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些猜測
“好,我知道了。”
想到那個異香,她皺著眉問道:“你身上是怎麼沾染那個東西的?”
他眼眸半眯,“是秦澤南手下的人,武功不錯,在對峙的時候他撒了一包粉末。”
“我躲過了一些,但是今晚風大,還是吹到了不少在身上。”
之後在逃離路上,她一直被摟在他懷裡,因為情形緊張,也沒分神去注意異常,就不知不覺跟著聞了點兒。後面落水,湖水衝散了點兒上面的味道,後面也脫下了外袍,也就導致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直到深夜才發作。
“對了,他們的下屬似乎很痴迷這個東西,落在了地上,他們好多人就跟瘋了一樣去 舔舐,還會彼此打架。”
這聽得她皺了皺眉頭,“這個現象怎麼這麼眼熟?”
說著,她就匆匆出了房間,找到了他溼露露的外套,擠了一點水盛到瓶子裡,又仔細聞了一下香味。
現在條件缺乏,瓶子裡的水她要回到慈寧宮實驗室蒸餾提純後才知道粉末是什麼。
紀溫喻跟著出來,看到她的舉動,問道:“怎麼了?”
她回頭指了指這個衣服,“你不覺得這個香味有點熟悉嗎?是不是有點像五石散?”
經過她這麼一提點,他也想到了,確實有些相像,但是還是有不小區別的,“有點。”
“你還記得我們去抓章知的時候,他嘴裡喊的銷魂散嗎?雖然我們沒有碰到銷魂散,但看他當時的症狀,以及我之後的化驗結果,銷魂散的威力高於五石散,可能是它的第二代。”
“而今天你衣服上的粉末,我懷疑可能是和五石散同宗不同品。還好衣服沾染的不多,又泡了水,導致我們吸食的比較少,要不然就麻煩了。”
“你是說,秋闈洩題、白泉寺文曲星,背後的幕後黑手都有可能是梁王,而且,他那邊還很有可能有奇人異士,在不斷地改進五石散?”
她點了點頭,“對。比如今天中的毒,就很霸道。我可以很肯定的說,這是我生涯中第一次碰到和我水準旗鼓相當的毒品。所以,給你拔除毒素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我馬虎不得。”
狹長的眸子眯了眯,眼底已經掀起了駭浪,“那我們應該儘快把人揪出來。”要是仍由他們發展擴散,到時候整個天下都很有可能生靈塗炭。
“對了,我還看到那個黑衣人手背上有一個奇怪的刺青,總覺得眼熟。”
江詩嵐的眼睛一亮,“什麼樣的?”
他找來紙筆,將所看到的描繪在紙上。
這個黑衣人從未在京城現身過,極大可能是梁王的底牌,若是能捉拿到人,事情就好解決多了。
她看著宣紙上的圖案,撓了撓頭,她也總覺得熟悉,盯了許久終於想起在哪裡看過這個,不禁驚唿一聲,“我知道了!”
“你還記不記得天牢大火的時候,有一個犯人逃了出去,然後跳入了徐王府,被徐珀的人捉住嗎?”
“那個犯人說他雖然沒有看放火人的容貌,但是看到了這個刺青。”
他聽得一愣,“你是說天牢的火是這個蒙面人放的?也很有可能是他殺了徐現和吳恆益?”
“梁王身邊的人去天牢殺人滅口,又放火毀屍……”
和徐現牽扯有關的是淮南賑災款貪汙一案,也就是說他的上司很有可能是秦澤南。
“還記得徐珀說他在徐現老宅子裡找到了點兒東西嗎?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和秦澤南來往的書信了。”
“我們南下賑災,解決了一片貪官汙吏,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所以他鋌而走險,聯合章知秋闈洩題,賺取世家的銀子。”
“不過這一切都還是猜測,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實是這樣。”
“這個黑衣人很重要!我們得儘快抓到他!”
說著,她已經鬥志昂揚起來了,恨不得現在就拳打腳踢壞人,把他們一熘的抓住,來一個懲惡揚善。
瞧見她眼裡放光的樣子,他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輕哄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先睡覺吧。”
他一說,那股睏意就席捲而來,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耗費了她許多精力。
在徹底昏睡下去之前,她抓住他的衣領問道:“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明明已經被人流衝散開,可她被擄走沒多久,就聽見外面打鬥聲了。
他頓了頓,“是陳瑤告訴我的。”
“她看到了?”
老早就看到了陳家的畫舫,陳瑤在那邊並不稀奇,奇怪的是她看到了梁王拐走了人,為何還會告訴紀溫喻?
他點了點頭,“那小姑娘應該知道很多事情。”
就是不知道多久後,才會扛不住壓力說出來。
“我記得他們婚期近了吧?”
聽到她還唸叨著別人,他心裡醋了,大手蓋在她的眼眸上,哄著說道:“嗯,好了,睡吧。”
沒過多久,她就睡下了。看見她乖巧的容顏,他又起了燥火,轉頭就去泡冷水澡了。
讓瞧見主子大冷天沖涼的石終,滿腦袋的困惑。
京郊的一處宅院,這院落外面看起來和尋常人家沒什麼不同,只不過進去了才會發現裡面的用料有多豪奢,都足以在京城內中心地帶買一個二進院的宅子了。
宅院裡沒有種一點草木,光禿禿一片,還時不時飄出一些奇怪的氣味。
宅院的主人此時正蝸在一個房間內,屋子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蟲蛇屍體,中間正架著一口大鍋,鍋子裡盛著漆黑黑的水,咕嚕嚕地冒出泡。
男人面色不改地丟入一隻毒蠍,下一秒,劇毒之物就化為了血水,冒出一抹青煙,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然這種要尋常人暈厥的氣味,對於他來說宛如頂級香薰,正閉著眼睛陶醉的聞著。
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來到了院子裡,停頓了會兒敲響了煉藥室的門。
門外的人恭敬的喊道:“枯澤公子。”
枯澤睜開眼,眼底閃過血腥和陰鷙,面色陰沉,氣質古怪。和江詩嵐在山谷裡所見的那個陽光健朗的師弟孑然相反,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被附了身。
他手一揮,房門就開啟,可他看都沒看外面一眼,依舊慢條斯理地用銀刀切下一截食人花的根莖,丟入黑水之中。
“羅淼,梁王有讓你來幹什麼了?”
踏入房門的羅淼腳步一頓,奇臭無比的氣體鋪面而來。哪怕是他,都無法忍受這股氣味,皺著眉,才強忍著不吐出來。
每一次來這個院子,都是身心遭到迫害,可偏偏因為命令,還不得不來。
“你這氣味能不能改進一下,周圍的人總是反映,我們會被發現的。”
枯澤斜眸,陰鷙冰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我需要關心的問題,反正你們會處理好的不是嗎?”
羅淼一噎,不回應了。
為了對方的煉藥能力,梁王確實耗費巨大資金和人力去儘可能的滿足他的要求。
就這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面堆積的各式藥材每一份都價值千金,可這些在他眼裡,彷彿是路邊雜草一般,一臉嫌棄的樣子勉勉強強的用著。
枯澤沒有聽見他的回話,終於轉頭認真看了他一眼,動了動鼻子,聞見一點淺淡的血腥味,“哦,你受傷了,梁王讓你來治療的吧。”
“你們王府的藥師還真是無用,不如以死謝罪好了。”
“……”
每一次和這位公子對話都很難受。
羅淼面無表情地說道:“你之前給的藥粉已經用了,我過來才補充點。”
他這才來了興趣,“那可是個好玩的東西,你用給誰了?”
“你不用知道。”
他們只是合作關係,一個想要藥物,一個單純的是個研究變態而已。
枯澤眼眸一眯,眼底劃過一絲不悅,“哼,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羅淼走過去,利索地脫下衣服,露出身上的傷口。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傷口,其中有不少都是凌冽劍氣所為,顯然能傷他的人是一個武功極高的人。
只不過這劍傷招式怎麼有點眼熟?
枯澤極為隨意地從桌子上摸了一個藥瓶,開啟瓶蓋就洋洋撒下,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聽著他痛苦的悶哼還只覺得快樂。
在看到他肩甲上的傷口的時候,枯澤的面色變了,眼中亮起光芒,“是紀溫喻傷了你吧?”
羅淼一怔,不知道是該詫異他竟然認識紀溫喻,還是隻看招式就能猜測到人。
“那包粉末你也應該是撒在他身上了吧。”
枯澤淡然的說著,放出一隻蟲子讓它在他的背上啃食著爛肉,那場面看著就讓人恐怖噁心。
“嘖,真是愚蠢。”
作為他的師兄,紀溫喻能聞不出來五石散的味道?
師兄聰慧,順藤摸瓜之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懷疑到他頭上。可他還不想這麼快就暴露,真是壞了他的好事。
“我不管你們怎麼針對他,用什麼招數也好,但是不能再對他用我研製出來的藥品。”
要是牽扯出山上的那個老頭子就不好了。
“對了,如果你們抓到他人了,給我留個活口,我要用。”
這是羅淼第一次聽到他講這麼多話,只是分不清他這到底是恨紀溫喻呢,還是喜歡呢?
“這我不能做決定,我要請示殿下。”
殿下可是恨不得立馬弄死首輔的,要留活口,他羅淼還真沒權利。
枯澤眼神更加陰鷙了,手上的動作一狠,頓時就讓他的 背上又多了一道傷口,鮮血四溢,讓他吃痛哀嚎。
“如果做不到,我們的合作就此可以結束了,你如實稟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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