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有誰是無辜的?
楊大年看了一眼小草,故意裝煳塗,“王后的話,是什麼意思啊?”小草起身,和姬如松一起出去。臨出門時,小草回頭說:“懸崖勒馬,為時不晚。我希望大哥能幫小云著想!”
楊大年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兩人,咬了咬牙。“愛妃,你為什麼不直接挑明瞭?”姬如松問。小草嘆了一口氣,“他畢竟是我的恩人,我希望他能幡然悔悟。因為,雲兒是無辜的!”姬如松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只要他還有一點良知,他會懂你的苦心!”
楊大年走出家門,坐上馬車,吩咐車伕,“去桃花宮!”馬車疾馳而去。兩匹黑馬,在後面遠遠尾隨。楊大年撩起後窗簾,看著兩個黑影,冷冷一笑。
桃花山桃花宮,安靜無聲。晨霧繚繞中,白雪皚皚的山林,如水墨丹青一般。楊大年下了馬車,走進山門。一個穿著紅色對襟小襖的女孩,走過來施禮,“鹿鳴參見義父大人!”
楊大年笑眯眯的擺手,“鳴兒,桃花夫人在家嗎?”鹿鳴點點頭,“夫人正在花園練劍,鳴兒帶你過去!”穿過曲折的迴廊,但了桃花宮後院。劍芒閃爍,雪花飛舞,桃花夫人云熙,翩翩起舞。白紗裙飛揚,美的令人炫目。
她收了劍,看向楊大年。“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我們不要再聯絡了嗎?”雲熙沒好氣的說。楊大年走進了兩步,輕聲,“阿熙,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在恨我嗎?”雲熙暼了他一眼,“你太感覺良好了!你這樣的小人,值得我恨這麼多年嗎?”
楊大年也不生氣,伸手握住她的手,“雲熙,北周的慕容氏完蛋了!我們無需再忍辱負重的蟄伏!我今天來帶你回家去!”雲熙甩開他的手,“回家?你的腦子有問題吧?我還有家嗎?父王母后,以及我的數百親人,都已經被慕容氏斬盡殺絕了!我還有什麼親人?”
楊大年說:“當年的事情,是你父王不願起兵,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你在我師傅的保護下,逃出生天。我師傅說過,讓我好好保護你。”
雲熙擺擺手,“都是陳年往事,不要外提了!你走你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就此各自安好吧!”她一揮手,“送客!”楊大年說:“阿熙,我走了以後,希望你不要再把自己囚禁起來!”
楊大年遺憾的走出桃花宮,上了馬車。馬車向渡口奔去,楊大年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到了渡口,遠遠就看到一條小渡船,靜靜的停靠在岸邊。
楊大年下了馬車,走向渡船。一個船伕背對著楊大年,沉聲說:“楊掌櫃,東西帶來了嗎?”楊大年說:“帶來了,爵爺呢?”船伕說:“上船吧!到對岸就能見到他!”
楊大年遲疑了一下,上了船。小船噼波斬浪,駛向對岸。船伕埋頭划槳,始終一言不發。楊大年有些後悔了,“你是爵爺的人嗎?”船伕沒搭理他。楊大年生出恐懼來,拔出寶劍指著船伕,“你給我往回劃!”
船伕背對著他冷笑,“你一直都是首鼠兩端的小人!”說完,把船槳扔進河裡,自己縱身一躍,像條大魚一樣,消失在河裡。楊大年目瞪口呆,看著茫茫的河面,欲哭無淚。
他用手划水,小船就在原地打轉。現在的楊大年腸子都悔青了。他尋找有沒有路過的船隻。遠處,有一條船向這邊靠過來。楊大年大喜,拼命擺手,“船家,快過來!”
等船靠近了,楊大年才看清,船頭站著的是蘭瀚文。“蘭爵爺,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楊大年怒不可遏。蘭瀚文笑了笑,“你上錯了船,竟然怪我?”兩船靠近了,楊大年看到蘭瀚文坐的船,是水師的戰船。比他的船高出了很多。
有人放下一個吊籃,讓楊大年把資料放在吊籃裡。蘭瀚文拿過資料,從頭到尾仔細閱讀。他滿意的點頭,“這資料很詳細,有了這個,特戰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楊大年大喊:“拉我上去啊?”
蘭瀚文說:“馬上拉你上來!”他揮了揮手,水手丟下繩梯。楊大年抓著繩梯往上爬,蘭瀚文一按機關,繩梯斷裂,楊大年墜入冰冷的河裡。他沒掙扎兩下,就沉入河裡了。
蘭瀚文笑了笑,讓大船向對岸駛去。原來很穩當的船突然開始顛簸,蘭瀚文看河面的風浪不大,可船卻晃的厲害。“穩住!不要慌!”蘭瀚文扶著桅杆大喊。船上的水手們亂成一團,沒有人聽他高唿。
蘭瀚文急了,“穩住船身!加重壓倉!”大船有側翻的風險,有人站立不穩,掉進水裡。還在船上的人亂成一團。蘭瀚文拿出一支箭,投入水中。河面漸漸平靜下來,水中有一股紅色泛起。
蘭瀚文冷笑,“妖物找死!”船身一穩定下來,水手們各就各位,加速駛向對岸。一個人影從水中浮出來,他的肩頭中了一箭。龍鱗奮力遊向岸邊,當看到站在船頭的小草,眼一黑,暈了過去。
“龍將軍,醒醒!”在小草的唿喚下,龍鱗幽幽的甦醒過來。“終於醒了!這個蘭瀚文怎麼會有那種東西的?”小草長出了一口氣。龍鱗輕輕晃了晃頭,“那是捕鮫箭,箭頭帶毒。最可恨的是,這種箭可以追蹤!投入河裡,就變成追蹤獵物的毒蛇一樣。如果他要對付誰,直接發號施令就行了!”
小草嘆道,“這東西太陰險了!有什麼辦法可以消彌這個風險?”龍鱗想了想,“捕鮫箭的剋星是海魂甲,但這種東西,只有桃花夫人會製作。桃花夫人待人刻薄,她是不太可能給的!花錢買也不行!”
小草幫龍鱗清創解毒,然後包紮好傷口。起身趕往桃花宮。雲熙坐在窗前,浮想聯翩。有宮女來報,“清河王妃求見夫人!”雲熙愣了愣,起身出去了。
“王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雲熙笑呵呵的說。小草清清熱熱的握著雲熙的手,“夫人客氣了!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我是特意來探望夫人的。”
兩個人挽手走進客廳,分賓主落座後,小草說:“近期,有金沙公糾集的聯盟,和我們清河軍為敵。他用捕鮫箭,傷了我們的水師將軍。現在我們的龍鱗將軍,還有生命危險。我特地趕來求解救之法!”
雲熙站起來,“王妃,我跟你去兵營!”她對身邊的宮女說:“小竹,拿上我的藥箱,跟王妃去兵營救人。”小草很感激,扶著雲熙上了馬車。很快,小草陪著雲熙到了病榻邊。
龍鱗精神萎靡,臉色蒼白。“王妃,末將能追隨王妃建功立業,雖死無憾!只求在末將死後,將屍身送回大海去。”小草哽咽難言。雲熙嗔怪道:“你家王妃大業未成!你怎麼可以這麼頹廢!我包你明天就生龍活虎!”
雲熙讓小竹拿來藥箱,開啟後,從裡面拿出幾個小瓷瓶。她倒出一顆紅色藥丸,讓龍鱗服下。又把一顆藍色的藥丸化在瓷碗裡,用小毛刷沾水,刷洗傷口。傷口中淌出黑色的水,還有難聞的氣味。姬如松剛走進大帳,差點吐了。
但看雲熙神態自若,小草臉色煞白,一陣陣反胃。她責怪自己,就是個不合格的醫者。桃花夫人的神態,那麼專注,那是一個醫者的專注!直到黑水流盡,淌出紅色的血水。雲熙用小竹調好的膏藥,把傷處覆蓋。然後在用藥水泡過的棉紗布包紮好。
等這些步驟完成,龍鱗的臉色紅潤了。“七天之內,傷口不要碰水。營養跟上,不要劇烈運動。七天後痊癒!”雲熙說。“謝謝夫人的救命之恩!”龍鱗感激的說。
姬如松也走過來,深施一禮,“多謝母妃大恩!”雲熙挑了一下眉,“國主!你這聲母妃,可折本宮的陽壽了!本宮是個廢人,當不起國主的娘!”姬如松有點尷尬。小草打圓場,“夫人,你可願意收我為徒?你別生國主的氣,他很無辜的!”
雲熙瞟了一眼,“收王妃為徒?行,我求之不得。不過,我有個條件,我要把你們母子,帶桃花宮住下。”小草愣了愣,點頭答應了。姬如松苦笑了一下,“母妃,這沒有什麼不可以,但妞妞的事務繁忙,恐怕長期住在桃花宮,多有不便!”
雲熙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小草趕緊跟過去,“師傅不要多心,只要不打擾到師傅清修,我可以把天下會的事務,拿到桃花宮去處理。”雲熙點頭,“這主意不錯,人多了熱鬧。我就不至於像出家人一樣!”
桃花宮外,大雪紛飛。宮裡卻是熱火朝天。小草採買了很多菜。在一張長桌上,放著幾隻銅火鍋。鍋裡,湯汁鮮香四溢。雲熙坐在主座,小草,姬如松,無殤,以及一些清河的文武官員,在兩旁坐著。
小草給大家示範,吃火鍋的方法。剛開始,大家有些生疏。吃了一會兒,大家來了精神。無殤特別開心,太妃奶奶親手把燙熟的菜,夾到他的碟子裡。他依偎在桃花夫人身邊,吃得不亦樂乎。那嘴鼓的像小倉鼠一樣,桃花夫人樂不可支的看著。
無殤看了看桃花夫人,“太妃祖母,我可以拜你為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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