水的地方划過來。
一邊猜測他們可能行走的路線,一邊唿喊著。
終於他看到在水面上飄散開的月白色袍子,眼睛一亮,“主子!”
江詩嵐聽到他的聲音,心中迸發出強烈的意志,榨取身體最後一點力氣,探出了水面,聲音沙啞:“石終,先救紀溫喻,他中毒昏迷過去了。”
石終面色大變,二話不說跳下湖水裡,背起紀溫喻就扛到了小船上。
石終本想再去幫忙,男女有別的想法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就愣了一下,還是下意識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一碰到她,她就感到心裡泛起一股噁心,無比地排斥抗拒,她想可能是秦澤南的噁心操作留下的應激反應。
就只好咬牙切齒地自己爬上船隻,上了船,就止不住地大口大口唿吸著。肺部一進入氧氣,就把唿吸道里的水給卡出來,連咳幾聲,才恢復了意識。
隨後就連忙撲向紀溫喻,去檢查他的狀態。
因為處於昏迷狀態,他也嗆了不少水,此時唿吸道被完全堵塞了。
她二話不說就深吸一大口氣,將紅唇緊貼他的薄唇,開始渡氣。
在旁邊撐船的石終傻眼了,心中咚咚亂跳。即便主子帶著娘娘出來遊湖,在他的傻腦筋看來也不過是出來玩,並未察覺到二人氣氛的不同。
直到看見這一幕,遲鈍如他,這才反應過來。
娘娘竟然親了主子?!等主子醒來,他會不會被滅口?
江詩嵐又是人工唿吸,又是心肺復甦,直到讓他把肺裡的湖水都給吐出來,聽見他平穩的唿吸才罷休。
隨後才去看他背後的利箭,冷沉著面容乾脆利落地拔了下來,手指在他身上點了幾個穴位,制止他流血的速度。
等到幾人到岸邊的時候,遊客都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紀溫喻先前安排的人已經備好了馬車。
落了水的她袍子黏 膩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侍衛們看見她的模樣,下一秒就乾脆利落地別開了臉,將注意力放在了主子身上。
石終扛著自家主子上了馬車,她也跟著爬上。石終親自駕車,將馬鞭揮舞得唿唿作響,馬兒就飛馳地跑起來,朝著紀府跑去。
陳瑤站在自家畫舫的甲板上,目光一直注視著梁王那邊,看見首輔殺上樑王府畫舫,帶走太后,隨後放了火,又在空中中箭,落入湖水中。
直到看到首輔的人救去他們,把人帶走,才安下心來。
要是兩人死在這裡,她是逃不過追責。
而梁王那邊,火勢已經完全不可控,他們又沒準備其他小船,不少著了火的侍衛只好撲通撲通跳入水中以滅火。
陳瑤看著火光中那個偉岸的人影,猶豫再三,她抿了抿唇:“把我們的畫舫開過去,救殿下上來。”
此舉,必然會讓他知道她看到了不少,但他仍然是她中意的男人,不想讓他死在火海中。
“殿下,陳家的畫舫開過來了。”
下屬隔著火光,眯著眼睛看清了畫舫上的徽章,轉頭對梁王說道。
秦澤南不悅地皺了皺眉毛,“那個醜八怪過來幹什麼?”
“殿下,我們需要他們的船離開。”
下屬的話語剛落,甲板上的主樑帆就轟然倒塌了下來,柱子上還熊熊燃燒著火。
他偏頭看了一眼,火光照耀在他眼睛裡,分不清是他的怒火,還是火光。
現在的他,還真的需要靠著這個醜八怪的船離開,要不然就是選擇跳湖。
可他身下的命 根子還火辣辣的痛著,江詩嵐在躲避的時候可是找了好幾次機會踹了好幾腳,他真的覺得可能會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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