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韓梅梅與李雷
這些時光都像是在遙遠的另一個維度空間裡,漫天飄灑的塵埃,它們來不及飛到我們身邊,就已經墜落,變成一條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銀河。
“你在那邊,也有等待的人麼。”
“嗨,容兒,我不妨給你講個故事聽。”夏菀喬淡淡地說。
寒星明滅,皓月當空,海邊的沙灘上,寂寥靜謐,一對年輕男女抱膝而坐。任海浪拍打著岩石,發出澎湃的溫柔。
甜美的序幕過後,正劇出場,激發出的悲傷是一個無底深淵。填都填不滿。
“梅梅,我十分愛你,但我很抱歉,家裡已經為我辦好出國留學的手續……”
“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
“那你要去多久。”
“三年……或者更長。”
“沒關係。我可以等。”女孩淡淡地說。
“你不能等,我耗不起了。”
“什麼意思。”
“……我準備在那邊定居。”
“你不是說,你要去唸書麼。”
“唸完了書,我會在那裡找個工作,娶一個溫柔美麗的妻子,就在那裡生活。一輩子。”
“一輩子?”
“一輩子。”
女孩笑了,眼中是不可置信:
“今天是愚人節。”
“今天不是愚人節。梅梅,我說的都是真的。”
“為什麼。”
男孩咳嗽了兩聲,臉色蒼白:“沒有為什麼。在這裡沒有前途。你懂麼。”
“你是要我和你一起過去?”
“我無權要求你什麼。”
女孩看著男孩,男孩卻狠心把頭扭到一邊:
“我走了,日後你好自為之。”
沙灘上月光明朗,每一抹月光都像她的心一樣滴血,灰白的眼球,通紅的眼眶,男孩在她身後微笑,而後撕心裂肺地蹲下來,捂住嘴巴,身子在兀自顫抖。
三個月後,在一家爵士餐廳。昏暗的光線下,男男女女,在歡快地跳舞,精緻的餐桌上,擺放著好大一束鮮花,蛋糕,紅酒,蠟燭,氣球,恰到好處。
“今天是xx小姐的生日,xx先生為她精心佈置了這個宴會,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闖,天崩地裂我都緊緊抓住你的手,即使是地獄我們也一起猖獗,我能夠想到今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快樂的,我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日子裡,我該如何生活下去,我想為你開啟潘多拉的魔盒,和你一起攜手並肩,直到海枯石爛……”
坐在角落裡的女孩靜靜地聽著,漫場都是喝彩聲尖叫聲,無人注意到她。她就像是一個被遺忘的物種,孤單地遺留在空氣中。
一個女孩身著紅色的紗裙,滿臉都是幸福的模樣。這時,圍觀群眾發出一聲歡唿,角落女孩再看向臺上,只見,一個男孩衝向那個紅裙女孩,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角落女孩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宴會結束,客人都差不多走完了,她才慢慢站起身,向著廁所走去。
走出廁所的時候,她詫異地看著洗手檯前的鏡子,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用冷水洗了把臉。
“就這樣?”
“就這樣。”
多麼爛俗的故事。
“那男孩是你的戀人,他死後靈魂會下地獄,抑或升入天堂,都是你說了算。”
“陳彼得,其實我一直在找他。我想我會來到這個地方,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因為生命中的所有相遇都是命中註定。”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負心的男孩,也許就在這裡。但你不知道他是誰。”
“是的。”
“菀喬,聽我一句勸,這種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你還找他幹嘛。不如當他死了。”
夏菀喬苦笑:
“彼得,我一直覺得,他是有苦衷的。只不過,是我不明所以罷了。”
“好吧。那你就保持這個希望吧。”
“所以,如果你有一天回去,見到那個男孩,幫我問他一句:你還記得——”
“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麼。”我氣唿唿地說:
“我一定幫你帶到。”
夏菀喬笑了,笑容像初夏的星光那樣閃爍不定:
“一言為定。”
夏菀喬大腹便便地走了,我知道她從一個牢籠裡解脫,又走向下一個牢籠裡,她是那種會作繭自縛的人。
可是我無權指責她,因為我又比她強多少呢。
我們同病相憐,想著她在這個世界上勞頓和苦楚,和我的生命一樣,她經歷的欺騙和背叛,我都感同身受。
可是人又能夠預料到什麼呢,誰不是活在一個被厚厚的繭包裹的幻覺之中,我們對自己的生活無能為力,在自得而僵硬的牢籠裡面,吶喊的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可是我還是要努力的尋找真相。因為這是我們衝破束縛的唯一出口。
“來人啊。”
“奴才在。”
“皇上在哪裡。”
“皇上正在長春殿與趙贇烜將軍議事,說是、說是,要集齊四十八死士,抵抗惡靈。”
我還沒說話,他又說:
“娘娘,惡靈,惡靈究竟是什麼啊,上次您在瑤華宮,與一群形態怪異的嬰孩在一起,還找了個人身貓臉的怪物與董太醫一同作法,想來你們都是一夥的,害了西梁王,又害了小福子,如今惡靈入侵,弄得全宮內外人心惶惶,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們,我們都是可憐人,因為家中貧窮才不得已來宮中當差,奴才給您磕頭了。”
一時之間,瑤華宮中所有下人全部從四面八方湧出來跪在地上,磕頭不止。我看著他們,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不要求她,她根本不是容妃娘娘,她是妖物,她跟那些惡靈是一夥的。你們看她在宮裡養的那些奇怪的動物就知道了。”
這些不明所以的人群頃刻被煽動起來,大家全部瘋狂地四散逃竄。又異口同聲地說:
“把它們全部帶出來,看看到底是何妖物,竟敢在天子住所興風作浪……”
一群人湧進我的後院,還有人在那裡叫囂:
“把它們全體殺掉,殺掉,殺掉!”
很快的,玉瑤和那隻野雉被帶來。
“不對啊,好像還有……還有一匹馬是不是?”
“對,馬在哪裡……”
“是不是在馬房養著呢。”
“快去把它牽來——”
“把它們全部殺了,看它們還敢不敢為虎作倀……”
群情激憤。我站在那裡,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