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狀告太后
頓時,之前還覺得陳瑤身為一個女人卻男子做範,被趕出來一定是她犯了錯的人,只覺得臉上啪啪啪的疼。
說實在的,自我代換一下到她的那個位置,沒有人能接受這種委屈,她能容忍到現在已經是非常人所為了。
早逝亡母的遺物全部被變賣,這該要多氣憤!
沒過一會兒,大部分的人都站在了將軍府這邊,同情憐憫陳瑤。只不過唯有少部分人,依然堅持認為她不該殺害庶長子,那畢竟是子嗣後代的一條命。
總體來說,陳瑤放出去的這些訊息,將秦澤南的本來意圖打散了許多,也就不至於成為了全面被動的一方。
也不知道太后是不是早就得到了訊息,在陳昆到達宮門口的時候,都沒盤查,還有一輛慈寧宮的馬車等著他,直接走快捷通道進了宮。
守門的幾個侍衛原先還覺得鎮南將軍府要完,可看著太后的這幾個動作,那可是明晃晃的偏愛,到底誰死誰傷倒也不一定了。
其中一個侍衛正好是凌王的人,用了些手段,將宮內聽到的訊息,全部給傳了出去。
陳昆尚未到達慈寧宮,就大老遠聽到了太妃尖銳的控訴聲,一句又一句說著陳瑤的不好。
他一聽到這些,頓時就急了,匆忙下了馬車,快步跑了起來。
一進門,就瞧見太后端莊地坐在高位上悠然抿著茶,身邊站著的是清冷的首輔。
她的左下方坐著梁太妃,臉色紅潤地哭訴著,一張白色的小帕子都被淚水浸泡得能擠出水來,整個人看上去好不悲憤、悽慘。
按理來說皇帝賜婚,出了這檔子事,怎麼也應該找皇帝,但他的年紀實在太小,就變成了太后來處理後宅家事了。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前朝的首輔在這裡。
江詩嵐瞧見陳昆來了,神色淡淡,“女官賜座。”
那位置著正好和梁太妃對立,這一入座,就更可能看清楚對方噁心虛偽的面孔了。
“哀家已經聽梁太妃說了,但哀家也不是偏聽偏信的人,正好你進宮了,那就你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妃聽到“偏聽偏信”的字眼,面色一僵,心中惱怒。原先她就對太后因為婚禮那日的事情感官不好,有頗多怨懟。沒想到如今竟然還要找太后做主要個說法。
一開始,她是直奔皇帝御書房而去的,想著一個小娃娃肯定好忽悠,三言兩語就能讓這樁婚事給沒了,還能讓將軍府受到處罰。
只是她人剛到,就正好撞見紀溫喻,被阻攔後直接把她提熘到了太后的慈寧宮,說家宅之事,還是太后處理的好。
陳昆聽到太后偏向的言語,心想果然和陳瑤預料的一樣,也就鬆了一口氣。
他一個老父親老淚縱橫,哭得比太妃還要傷心委屈,一五一十地將女兒在梁王府受到的刁難說了出來。
當然,重點解釋了她是因為母親遺物全部被變賣,才會惱怒生氣,無意推搡了太妃一把。
實屬是梁王府的人做事太絕太過分,她才逼不得已做出了這種事情。
他非常的聰明,率先承認了陳瑤也有錯,願意受罰,但念及她還年少,又是他一個大男人拉扯大,總有顧忌不到的地方,所以詢問請求太后能不能從輕發落。
裡層的意思是,梁王府更過分,而且有個這麼大年紀閱歷的太妃還要搞事,簡直是知法犯法,一定不能輕饒。
江詩嵐聽著他茶言茶語,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還真沒預料到陳昆一個邊關武將,竟然還深諳人心,用言語為武器大殺四方。看來陳瑤一點就透的聰慧,是遺傳了他。
太妃一直認為陳昆就是個莽夫,他的到來都沒怎麼放在心上。勐地聽見他的這番話語,眼睛都瞪得了,淚水都不流了。
“都嫁人了,還算什麼年輕小姑娘呢!殺了人,一句不懂事就能解決了?”
“我只是借用一下,她就動手,真是好家教!”
陳昆很不滿,聽到她帶嗆的話,連陳瑤的交代都給拋之腦後了,忍不住罵出口。
“要不是你先去挑釁,我家瑤兒會動手?”
“我女兒推搡了你一下,你就直接把她打得個半死是吧!”
太妃立馬辯駁道:“我才沒有去挑釁,我只是去問問情況。”
“這是她不尊敬長輩在先!”
眼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樣子,江詩嵐冷著臉咳嗽了兩聲,將兩人的意識瞬間給拉了回來。
陳昆看見太后陰冷的臉,才想起來這裡是慈寧宮,而不是在大街上。
太妃到是厚臉皮慣了,自認為年歲長她許多,只不過是身份被壓了一頭而已。
江詩嵐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冷聲道:“事情我大多都瞭解了。”
“你們現在是想要怎麼辦?”
縱觀魏國歷史,每一樁御賜婚姻,都從來沒有鬧到如此決裂的地步上來,秦陳兩家簡直就是個奇葩。
不過現在的局面是她喜聞樂見的,畢竟從一開始,就是她親手搓成的。
太妃毫不猶豫地說:“解除婚姻!讓陳瑤給我們賠禮道歉,並且讓她為謀殺子嗣付出律法代價!”
要不然她那可憐的長孫,死都沒辦法安寧。
雖說秦澤南已經寫了一封休書,但到底是御賜的婚事,怎麼著也要過皇帝這一關,讓他鬆口撤回,要不然就是赤裸裸地打皇帝的臉,落人口舌。
陳昆聽見她厚顏無恥的話語,氣得胸腔劇烈起伏,雙目通紅,要不是顧及這還在皇宮,早就提刀將她給砍了洩憤。
“婚姻是要解除的!不過這應該由我們來寫!”
對於女子來說,一封休書是極具侮辱性的,不管有沒有犯錯,接下了,以後都將被人歧視排擠。
“既然你都說了要追究謀殺子嗣罪名,那我們也得追究你們隱瞞小妾有孕騙婚一事,並且在髮妻剛過門無錯的時候,強行留下庶長子,觸犯先皇先祖留下來的法律!”
“而且,從來沒有婆母用代為保管的名義拿走兒媳嫁妝的事情出現,嫁妝只有女子和其子嗣才能支配使用,你一個外姓婆母又算得了什麼?!”
太妃臉色一變,啞口無言。要真論述犯法過錯,誠實是梁王府過錯比較多。
畢竟他們能真正追究的翻來覆去就只有謀殺子嗣一條,可那也只是煙兒肚子裡兩個月的孩子,成形都沒成形。
陳瑤殺害的又不是一個出世的、已經有了繼承能力的孩子,更不是佔據嫡子身份的孩子。
可她不甘,只能紅著脖子,咬死了說:“總之都是陳瑤的錯,你們怎麼也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這可是我的第一個孫子,我一老婆子在老梁王仙逝後,艱難的拉扯大了澤南,現在在我還在世的時候,孫子就沒了,如果就這麼不了了之,我百年之後到了地底,又該怎麼給他交代?”
她已經搬出老梁王了,誰人不知,他是因為救駕受傷死的,先皇都要紀念他的恩情。
這一句話,也是在側面敲打江詩嵐,她是先皇的皇后,於恩於親緣血脈都應該站在梁王府這邊。
太妃還以為這能讓她忌憚,卻不知此前秦澤南犯下的諸多事情,早就把這點恩情給磨滅了。
尤其是還查出來他可能有反叛之心,那在這個前提下再去回顧老梁王救駕身亡一事,就要打上個問號了。
站在旁邊的紀溫喻臉色陰沉得可怕,太妃冷不丁地提到了先皇,就讓他想到了他現在深愛的女人名義上還是別人的妻子。
他陰冷銳利的視線朝著她射去,太妃感受到,心中一驚的同時也滿頭霧水,不明白怎麼紀首輔對自己的惡意這麼大。
一直看戲的江詩嵐動了,她先給紀溫喻一個安撫的眼神,又藉著寬大的袍子捏了捏他的指尖,把人哄好了才轉頭處理秦陳兩家。
她揉了揉被兩人吵得隱約發痛的太陽穴,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了。”
“兩家都有錯,爭什麼爭。我們就事論事,一件一件地處理來。”
“紀首輔,麻煩你接手調查,把最近兩家發生的事情都給記錄下來,還有查查陳瑤的嫁妝去了哪裡。”
她謀劃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梁王府仔細調查,準備揪出他的馬腳。
秦澤南要是不退回嫁妝,這事情就可以大做文章,明面上處罰梁王府。
他要是選擇退回嫁妝,那麼他運送回來的路徑絕對瞞不住,也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他隱藏的基地了,然後直搗黃龍給予重創。
從他說紀溫喻私藏太后畫像、窺覬太后,潑這一次的黑水開始,緊接著就是他自己藏畫像被抓,輿論反轉,再到皇帝指婚、秦陳量兩家結婚。
一環套一環,非常順理成章地走到了現在。
不如說,從一開始,他踏入進來的那一刻,就踏入了死局。
太妃一聽到紀溫喻要參與調查,頓時心慌不已。
紀府和梁王府本就互相不對付,即便她不清楚嫁妝到底被秦澤南弄到了哪裡去,又是怎麼用去週轉的,但看這些年私底下的大小動作,她也隱約有所猜測到澤南有在搞大事情。
所以一定不能都讓紀溫喻進王府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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