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62 誰丟了影子
“咚咚咚。”
樓下有人敲門,然後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老公,我知道錯了,求你開開門。”
接著聽到女人打自己,扇自己耳光吧,打的很重。
哪有這樣打自己的女人?我下意識覺得奇怪。
“我們現在出去?”小玉回過神問。
我說:“等等吧,等女人進去之後再下去,最好還是不要跟樓裡的人照面。”
蔣婆婆點點頭,“聽傻小子的。”
安靜了一會兒,我以為對方已經回屋了,剛要準備下樓,可下邊又鬧了起來。
“老公,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女人一個勁認錯,語氣聽上去十分害怕。
難道之前那人讓我們不要管閒事,指的就是樓下這樁事?
“你們怎麼還在這兒?”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人的催促,是那個男人,他梳著一個小辮,很有藝術氣息。
我心裡冒出一個想法,說:“你是徐三?”
“徐三?不認識。”男人搖搖頭,然後說:“不要管下面的人,你走你的,她鬧她的,走吧。”
小玉說:“那女人哭怪嚇人的。”
“那就把耳朵堵上不要聽。”男人不耐煩說,“給你們說吧,女人腦袋有問題,他老公死了好幾年,家裡根本就沒有人,懂了嗎?不用我多說了吧。”
“謝謝。”蔣婆婆然後看著我們,“走吧。”
我們下了樓,樓下跪著一個穿睡衣的女人。
男人沒有跟下來,我們小心的走著,準備繞開女人直接下樓。
女人被關在門外,身子不斷抽搐,發出哭泣的聲音。
蔣婆婆先從女人背後走過,小玉緊跟著,我最後。
期間沒有發生什麼,見她們都順利過去,我鬆了口氣。
正當我走到女人背後時,她突然轉身抓著我,似乎就在等我。
她寒聲道:“小兄弟,幫幫我吧。”
接著,女人猙獰起來,“我老公要自殺啦!”
我試著掙脫,可是女人的力氣很大,一時難以脫身。
我吸了口冷氣,不敢搭腔,因為他男人壓根就不存在。
怪女人說:“小兄弟,你就那麼忍心看著別人自殺,都不肯幫忙?”
我瞧蔣婆婆手裡已經捏了一張黃符,隨時準備出手。蔣婆婆的動作告訴我,這個女人極有可能是鬼。
“你們都好狠心,沒有一點點同情心!”
女人指責我。
我有些無奈,女人拉著我的手,越拉越緊,她又哭泣道:“小兄弟,我求求你,幫忙開啟門,我老公想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我猶豫了一下,見蔣婆婆要動手,我示意了一下她再等等。
我說:“大姐,你老公已經……”
女人狂搖頭,“噓!別說,我老公沒有死,有人瞎說的,你別信,我也不是精神病。”
這時候,女人惟妙惟肖的神態像極了精神病,我又覺得她是人,只是活得像鬼而已。
我看了看門說:“門都快散架了,你自己踹幾腳沒準就開了呀。”
“好呀,你幫我踹。”她拉著我往門前走。
我自然不想惹麻煩,奈何女人死死糾纏,我瞧了瞧蔣婆婆,她表情有些無奈,手裡已經丟了黃符,她確定了女人是人不是鬼。
是鬼的話蔣婆婆倒是能對付,是人就不好對付了,是精神病便不敢對付,再不然,驚動樓裡的厲害些,才真的討不到好處。
我心說,還是先穩住局勢再說。
我吞了吞口水,盯著門。
最後心一橫,“咚咚咚。”我輕輕敲了三下,“請問有人在家嗎?你快遞到了。”
我都不知道怎了,這句話張口就來,心說,這輩子是栽這份工作上了。
我也不抱希望有人開門,結果誰料門竟然真的開了。
“門開啟了,大姐你自己進去吧。”我沒有看到誰開的門,屋子裡實在太暗。
瞧見門開,怪女人這才鬆開了我的手。
“老公,多虧這位小兄弟,我才能見著你。”女人對著誰說。
我朝門裡多瞅了一眼,黑漆漆一片,視線裡除了黑暗,啥都沒有。
可是女人像是看到了誰,時而高興,時而竊喜,最後又感到害怕的樣子。
“咯吱。”門碰上了。
女人再也沒說話,至於她老公是誰,我也沒看見,樓上男人說女人的老公死了好幾年,女人患有精神病,可女人說樓上男人在瞎說,她沒有精神病,老公也沒有死。
到底誰說了謊?我不得而知,還是先離開這裡為妙。
蔣婆婆這時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吧,傻小子你趕緊點燃香,我們走。”
我們一人拿了一支香,但每個人手裡的香,燒掉的灰倒向卻不一,我問蔣婆婆該如何走。
蔣婆婆說:“各自按灰燼倒向走,便可出去,記住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我和小玉點點頭。
如此,我們走著走著便分開了。
我看到右側有條小路,就是我們來時那條路,距離我很近很近,不過我時刻記著蔣婆婆的話,跟著香灰倒的方向走,神奇的是我竟然真的走了出去。
我們三人一前一後,在七點十分之前離開了老樓。
走在小巷裡,蔣婆婆再次叮囑道:“切忌,我們現在是背陰而走,無論如何都不要回頭,一回頭,可就真的完了。”
小玉嚇得臉色慘白,她年紀小,初入社會,哪裡遇過大事,嚇得快不行了。我小聲提醒她,一切聽蔣婆婆說的就會安然無恙,見她點頭我們才繼續往前走。
小巷是老樓連線外面的通道,這和陰陽路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我走在小巷裡,感覺非常陰冷,而且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腐臭,不知從何而來,可能從民國時期就遺留至今了吧。
走到小巷中段,我甚至都必須捂住鼻子才能繼續走,我始終走在最後,蔣婆婆在前,小玉被我們護在中間,走著走著,我忽然感覺有什麼在背後拍我肩膀!
蔣婆婆,小玉就在我前面,會是誰?我自然不敢回頭。
我冷汗直流,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不去理會誰在後面拍我肩膀,我加快了腳步。
“切忌不要回頭。”
蔣婆婆不斷提醒我們。
忍受著各種煎熬,我們終於走出了小巷,逃離了這個鬼地方。
一出來,皎潔的月光就格外明亮了些。
劫後餘生應該很高興,可我卻始終高興不起來,因為我們三人出來後,站在一道牆壁上,而影子剛好被月光打在牆上。
然而,影子只有兩個!
我無心之後不像活人,但也絕非死人。
蔣婆婆和小玉就更不用說了,她們都是活人,活人和死人的區別是有影子。
我急忙動了動手,牆壁上的一道影子也跟著動了起來,那就是說,她們兩人中有一人丟了影子,換句話說,有人死在了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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