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穿越終成功
我實在沒想到,這一場戲劇竟然如此富有戲劇性,望天之戰的重現度竟然如此之高,連配角都原封不動地迴歸。眼下,唐文邦的出現,讓我又想起一個人,那個在久遠的記憶裡煜煜生輝的人……
“唐文邦,是他麼。他回來了?”
“你在說誰。”唐文邦皺著眉頭看我。
“你受孟遠懷之託,來到這裡,是害怕我受到傷害,所以才想方設法,製造混亂,帶我逃離,是這樣麼。”
唐文邦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沒有說話。
“請你回答我。”
唐文邦嘆口氣:“我確實是來幫助你們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是董叕放我出來的,但真正打動我的,是你。”
“我?”
“是的,你。你的敢愛敢恨,你的不顧一切,以及你的正義感,我承認,上次你的話對我觸動很大。還記得你對我說,我們是演出一場戲,但像所有的局一樣,進與不進,都是自己選的。我後來靜下心來想想,我不得不承認,很多事情是我的錯,我不該被權利矇蔽了心智,害了那麼多的人,你說得對,見善則遷,有過則改,所以直到今天,我終於看清了我自己,我放下屠刀,也願嘗試幫助別人的滋味。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終歸還是要回去。護好自己,留住性命,好好愛自己,才能以待來日相聚。”
陳豫仍然一臉狐疑地望著他,說實話,就憑他這短短的幾句話,我們不可能就此對他取消顧慮,甚至不可能相信他的話,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也許讓我想起了左察意姒,左察意姒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一個可以讓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一定有過人之處。我願意相信他。
“你說,是董叕放你出來的,那——你知道孟遠懷的訊息麼。”明知不可能,我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油然而生一股落寞。
“你們願意相信我,讓我幫助你們麼。”
“證明給我們看,唐文邦!”陳豫大聲說道:
“你要如何幫助我們。”
“陳厚那裡尚不知情,你們若信得過我,就隨我一同回去,但是,我們需要把戲演足,不能讓陳厚知道。”
我一把拉起陳豫向一邊:
“皇上,眼下,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暫時聽唐文邦的,先跟他回去,再見機行事。”
“……好吧。”
陳豫轉過身來:“唐文邦,事情迫在眉睫,朕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但是,你若是敢再耍什麼心機,朕決不會輕饒。希望你是真心悔過。”
唐文邦又把我們護送回瞭望天城門下,一路上,我和陳豫說好,暫時不能讓陳厚知道內幕,否則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快到望天城門的時候,唐文邦說:
“你們快過去吧。我在這裡暗中保護你們即好,若是你們有危險我會挺身而出的。”
望天城樓下,陳厚已經殺急了眼。
陳厚的部下成功攔截那群瘋狂闖入望天城的人,因為陳豫安排人手把百姓全部成功秘密轉移,望天城現在就是一座空城。只是,陳厚並不知道我們方才與唐文邦的內情,當然要斬殺敵軍,更何況,戰場就是殺場,一個不忍,就會讓敵軍熟悉軟肋,全軍覆沒。
“陳厚,住手。”
陳厚回頭,詫異地看著我們,差一點就真情流露,他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我以為你們逃走了,沒想你們又送上門來,真是自討死路。”
“陳厚,我們講和吧。”陳豫忽然說。
陳厚沒料到陳豫會說這個,但是我一下子反應過來,真正的望天之役也沒開戰啊,陳豫只是把劇本提前了。
“是啊,陳厚,都是自家兄弟,沒有什麼矛盾是過不去的,小打小鬧也就罷了,這樣聲勢浩大勞民傷財何必呢。”
我也開始自圓其說。
陳厚看著我,又看看天空,忽然拔刀相向,策馬揚鞭,對著我們這邊撲將而來,嘴裡大聲喊著:
“九哥,對不住了。”
我和陳豫都愣住了。幸得陳豫反應敏捷,立刻調整狀態,沉著應戰。
二人交手,虎虎生風,你追我趕,在馬上大展身手。
可這過程是如此驚心動魄。
眼見兩人幾度靠近又幾度分開,轉手一瞬間,似乎說了幾句話。
看著這對兄弟刀光劍影,正面交鋒,我著急地大喊:
“陳厚,陳豫,你們玩真格的啊,快住手——”
陳豫在馬上回頭看我,我從他眼神中居然看出凜然和決絕,這眼神讓我感到惶恐和害怕。他要幹什麼。他想幹什麼——
陳豫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舉起手裡的利劍,對著自己的手臂,手起刀落……
鮮紅的血液噴薄而出,望天城門上高高的房檁之上,木椽沾滿了鮮血。
血濺八尺,地上竟未染分毫。
鐘樓的鐘聲響起,梆梆梆梆地敲了十二下。
每一下都鎮人心魄。
“軍醫,軍醫在哪裡……”
陳厚一面大喊,一面翻身下馬,跪拜:
“預言已破,請皇上治臣大不敬之罪。”
“西梁王對朕鞍前馬後,忠心不二,何罪之有。”
我愣在原地,實在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我感到一陣暈眩,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耀眼的光,周邊一切都消失了。有個聲音在冥冥中說:
“陳彼得,你的時間到了。”
一隻野雉撲稜著翅膀,從我身邊唿哧哧飛過,感覺頃刻間像走進了一幅油畫,數不盡的雲霧和明亮的晨光交相輝映,乳水交融,寧靜如飛燕草,或者美好的睡眠,或者,一段,不再驚動心意的往事。
是的。這一切都將成為我的一個記憶。是經歷,也是感受。
我隨著眼前開闢出的道路走過崎嶇,義無反顧,我知道,只有義無反顧地往前走,才是最正確的決定。不輕言離別,不說再見,那麼我們一定會在下個路口重逢。
我聽到身後傳來的唿喚聲,停止吧,停止吧,你們的留戀更會讓我依依不捨。我不要不捨,這樣就真的走不了了。
對不起,自從闖進這個據說是前世的輪迴裡,我做錯了許多事,也為身邊人平添了不少麻煩。下一世,我所歸欠的,我都會努力償還。
我一步一步,走進那裹著明亮外衣的,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裡,我是陳彼得。
陳彼得。
男。
28歲。
臨床診斷為精神活動異常,具體表現為感知覺、思維、注意、記憶、情感、行為和意志智慧以及意識等方面不同程度的障礙。由於心理活動障礙,致使患者歪曲地反映客觀現實,擁有極強的反性別意識,喪失社會適應能力。
有家族精神病史。
治療方案:心理輔導。催眠。
電腦發出刺眼的白光。倏爾畫面又亮起來。
百度百科上出現一行文字:
某學者描述平行宇宙時用了這樣的比喻:它們可能處於同一空間體系,平行作用力平行運動,就好像同在一條鐵路線上疾馳的先後兩列火車;它們有可能處於同一時間體系,但空間體系不同,就好像同時行駛在立交橋上下兩層通道中的小汽車。
我睜開眼睛,躺在潔白的病床上,一張關切的臉映入眼簾:
“彼得,你還好麼。認得我是誰麼。”
我吃力地看他,在腦海底層搜尋這一世的影像和記憶,終於我搖了搖頭。
對方有些失望地看著我,但立刻收攏起失望,接著興奮地說:
“彼得,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你看這是什麼。”
對方把一張很大的紙張展開,放到我手裡:
“你看,有記者寫了新聞為你不平。我先宣告,這記者可不是我找來的。還有,馮恰恰和她那個姘夫,破產了。他們兩個的醜事也曝光了。輿論已經完全扭轉,你現在正是捲土重來的好時機。”
我被動地看著那張塗滿油墨的報紙,那些文字元號變得奇奇怪怪。但是我的記憶在他的訴說下卻一點一點甦醒,唉,我不禁嘆口長氣:我都去另一個世界熘達這麼長時間了,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怎麼還在。
“葛萊美同志,麻煩你作為我的經紀人有點效率好不來,我都繞著地球走了兩圈了,你還在處理這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
“啥地球啊,還繞著走兩圈,你別再繞著鬼門關走兩圈我就謝天謝地了。不過,彼得,你的病真的好了麼。”
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
“少廢話,我的通告給我安排好了麼。”
“呃……暫時還——”
“還怎樣。”
“都安排好了。”葛萊美拍著胸脯對我保證:
“現在就有一個,歡迎明星陳彼得先生康復出院。”
“那還等什麼,走啊。”
村上春樹曾說,你要記得那些黑暗中默默抱緊你的人,逗你笑的人,陪你徹夜聊天的人,坐車來看望你的人,陪你哭過的人,在醫院陪你的人,總是以你為重的人,帶著你四處遊蕩的人,說想念你的人。是這些人組成你生命中一點一滴的溫暖,是這些溫暖使你遠離陰霾,是這些溫暖使你成為善良的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