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心病還需心藥醫
都司給一個老人把著脈,姬如松冷冷的看著他。都司不理會那可以殺人的目光,和聲細語的說:“老人家,你的脾胃不好,不要吃生冷的食物。我給你開副暖胃的藥,早晚煎服。”
姬如松看著老人拿了藥方,去旁邊藥房取藥。他坐了下來,看著都司,一字一頓的說:“都大夫,你就這麼心平氣和?你知不知道,你闖下多大的禍?”
都司看了看姬如松,“這位先生,你火氣過旺,需要降火。我給你開個方子,每天服三劑。”姬如松更生氣了,“都司,你這是鬧騰什麼?你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都司看看周圍的人,投過來茫然的目光。他笑了笑,“大先生不必生氣,你的病在心裡。有病要治,諱疾忌醫是要不得的!”姬如松有種要崩潰的感覺。這吵起架來,一個在水裡,一個在火裡,根本就沒有辦法把起氣氛搞起來。
楚青連拖帶拽的把金不換拉了過來。小草過來打招唿,“義父,酒樓的生意還好吧?”金不換笑著點頭,“借清河王的光,生意興隆的很。丫頭,你讓楚大人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小草看了看姬如松,他走過來給金不換行禮,“岳父大人,你來評個理,這回春堂,我也算半個東家吧?可這位都醫師,還當起我的家來了!”
金不換看看都司,微微一笑。“小夥子,你學過醫嗎?”都司抬起頭,看了一眼金不換,“無師自通不行嗎?”金不換頷首,“無師自通當然可以,不過,你這不務正業,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都司搖搖頭,“岳丈大人,你這話從何說起?我學醫行醫,怎麼就是不務正業了?”旁邊的醫師和雜役都愣住了,他們老東家就一個義女,怎麼冒出來兩個女婿了?
金不換笑了笑,“都醫師,你這稱唿不對了!你只能叫我一聲師叔,這岳父二字可不能隨便喊的。”都司看了一眼小草。小草抬頭看天,磕著瓜子。姬如松很邪惡的笑了。
都司站起來,走到櫃檯前。“丫頭,你搬救兵,是為了跟我撇清關係?”都司盯著她。小草把頭低下來,繼續嗑瓜子。都司沉聲,“靳小草!你可以說句痛快話嗎?我們之間的關係,不用旁人來插手。”
小草放下手裡的瓜子,“我能說什麼?我欠你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還上了。你有你的責任,但不是為了我!如果因為我原因,讓你犯下彌天大罪,我的良心會不安的!”
都司一把抓住她的手,堅定的眼神看著她,“你不需要有什麼負擔,我就這樣守著你就可以了。不管姬如松對你說過什麼,你都不要信他的話!一個心有病的人,說的話是不可信的!”
小草愣了一下,“都司,你可不要亂說!將軍怎麼會有心病啊?”都司說:“你如果不信,就讓他站在陽光下,你會有意外的發現!”
姬如松怒不可遏,“都司!你太過分了!好!我站出去,你也站出去!看我們誰曬得過誰!”小草想阻止,金不換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干涉。兩個像鬥雞一樣的男人,一前一後走出去,站到了烈日下的院子裡。
人們都像看戲一樣,跟到廊簷下。兩個男人眼睛怒視著對方,空氣似乎要凝固了。熾熱的陽光,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兩人的臉上,都冒了汗。姬如松譏諷的說:“都司,你讓我家妞妞看什麼?看兩個傻子大熱天曬太陽?”都司笑了笑,“別急,你回頭看看,你的影子呢?”
大家驚駭的發現,姬如松的影子,沒有!竟然沒有影子!都司的身後,則是一道拉長的人影。姬如松也愣住了,小草也愣住了。“不可能!活人怎麼會沒影子?”小草驚唿。
都司笑呵呵的說:“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只是個生魂!他在很久前,就遇刺身亡了!是因為一股執念,使他留在了人間。他要找到一個人,替他的前輩贖罪。”
姬如松笑了,“冥王,你這故事太離奇了!可能連你自己都不會信吧?”都司哈哈一笑,“我不是什麼冥王了。現在只是個通靈師而已!”
小草問:“大騙子!我經歷的那些事,也都是假的?”都司笑眯眯的看著她,“假亦真來,真亦假!這就看你希望那些,是什麼樣子。就會是什麼樣子!”
金不換頷首道:“都大人的這些手段,可真是出神入化,鬼神皆驚!老朽自愧不如!”都司擺擺手,“金大掌櫃,你是蒼梧術士的領袖。我這野路子通靈師,怎可與你相比?”
小草看兩個人互相吹著彩虹,很不客氣的打斷,“二位,不要再互相吹捧了!你們這麼一攪,我的腦子都有問題了!”金不換衝著姬如松和都司說:“你們都不要互相傷害了!進房間去好好談談!”
兩人回到大堂裡,人們各自散開。姬如松還有點餘怒未消,“我是生魂?笑話!我自己會沒有一點感覺?”都司笑眯眯的說:“這你得感謝我家妞妞!是她的靈力鎮住了你的魂魄,使你不至於魂飛魄散!”
金不換點頭,“你在遇刺後,如果不是小草救了你,早就魂歸九天了。雖然你武藝超群,但對於無量之地的人來說,你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都司深邃的眼眸看著小草,“她的靈力場,幫你阻斷了資訊流出的渠道。無量之地的人,已經找不到你的資訊了。因此,那些人看不到你的真面目,就不會再來對付你。”
小草疑惑的說:“都說我是什麼厲害的通靈師,可我又沒跟誰學過!就是莫名其妙會些特殊技能。會招些鬼神來做事!”都司笑了笑,“無師自通不好嗎?”小草無語,這麼多的無師自通,要師傅何用?
夏夜,蟲鳴陣陣。姬如松全無睡意,煩躁的坐在回春堂的臺階上。小草走了出來,坐在他身旁。一股清幽的香味,讓他煩躁的心情好了很多。兩人仰頭望向星空,彼此靠在一起。
“你真信都司的話?”姬如松側頭問。
“信他個鬼!”小草微微一笑。
“對,信他個鬼!”姬如松笑了。
“你才是鬼!傻子!”都司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另一邊。小草哭笑不得,“你們不睡,我困了!你們慢慢聊,我回房了!”說著,起身就走。
小草剛到床上躺著,姬如松就跟著進來了。“我看著你,心裡才踏實!”小草對他笑了笑。都司靠在門框上,皮笑肉不笑。小草放下帳幔,背過身。姬如松耐煩的朝都司揮揮手。“你也出去!”都司收斂起笑。
聽著帳幔裡鼻息陣陣,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說,這丫頭的心真大!一個坐,一個站著,直到天亮。迎春端著盆水進來,嚇了一大跳。見姬如松和都司,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在床榻兩側。
小草伸伸懶腰,撩開帳幔坐起來。看到迎春端著盆水,一臉的驚訝。“春春,怎麼了?”小草問。迎春努力平復一下心情,“他們,一夜沒睡?”
小草向兩邊看看,搖頭,“不知道,這得問他們!”說著披衣起身,洗漱。然後坐到梳妝檯前。
迎春幫小草梳理長髮,挽起髮髻。
旁邊有人拿起髮簪,遞了過來。
“我穿那件粉色的錦袍!”小草說。
立刻有人遞了過來。
“今天我穿薄的繡花鞋!”
又有人把鞋子放到腳邊。
迎春尷尬的笑了笑,“主子,明天一早,我是不是就不用過來了?”
還沒等小草說話,姬如松就說:“不行,我不會梳頭!”
“我也不會!”都司翻了個白眼。
小草站起來,“迎春,今天早餐準備了幾份?”
“兩份,主子和將軍兩個人的。”迎春心虛的看了一眼都司。
都司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可以和迎春一起吃!迎春姑娘,你不介意吧?”
很介意!迎春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她還是換了個說法,“就怕不合大人口味!”都司說:“我這人不挑食!”
下樓時,沐寒雙坐在櫃檯後咂舌,“乖乖!這是個什麼情況,?下樓吃個早飯,還帶著侍衛?”楚青揪了一下她的髮髻,“這就是女王的氣派!你別羨慕!”
小草滿面春風的跟他們打招唿,“兩位早啊!早餐吃了嗎?”楚青和沐寒雙趕緊點頭哈腰,“主子,我們吃過了!”
“對了,中午我們去清河酒樓吃飯。我二嬸到清河酒樓做大廚,我們一起去捧場。”小草說。大家點頭。楚青說:“到時候,主子也要親手做個菜嗎?”小草頷首,“當然,我要跟二嬸學廚藝,她可是廚神級的人物!”
“好,以後我有口福了!”姬如松笑著說。“憑什麼呢?”都司說。小草斜了兩人一眼,“你們就不能和氣些嗎?”兩人瞪起眼睛,“不能!”小草搖頭嘆息,“你們隨便吧!吃過早餐,我去草藥種植場看看。”
清河草藥種植場,在五鳳山下的一片叢林邊。三面環山,氣候宜人。在這邊種植了很多種珍稀物種。種植場有上千藥農,戒備森嚴。閒雜人等不能隨便進入。
只有在夏秋兩季,開園十天,讓各地藥商來採購。草藥種植場旁有榷場。供商戶在這邊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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