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逆流而上的真相(三)
陳豫不可思議地瞪著我:“容若,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我知道那次後院起火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惡靈入侵,一定是跟那些枉死的人有關,八成就是冤魂不散,聚集而成的,我索性心生一計:
“你問我是誰,哈哈,你知道後院的火是有多麼洶湧,我一覺醒來,已是漫天火海,王爺,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陳豫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陳厚一把拉住了他,對他搖搖頭,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我閉上眼睛,裝作殭屍的摸樣向前跳了兩步,然後驚慌地抱住自己,開始痛苦不堪,滿地打滾,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著:
“火,火在燒我,救命啊,誰救救我,啊——”
我站起來,一不做二不休,看準他們兄弟兩個就衝過去,一頭撞在他們身上,抬頭陰邪地一笑:
“冤有頭債有主,殺人償命,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而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
這一番折騰,實在耗盡了我畢生的演技,又喊又叫又跑又跳把我累的夠嗆,我癱坐在地上心想,我為了找到真相穿越回這裡我容易麼我,你們一個是男朋友,一個是好基友,三人行,並肩向前走。雖然作為演員的我,對於演戲只是小菜一碟,但是不為別的,看在我為你們陳家誕下後代的份上,還能不能有點同情心了。
接下來,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不管了,兩眼一閉兩腿一蹬,暈倒算了。
我一面假寐一面偷偷睜開眼睛看他們兄弟的反應。不過,他們只是衝過來把我抱起來,向臥室走去。
終於我躺在了床上,我在暗中思索,等下該如何辦,果然,陳厚遣散了閒雜人等,房裡只有我們三人。
“九哥,容若她方才,是被附身了麼。”
“唉,也許吧。”
“那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該把真相告訴她。”
“不行,”陳豫嚴肅地說:
“不能說。”
“九哥……”
“她是我們的小妹妹,若是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她會受不了的。”
“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
“實在不行,找個法師作作法吧。”
“九哥,我還是認為,應該把實情告訴她,這是她犯下的錯,雖然是無心之過,但她終究要承擔這個責任。否則,那些枉死之人不會放過她的,你看,她方才已經被附身一次,接下來,也許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法師作法也不見得有用,還是該對那些亡靈有所交代才是。”
“不管怎樣,先請個法師作法試試。”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心中一驚,什麼實情告訴我我會受不了,難道,那場燒死那麼多人的大火是我放的?
我為什麼要放火?覺得好玩?就像小孩子玩火那樣,還是另有隱情?
時間又一次石破天驚,如一箭穿心,迅疾如風的速度走過,轉眼回到皇宮。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瑤華宮的滿床華麗之中,周邊照例圍了一堆的人,每個人都焦急地望著我,我一個咕嚕從床上爬起來,揭開被子就要往外走,邊走邊說;
“不要攔我,去把陳豫和陳厚這倆傢伙給本宮找來,快去!”
有人拉住了我,我氣急敗壞:
“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滾開——”
那個人一步站在我面前,直視著我,喊我:“彼得!”
我渾身一凜,與她的目光接觸的一瞬間,我驚奇地喊出了聲音:
“菀喬,怎麼是你。”
那些久別重逢的人生,總是有著無數的驚喜和感動。
“菀喬,你上次與我們不告而別,你真的回了濬王府麼。”
夏菀喬不置可否,她的眼神已經告訴我答案。
我看著她的臃腫身材,與昔日裡那個女子已經判若兩人。她挺著大肚子,像我見過的每個孕婦一樣,臉上帶著恬靜的充滿母性的光輝。
她抓起我的手,把手放在她的肚皮上:
“你感覺到了麼,孩子的心跳聲。他在踢我呢。”
“濬王爺……待你好麼。”
她笑了:“不要緊,我只要能在王府安心度日,把孩子平安養大,便好。”
“那……吳管家呢。”
夏菀喬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說:“王爺打發他走了。”而後她又寬慰地笑笑:
“那也不錯,至少他保住了命。”
“可是——濬王爺承認這個孩子麼。”
“他若是不承認,我回到濬王府那日他就會趕我走了,不是麼。”
我看著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只能點點頭,沉默地看著她。
“我只是想我肚子裡的孩子,認祖歸宗。他不是野種,他是王爺的骨肉。”
“可是,你不打算回去了麼。”
“我想,我沒辦法回去了。這裡有我牽掛的東西,牽掛的人,牽掛的事,就當,我是遠嫁吧。”她自嘲地笑笑。
“你在那邊,就沒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
“……有。”
“什麼。若我有幸哪一日回去,我代你轉達。”
夏菀喬笑了,神情變得恍惚:
“彼得,我這一次,真是來跟你告別的。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了,我是你的姨娘,以後我們之間會恪遵禮法,日後若是在濬王府碰面,那個人將會是真正的夏菀喬。”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說: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另一個名字。”
她歪著頭想了想:“……韓梅梅。”
而後她又輕描淡寫地把它跳過去,轉而問我的事:
“彼得,你呢,你是怎麼回事,好端端地方才火氣怎麼這麼大。”
我想了想,坦白道:
“惡靈入侵皇宮,我正在調查事情緣由。”
“這些惡靈,最近,鬧得人心惶惶,但是直至今日,它們好像並未給百姓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危害。”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也是被逼無奈,來尋仇家。畢竟,枉死的靈魂無處安息。”
“你調查清楚了麼。”
“我正想找陳豫和陳厚問個清楚呢。”
“那我先回去了。你保重。”
“菀喬,你放心,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她回頭,對我微笑。那個笑容裡飽含著我不瞭解的情感和數不清的心酸。似曾相識,像一個漫長的告別隱喻。很多未說完的話都在那個笑容裡了。
玉瑤。是的,像極了玉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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