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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的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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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所有觸手可及的事物全部模煳成一道道光線,毫無界限。

  氤氳的霧氣升騰中,一切如散沙。那個幽靈般的面孔像個綺麗的孤魂,在兀自泠泠作響。

  自己?我駭然而驚:

  “你在說什麼。”

  “陳彼得,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安顏容若麼。”

  “安顏容若?哈哈,”我正色道:

  “你為什麼會認為你整容很成功。”我直截了當地說:

  “我覺得這個樣子實在不好看。”

  “那你認為什麼最好看?”

  “我。”

  “你?”

  “你可拉倒吧,你這是迷之自信,還是不知天高地厚,牛皮今天沒吹爆吧。”

  “我真是安顏容若。在平行空間裡,你可以看到另一個自己。”

  “我看你就像看鏡子一般,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還有你身上散發的特殊氣味,無一不提醒著我你的存在。我努力行走很多年,用力工作用力賺錢,都是為了在特殊的場合遇見你,向你訴說我的艱辛和無奈。像你作為陳彼得一世的草根艱辛。”

  我端起不知從哪裡拿來的杯子,斟滿一杯滾燙的水。

  “你來到這裡的目的不會只是想見我一面吧?”

  “那自然不是了。我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

  “什麼問題。”

  “你面對惡靈攻擊的疑惑和背後的隱情,關於西梁府那場大火……”

  我立刻抖擻精神,一臉欣喜地望著她,我說:

  “我只知道,他們說是因為我……”

  “因為你什麼。”

  “我是不祥妖物,是我把這些不幸帶到皇宮裡來的。”

  “你胡說。”

  “是真的。他們都這樣說。”

  “那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麼。”

  “我……玉瑤說過,人生中所發生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命中註定。”

  “你是唯命運論者?”

  “我以前總是覺得,生活很痛苦很壓抑,我還是活成了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每天甚至連朝九晚五的日子都做不到,黑白顛倒,經常在劇組拍戲忙得連軸轉,但我的內心還是居無定所,因為我自幼年時期就失去了安全感。”

  “這些都是你的經歷,不要總把經歷當成一種負擔。試著從束縛裡跳出來,而後正視它。”

  “說來容易做起來難。”

  “不急,慢慢來。”

  “告訴我,為什麼我來到這裡之後禍事一直不斷,若是我自己也就罷了,還要牽連我愛的人。”

  “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我說了,它們與你無關。用你的唯命運論解釋,就是這是他們命中該經歷的遭遇,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它已經變成一個既定事實,那你們所能做的,就是齊心協力,一起克服它。只是,沒有人願意天生作為惡人,也沒有靈願意天生作為惡靈。”

  “你是說,他們背後或許有不為人知的隱情和苦衷?你方才說要告訴我西梁府那場大火……”

  視線模煳了。我頓時感覺行邁靡靡,中心如醉。

  半夢半醒之間,一隻沙漏隱匿在空白之中,緩緩流動,像極了時間的隱喻。

  忽然,一切歸於明朗。杯中的水重新回到壺裡,沙漏自下而上逆流。

  我又一次睜開眼睛,身擁胭脂水粉,原來我坐於梳妝檯前,攬鏡自顧,鏡中人梳著少女時期的髮型,劉海微卷,蓬鬆中帶一絲俏皮的小模樣,眸子清澈如一碧湛藍的湖水,看著看著,我不自禁地發出“喵”地一聲,把我自己嚇了好大一跳。

  這就是安顏容若,不假。但這清純可人的小模樣,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如今的樣子。還有這房間,陳設佈局,一切一切是如此陌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房間外面有人在敲門,爽朗的男聲:

  “容妹,你好了沒啊。”

  容妹?我確是安顏容若不假。但這聲“容妹”聽來包含著無限柔情和萬般寵溺。

  我從一桌子胭脂水粉中抬起頭來,應了聲:“哎,這就來了。”

  “好嘞,我跟九哥在外面等你,要快些喲。”

  九哥?我靈機一動,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在房門外說話的是陳厚無疑,難道我又穿越了,穿越到大家都還是懵懂的少年時候,穿越回到陳豫還未登基做皇帝之時。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襲嫩綠色的上衣配紫紅夾襖,下面是條蔥白長褲打底外套韭黃色布裙,看起來活像靈動行走的採花姑娘。

  我站起來,向著門的方向走去,一開門,一隻小猴子鑽了進來,在我面前無邪地看著我,有些靦腆,又有些害羞。

  我看著那少年,少年穿著華貴,但終究是個孩子。我知道,他一定是少年的陳厚。

  那麼,我是穿回到安顏容若與陳厚陳豫的少年時代了。那個時候我還有著少年的眼神,眉目天真,不諳世事,但眼睛底下始終藏著冰雪;陳厚則不同,他總是表裡如一心無城府,但他的眉間眼底仍然有種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它卻總是在月光鋪滿路面的夜晚悄悄隱藏,卻在光線明亮的午後選擇不對朝陽,不訴離殤。

  陳厚對我微笑,笑容裡充滿了寵溺,他對我笑著說:

  “容妹妹,你再不出來我們這兒有位九爺要發飆啦。”

  我定睛一看,陳厚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那個人眉目清秀,眼神卻時而犀利時而溫柔,他是那種讓人一看就知其能夠沉穩做事的人。

  這對兄弟我見第一眼就能認出來,眼睛真的是心靈的窗戶。你可以在他人的目光之中偽裝地呈現另一種偽裝方式,對於那些把你如數家珍的人,大可不必理會。因為我們都無法在別人(尤其是瞭解你的那些人)的目光注視中,偽裝成他人。

  “九哥,十二哥,我們今天去哪裡。”

  陳豫陳厚互看一眼:

  “容妹,今日可是重陽佳節,你好不容易出宮一趟,自然要好好盡興。”

  “容妹,實在不好意思,上次把你偷偷帶出宮,雖然爹孃都不知道,但你畢竟也是在宮裡長大的,出了宮難免會不習慣。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可是西梁府,是我的府邸,你大可以安安穩穩住在這裡,我與九哥已經成年,我們會保護你的。”

  西梁府?原來這裡是西梁府。我忽然想起另一個自己與我的對話,關於西梁府那場大火,所以現在,我是來尋找真相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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