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剛想跟著進去看看，我一把拉住了他，“別人的家務事，咱進去不方便。”

  石進財剛一進去，門就關上了。

  接著，就聽到石進財大叫一聲，聽起來他很吃驚和害怕。

  老馬問：“你說的老太到底有沒有？你是嚇唬石進財的吧。”

  我說：“是有個老太，但不是石進財口中的惡鬼。石老師因為太思念老伴，的確患了老年痴呆，才誤以為我們是別人，他對以前的事情說不太清了，得虧那位老太講了陳秋月的事情……”

  “那她埋在哪兒了？”老馬心裡只關心這個。

  我說：“我們都想錯了，當年陳秋月跳下樓並沒有死，而是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搶救，當晚就脫離了生命危險。”

  老馬吃驚不已，“啥？不是跳樓死的？”

  我點點頭，“對，但當晚就失蹤了，沒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只知道陳秋月家長叫陳之梅。”

  “陳姐！”老馬一聽名字就知道了，“陳姐的名字就叫陳之梅，果然是母子，被陳姐害苦了啊。”

  他竟然認為自己被陳姐害了，我心說，是你老馬為一己私慾，害了那麼多無辜！如今，我壓根瞧不起老馬，要不是蔣婆婆有託與我，我肯定撂挑子就走，不鳥他老馬，即使他是上市公司老董。

  但一撂挑子，任由小鬼害人也不是辦法。

  “到底怎麼回事？腦袋都快炸了。”老馬著急起來。

  我只好將聽到的事情與他講了一遍，老馬聽完後說：“肯定是陳姐，她都能利用我養她的小鬼女兒，也肯定能夠狠下心帶走病重的女兒，逃避醫藥費。”

  我嘆了口氣，“哎，誰知道呢，只有等她醒來你自己問嘍。”

  之後，石進財跑了出來，連連認錯，出錢出力的讓我們想辦法安排石老師去養老院，老馬總算是做了一次好事，他有個熟人是養老院領導，很快就給石老師安排了居住，讓人辦好了入住手續。

  我們臨走時，石老師笑著拍我肩膀，“謝謝你了，我可以安心走了。”

  其實，說話的是老太，她上了石老師身子，狠狠教訓了一番石進財。石進財誤以為石老師恢復了正常，他從小就怕這個大哥，很快就認了錯，如數歸還了餘下的錢，老太作為大嫂並沒有過多難為他。

  石老師入住養老院，生活起居都無憂，養老院徵求了石老師女兒的意見並得到同意。臨走前，老太說她會動身去陰陽路，在那裡等待老頭子。

  忙完後，我們才離開養老院，此行，不僅送走了老太這隻遊魂，還得知小女孩叫陳秋月是陳姐女兒，而且小女孩並非跳樓死亡，真正的死因不知。

  眼下，只能從陳姐身上了解真相，讓她不要執迷不悟，任由孩子繼續害人。

  在趕往醫院的路上，老馬便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一個噩耗，讓我們手足無措。

  老馬傻了眼說：“陳姐她，她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去了。”

  我一驚，瞪大眼睛，因為訊息實在突然，我問：“到底怎麼回事？怎就突然走了。

  老馬說：“這幾年陳姐不時都會發病，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順利挺過去，可惜這次不能了。其實吧，我不止一次讓她帶薪休假，好好養病，她卻總是拒絕，不想，上次見面竟是最後一別。”

  老馬吸了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沒假，他還算有點人性。

  老馬一邊往醫院趕，一邊派人去黃煙村請蔣婆婆。

  我在電話裡跟蔣婆婆說了大致情況，她緊張說，陳姐一旦死了，這養鬼的術就會失靈，小鬼仙即將失控，誰都有危險了！讓我們多加小心。

  我和老馬一起來到醫院，謝醫生見到我們，說：“病人的病情突然惡化，我們搶救了一個小時……”

  老馬舉手打斷他，“能見她最後一眼嗎？”

  “跟我來吧。”謝醫生領著我們走進了一間病房，陳姐靜靜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整個身體都被一張白色床單遮著。

  老馬揭開床單，我們才看到陳姐的面孔，和活著的時候差不多，並沒有顯得很猙獰。

  謝醫生說：“病人患有先天性痛覺缺失症，所以她走的的時候很安靜，不會感到痛苦。”

  “不會感到痛苦？”老馬苦笑了一下，“她這病，只能在死的那一刻比我們普通人好點，但不值得炫耀。”

  “抱歉，我無意冒犯。”謝醫生接著說：“之前我們對病人做了系統檢查，發現她並非全身痛覺喪失，兩隻手對痛感有強烈回饋，而且對痛覺的感知會強過普通人。”

  怎一聽，我頓時想到了那枚糖心蛋，急忙問：“她的手對溫度有感覺嗎？”

  “有，而且很強烈！”謝醫生說。

  我一直以為陳姐在煮蛋的時候，因為感覺不到痛才無意將手伸到沸水裡，原來我錯了！大錯特錯！

  可憐天下父母心！

  母親為了讓糖心蛋火候剛剛好，用唯一能有痛覺的手去感受火候，僅僅是為兌現對女兒的承諾，煮出一枚糖心蛋。

  而這些，是她用杓子感覺不到的。

  只為女兒陳秋月的一個承諾。

  “梔子花開的時候媽媽帶我去坐摩天輪，吃著媽媽煮的糖心蛋。”

  可惜女兒死了，再也不能吃著媽媽親手煮的糖心蛋，但這位媽媽依然每天默默為她付出。

  接著謝醫生說：“有一件事，是關於病人的，因為我們聯絡不到病人家屬，有必要告之你們，這有兩張病人心臟的CT片，第一張是剛到醫院時照的，另一張是昨天檢查照的。”

  老馬比對這兩張照片，失聲道：“謝醫生，第一張上的這黑影是啥？第二張又沒有？病變還是？”

  我也看見了，的確有奇怪的黑影罩著陳姐心臟。

  謝醫生說：“不是病變，據我推斷，這是一隻小孩的手！”

  老馬驚詫道：“小孩的手？”

  謝醫生搖搖頭，“但一個人的手，怎麼可能那樣就伸到心臟裡面？顯然不可能，而且CT室當天並沒有小孩進入。”

  我其實沒老馬那麼吃驚，也沒有謝醫生那樣疑惑。

  之前謝醫生說過，陳姐發病突然，救護車趕到需要一段時間，現場肯定有人替病人做心臟按摩，不然，不會堅持到救護車趕到抵達，也就是說有好心人幫忙。

  而這個好心人從未露面，其實並不是她不想露面，只是我們看不到而已。

  我認為，心臟上的就是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在媽媽心臟病發的時候，守在媽媽身邊，替媽媽做心臟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