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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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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一把額角的冷汗,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語氣柔和了許多。

  “太后娘娘,這不妥吧?畢竟這是內宅家事,讓首輔大人來處理太大材小用了,他還是忙國家大事的好。”

  江詩嵐斜眸一瞥,神色冷淡還摻雜著慍怒,不容置喙道:“是你說一定要給個交代,必須好好處理,怎麼哀家安排了,你又有想法了?”

  “是哀家做不了主嗎?要不,你自己來處理?”

  她這話說得極重,就差明面上罵太妃不清楚身份,事情還多了。

  太妃訕訕,沒預料這個年輕小姑娘這麼難對付。

  陳昆看到她驚慌的神色,就明白梁王府內肯定大有問題,而且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紀溫喻來處理,一定可以把嫁妝給拿回來的。

  他面露欣喜,“娘娘您處理的辦法是極好的。”

  江詩嵐懶洋洋地抬眸看他,瞧見他上道的模樣,流露出一絲滿意。

  她冷聲對太妃訓斥道:“老梁王救駕有功,如今梁王府出了事情,哀家自然要公正評判,給個交代的。”

  “鎮南將軍府世代戍守邊關、保家衛國,是國之大器。俗話說,家平才天下平。你們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將軍,你們的家事就是國事,必須要好好處理。”

  “紀首輔帶隊調查,能儘早地解決,你們也可以儘早地投身朝廷之中,因此值得。”

  她這幾句話,直接把太妃想要說出口的話全部堵死,一點讓她鑽空子的餘地都沒有。

  而且,在旁人看來,就是太后仁厚公正,對二人的事情上心,不偏頗。

  最終太妃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應道:“娘娘說得是。”

  站在旁邊的紀溫喻彎了彎眼眸,看著她把兩個人煳弄得團團轉,心生欣慰和自豪。

  將紀溫喻參與調查的事情敲定之後,江詩嵐又開口說道。

  “至於和離一事,哀家勸你們兩家再考慮考慮。古人云寧拆一樁廟、不毀一樁婚,你們現在都還是在氣頭上,這要是事後冷靜下來了,兩人又看對眼了,這事情就不太好處理了。”

  “對兩個孩子的名聲也不好,說不定兩人在一起後還要埋怨你們做父母的。”

  “所以呢,這和離就先放一放,等事情都處理完了,給雙方一個冷靜期,事後若還是想和離,咱們就再說。”

  餘光瞥見兩人都有些不滿,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她舔了舔唇,再次開口。

  “這事吧,兩家都有錯,哀家是顧及你們身份,這才沒走律法,要不然你們能好生在這裡坐著?”

  “梁王府欺瞞庶長子存在有錯在先,但陳瑤行事極端,沒和我們商量,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是有錯在後。”

  “太妃你也是老大一個人了,從老梁王到現在的秦澤南,你手上的資產也不少,要陳瑤一個小姑娘的那點嫁妝做什麼?”

  “不說是借不借用的問題,但你起碼也要告知人家一聲不?二話不說就先動手使用了,還別說裡面有她母親的遺物,她不急才怪,這是你太不懂事兒了。”

  “還有煙兒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之前宴會上,她不就承認了是姦夫的麼?秦澤南也沒反駁,甚至氣急直接動手一劍了結了她的性命。”

  “也就是說,那胎兒根本就不是你們秦家的種,謀殺王家子嗣一說就根本不成立了。”

  “倒不如說,陳瑤還幫了你們一個大忙,煙兒混淆王室血脈,你們一直被矇騙在鼓裡,若是以後王府給了雜種繼承,豈不是做了別人的嫁衣,全部都亂了套了?”

  太妃臉色瞬間就變了,又氣又惱又羞。在秦澤南的告知下,她特別的清楚煙兒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她的長孫。

  可要讓陳瑤坐實了謀殺王家子嗣,那就必須承認孩子不是姦夫的,但秦澤南不告知、半路暗夜裡折返京城又該怎麼解釋呢?

  總不能說他是太思念一個小妾,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所以跑回來的吧?那該被天下人嗤笑多久?多年來樹立的威嚴就蕩然無存了。

  可若不承認孩子是秦澤南的,那就如太后所說,左右也只是一個小妾的雜種,怎麼可能去為難將軍府出生的嫡妻正妃呢?

  沒了藉口,那還怎麼要陳家給個交代?

  她都顧不上惱怒江詩嵐一個年輕小丫頭訓斥她的話了,滿腦子都是該怎麼讓陳瑤背上罪名,由此減輕這件事對王府帶來的損害。

  陳昆卻聽見這一番話後,眼睛一亮。

  雖然太后一開始說老梁王救駕有功,要給個交代,但她的措辭卻是“公正”,而且後面又說教了太妃一頓,算是當著他的面給順氣了。

  最重要的是,到現在為止太后一直有偏向他們陳家的,更別提現在竟然給出了一個讓陳瑤洗脫罪名的方法。

  是啊,只要咬死了煙兒肚子裡的孩子是姦夫的雜種,她作為主母處置了又如何?

  他壓抑住喉嚨裡的喜悅,低聲說道:“娘娘說得是,臣聽從娘娘的安排。”

  只是一時半會兒不離婚而已,之後嫁妝拿到手了,還不是他們將軍府說得算?

  更別說,太后說得可是“和離”!而不是“休妻”!這代表雙方都是過錯方,日後陳瑤要是再嫁人,名聲也好些。

  陳昆越想越舒服,對這位年輕太后心生好感和崇拜。之前是因為她寵愛陳瑤,他也就對皇家態度好了不少,甚至都減少了和凌王的往來。

  可今日一事,是讓他徹底見識到了她的人格魅力,有一位如此有才能的太后輔佐皇帝,日後的成長必然不會像昏庸浪蕩的先皇一樣了。

  江詩嵐將他的表情變化收入眼中,微微勾起嘴角。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你們退下去吧。”

  陳昆美滋滋地走了,太妃心不甘情不願,帶著怨憤也不得不離開,頓時慈寧宮就清淨了下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搭上了她的圓潤肩頭,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娘娘好手段啊。”

  江詩嵐眼尾飛上一抹豔紅,白皙的小手握住了肩頭的那隻大手。

  她輕笑著問:“高興嗎?”

  她想要快速成長,獨當一面,與他並肩而行,而不是躲在他的身後,成為一個拖油瓶。

  紀溫喻得寸進尺,手指插入她的指縫中,緊緊地十指相扣。

  他墨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柔情,清冷的五官帶上笑意。

  “高興也不高興。”

  “高興你有了自保能力,手不刃血就能將兩家耍得團團轉,並且借刀殺入秦澤南的本部。”

  “不高興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這麼厲害,以後都沒我什麼事情了。”

  他頓了頓,嗓音沙啞纏綿。

  “我想一直保護你。”

  “所以偶爾你也要給我個機會耍耍帥逞逞能啊。”

  江詩嵐一張臉勐地紅了,比那春日裡的紅牡丹還要嬌豔。

  胸腔裡被他的話語填充得滿滿當當的,有無數暖流沖刷著心尖,整個人都感覺像泡在蜜罐子裡。

  他怎麼這麼會啊。

  完全招架不住。

  這就是老處男開竅的厲害之處嗎?

  紀溫喻垂眸看著她臉頰紅了又紅,眼珠子滴熘熘的轉著,顯然在考慮一些奇怪的東西。

  他摸著她的頭,親密熟稔地揉著。

  “所以你的回答呢?”

  她紅彤彤的臉上滿是羞澀,轉頭輕輕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語氣嬌嗔,聲音軟乎乎的,“知道啦!”

  他的眼眸深深,強烈的情意要將她溺斃在情海里。大手強勢又霸道地狠狠扣住了她的後腦杓,讓她被迫加深這個吻。

  江詩嵐因為缺氧,雙手只能緊緊抓住他這個救命稻草,這也正和他意。

  整個吻纏綿溼滑,兩人都被對方吸引,陷入美妙的感覺中。

  他一手扣在她的後腦杓,另一隻手深深摟著纖細的腰肢,用力得幾乎想要將人嵌在骨頭裡,永不分離般。

  在將要榨乾她肺部最後一絲氧氣時,他才戀戀不捨地將人放開。

  墨色眸子垂眸看著她紅唇水潤,眸光瀲灩,眼尾薄紅,一番情動的模樣,實在是勾人得緊。

  讓他喉結上下滑動,腦海中還在回味剛才軟嫩的感覺。

  “你怎麼還不會換氣啊。”

  他的一句話,讓她臉上剛消散下去的紅色瞬間回來,愈演愈烈。

  她惱羞成怒,“你是在說我菜嗎?”

  “以後都不親了,哼。”

  她那裡像他,進步神速、不點自通,活像個情場老手。

  紀溫喻見她惱怒了,輕笑著將人圈在懷裡,柔聲哄著:“好啦好啦,知道錯了。”

  她卻一把手把人給推開了,收斂了神色,認真道:“不和你鬧了,我要去幹正事了。”

  他長臂一攬,強行扣押住她,吃味地說:“有誰比我還重要?”

  聞見空氣中的酸味,她又好氣又好笑,這人是什麼醋罈子成精嗎?

  但為了防止後續事情變得更糟糕,她還是認真解釋道:“去鎮南將軍府,看看陳瑤。”

  “這不得快點把人給醫治好,才能讓她有力氣和秦澤南鬧嘛。”

  陳瑤身邊有她的眼線,做了什麼、受傷成什麼樣,她都一清二楚。

  現在選擇過去,自然也是打著收斂一波陳昆感激涕零的,日後策反他們也更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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