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選擇和對方合作，如今還生怕他不受控制搞出一點什麼的事情來。

  瞧見他的突然一笑，讓秦澤南下意識地心中發毛，喊了身邊的侍衛，低語吩咐道：“去找羅淼，讓他把人帶走。”

  藏在王府暗處的羅淼得到命令，看到在大門口的枯澤的時候，也是心中一驚。

  他不是讓他不用來祝賀了嗎？怎麼還是來了？

  羅淼也生怕他惹出什麼麻煩，二話不說把人帶走了。

  枯澤很是欣賞他臉上恐懼的表情，“怎麼，我來不得？”

  “不，公子您應該打聲招唿的，我們也好提前做好準備。”

  “新娘子好看嗎？”

  羅淼一怔，想到上一次看見他露出感興趣的模樣的時候，在見到那人，就已經成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藥人了。

  心裡就止不住地突突亂跳，“那是梁王妃，上了玉碟的人。”轉彎告訴他，那是在皇室面前露了臉的人，不是一個身份普通，可以肆意玩弄的人。

  枯澤嗤之以鼻，“我只是問她好不好看而已。”

  “對了，我要讓你幫我查一個人，姓江，是個女人。”

  師兄如此喜歡她，那他自然見不得她還活著。

  羅淼一愣，下意識地腦海裡浮現出太后江詩嵐那張明豔的臉來。

  羅淼頓了頓，問道：“就這麼點資訊嗎？”

  江姓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但在京城數得上姓名的就有幾家，還有下面不知道多少的平民百姓。

  最重要的是他也沒說一個範圍，到底是京城，還是大魏朝國土上的。

  當然，這裡面最出名身份最高的，自然是屬當今太后，她出生江南名門。這也是讓他困惑的一點，太后能和枯澤有什麼糾葛？

  枯澤眼眸一斜，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勾起嘴角，陰陽怪氣地說：“怎麼，憑你們勢力找一個女人都找不到嗎？”

  “既然如此，那我覺得可以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合作關係了。”

  一個如此無能的合作伙伴，對他來說帶不上任何助力。毫不誇張地說，只要把他的名號宣揚出去，有大把的人會來求著他。

  選擇梁王，也不過是看重他在京城盤踞得久，且野心龐大而已。

  聽到枯澤又拿這個威脅說事，羅淼變了臉色，黑著臉應下，“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下面的人去找的。”

  “那你最好速度快一點，我的耐心可沒那麼好。”

  枯澤眼眸一眯，冷聲說道。早日不除掉那個女人，她所帶來的變故就會越大。師兄是獨屬於他的人，怎麼可以容許別人來窺伺！

  羅淼硬邦邦地說：“知道了。”

  隨後又看見他抬頭看了一眼明媚的天空，嘴角的笑容陰冷，“今天天氣不錯，帶我去看看我的寶貝們吧。”

  他所說的寶貝，就是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藥人。

  看見他頑劣的笑容，讓羅淼這種死侍都心中一寒，下意識地身子一抖。

  礙於主子的吩咐和怕他在作妖，羅淼最終只好把他帶去地下 錢莊。

  這裡明面上是別人的資產，實際上的所有人是梁王，也是他們最重要的資金渠道之一。

  錢莊上面不大，但下面的地下室可是廣闊得很。那群藥人規模大，又引人注目，不可能放在京郊，最終只好把他們堆積在了地下室裡。

  枯澤偶爾心情好了，或是研究出什麼新的玩意的時候，才會過來一趟。

  兩人輕車熟路地從後門進入地下室，厚重的石門開啟的那一剎那，濃烈腥臭味撲面而來，燻得人眼睛發紅。

  然枯澤彷彿像是聞到頂級香薰料一般，眼眸半眯，神情陶醉，誇讚說：“今天的味道更好聞了呢。”

  說著，就慢悠悠地走下石階，裡面宛如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呈現出來。

  只見一間不大的房子裡塞滿了人，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怪物。

  他們的皮膚肌肉就像被腐蝕了一樣，大塊裸露的，而且呈現灰紫，完全沒有緊實的樣子，如同壞水一樣，晃晃悠悠。

  因為皮膚的缺失，裡面的森森白骨都依稀可見，更為恐怖的是，他們的骨頭裡都有不少洞.眼。洞.眼裡面時不時還會有幾個黑色的東西蠕動著。

  他們眼睛無神，五官凹陷，蓬頭垢面，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堆積在一起，看起來讓人格外的顫抖發寒。

  枯澤很是滿意看到的這一幕，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來后里麵包裹著的是黑色粉末。

  他低頭一吹，那些粉末就蔓延在空氣中。而剛才還奄奄一息的怪物們紛紛瞪大了雙眼，來了精神，嘴裡哀嚎著，張牙舞爪地想要衝出牢房。

  即便沒了鼻子，也不影響他們貪戀地去吸食粉末。因為量少，還會對身邊人下死手，扯下對方的皮肉，一股腦塞到口中，咀嚼兩下後吞下。

  羅淼看著他們互相殘殺，吞了一把口水，問道：“剛才那個粉末是什麼？”

  他歪著頭，眼裡滿是興趣，“威力很不錯吧，用來做第四代五石散怎麼樣？”

  “哎，只是裡面用料成本比較貴，梁王手上錢不多，砸不下去成本，所以就只能玩一玩咯。”

  說著，他臉上帶著可惜，聳了聳肩。

  羅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下迅速攀爬到他全身，深唿吸幾口氣道：“還是要低成本的。”

  五石散是他們發財的東西，目的是為斂財，和削弱敵方的戰鬥力，哪可能用這麼貴重的藥材去奢侈浪費。

  不過今日的一幕，也讓他徹底瞭解了枯澤的戰鬥力，並且心生恐懼。難怪主子說什麼也要留下他，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第三代的五石散就已讓他見識到了威力，沒想到他竟然還能這麼短的時間能再次進化。有了這個東西，哪怕日後交戰，對面有百萬大軍都不足以為懼。

  之後，枯澤看了一會兒他們互相殘殺，又實驗了一些新的玩意，並且記錄下來，最終挑了一個打架最厲害的人帶走。

  兩人從地下室上來，正要離開，就聽見前方的錢莊裡傳來轟鳴聲，隨後沒多久就是一聲聲銷魂的嚎叫和喟嘆聲。

  枯澤腳步一停，挑眉問道：“怎麼回事？”

  羅淼已經見怪不怪了，淡定地回答道：“吸多了。”

  這家錢莊能接觸到最新研發的五石散，且數量從未控制，本來是要給地下室藥人的，上面的人嘗試過這種好東西后，自然就起了心思，會貪墨不少，沉浸在銷魂的狀態中。

  羅淼和梁王都是知道的，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這群人能為他們辦事不出差錯，還巴不得他們不要停。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永遠斷不了五石散，也就逃脫不了控制。

  枯澤本想過去看看，這時他身邊的藥人突然見到陽光很不適應，手腳亂舞，一爪子抓傷了他的手，尖銳的指甲劃破皮膚，頓時流下幾滴血。

  他垂眸看著手背上的鮮血，臉色陰沉了下來，轉頭看了藥人一眼，忽而燦爛一笑，“是個調皮的小怪物呢。”

  說著，他就一手掐住了藥人的脖子，把人拖走了，沒了心思去看錢莊裡面。

  羅淼見裝，立馬跟了上去。

  他們沒有看到的錢莊裡面，一群人瘋魔地在搶一張銀錢，貪婪吸食地上面味道。

  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長了痘痘，每個痘痘飽滿得發亮，這症狀，可一點都不像五石散的副作用。

  倒像是其他什麼東西上癮——

  羅淼硬邦邦地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