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後視鏡看到追來的是輛計程車，會是永叔嗎？

  多麼希望就是他啊，那就不用四處找他了，但情況不明，我自然不敢貿然停車，而且對方看樣子挺急的，脾氣也火爆，速度越來越快，險些造成追尾。

  就那麼一刻，我急了眼，什麼玩意兒？車裡竟然沒有人！

  離開陰間之後，我第一時間抹上了牛眼淚，開車的若是鬼，我足夠可以瞧見他。

  換句話說，我正被一輛無人駕駛的車追趕，它還試圖撞碎我。

  幾個意思啊，我有些慌神，還以為永叔坐在車裡呢。拜託，大晚上不要這麼激情駕駛！

  沒轍，我是左躲右閃，一心想著不要翻車，但幾次險些被人家拱翻，我的麵包車啊，哪裡經得住這種折騰，車皮凹的凹，掉的掉，跟紙煳的一樣！

  我反應過來，這還就是紙煳的。所以根本不是人家鐵皮車對手，最終在東寒橋被逼停了下來。

  這時候天還沒亮，黑不熘秋的，只有汽車燈光照明，索性還能看清。

  我一咬牙，摔門下車。

  計程車裡還是沒人，但橋頭上，卻站著一人。

  對方走進了車燈光線裡，入眼，便是一身黑裝，一頂黑帽，沒錯，他就是黑無常了。

  我盯著他，他看了看我，我們都沒有開口。

  終於，他先說話了：“好久不見，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再見。”

  我苦笑說：“是該叫你永叔呢，還是無常大人？”

  “無所謂，一個稱唿而已，你知道了我身份，我不意外。”他指著我那輛麵包車淡然道：“這車是你的？”

  這不廢話嘛，明明看著我在開車。

  見我沒說話，他繼續問：“說吧，車上的人呢？”

  誰？指的宋江嗎？我裝傻說：“車裡就我一個人，沒別人，你說誰啊？”

  “一個女人，十惡不赦。”永叔這樣形容，對方來頭果然不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確也不知道，果然被宋江猜中了，他大哥和女厲鬼有關，牽扯到了他身上，也就牽扯到了我身上，永叔這般才找到我的吧。

  “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永叔走下橋頭，距離我近了些，他還是以計程車司機丁永的身份行走人間。

  依舊是煙不離手，他說：“小子，拋開別的不說，你我還算有些交情，我不想你越陷越深，到最後沒有回頭路。”

  “哼，說的比唱的好聽，一聲不吭帶走蔣婆魂魄，我管你一聲叔，是誠心的，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但能不帶這樣冷不丁傷人的？”

  永叔在其位謀其政，身份使然，抓鬼魂是他的職責，我懂，我能理解，就是恨他瞞著我。

  “事發突然，很多時候身不由己，這個沒法對你解釋，還是那句話，拋開別的不說，你我有些交情。嗯，這輛車不是你的，是一個飯店老闆的，對方我盯了好久，你瞞不過我。”

  而我，好多事情都瞞不過他。

  “張強知道你找過我？”我問。

  他說：“別的不敢確定，但他肯定不知道我找你。說吧，女鬼哪兒去了，我手下看到你載她走的。”

  “不是我！”我一口否定，想了想，難不成是那人？坐我順風車的那個神秘人，再出現的時候，竟然坐著一輛和我這輛一模一樣的麵包車，甚至還僱了一個和我一樣的司機！

  我將這些告訴了永叔，也不指望他能相信，倘若我第一次聽了也會懷疑真實性，但他信了，畢竟是黑無常嘛，見多識廣。

  聽後，他凝聲道：“我走近這車之後，也信了你說的，這輛車上完全沒有那女鬼的氣息。至於你說的另一個你，多半都是鬼魂變化，如果不是，那這個神秘男人就很有些手段了，你剛才說他徒步走過斷橋？”

  我點點頭。

  永叔似乎也搞不明白，他擺手說：“算了，先不想這事兒，女鬼偷渡上來順走了一樣東西，事情緊急，要是任她這麼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我在陽間安排的擺渡人失了蹤，我希望你來接替這份工作。”

  我一愣，瞠目結舌：“所以說，你撞我，撞爛我的車，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我幫你幹活？”

  “算是吧，這個機會很多人想要，而我毫不猶豫選擇了你，聽小白說，她的一個擺渡人跟你挺熟的，那人活著的時候做的就是類似工作，我覺得你一定不會拒絕，同時，我會賦予你一些力量，以你的條件，你將所向睥睨。”永叔一臉得意，認定我會答應這門差事。

  其他人怎麼巴結他，我可不管，他這套在我這裡行不通。九爺原來是擺渡人，還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九爺能見鬼，能徒手打鬼，想必也是透過白無常得到的能力吧。

  這種能力說實話我很想要，畢竟增長實力太多，但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問：“成為你的擺渡人，我能得到啥，又要失去啥？你一一說清楚呢。”

  永叔說：“一句話，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不幹！”我一口回絕了他。

  “好吧，我承認，你將失去一丁點東西，可有可無的東西。”永叔攤牌了。

  我揪著不放：“說清楚。”

  他說了兩個字：“感情，擺渡人不允許有感情，那隻會壞事。”

  “抱歉，這個我做不了。”我依然拒絕了他。

  “不意外，從你對蔣婆的態度我就看出了，讓你放棄感情很難，當然，話說到這兒了，你要是有一天想好了的話，隨時都作數，擺渡人的位置我始終給你留著。”永叔眼神堅定的看著我，似乎我終究會有一天，要成為擺渡人。

  說到底，我和他說這麼久，尋思的還是找到婆婆下落，我說：“永叔，可以告訴我婆婆的下落嗎？”

  他望著陰陽路的方向：“她是個好人。”

  他只說了這麼多，我想，婆婆應該會很好吧。

  永叔說：“第一次見面我就說過了，我是來幫你的，這點你應該不會懷疑了吧。”

  的確，永叔除了帶走蔣婆這一點，其他沒得說。

  永叔提到了小狗：“那隻啞巴狗我留給你，其實是有目的的，我擔心師妃影找你麻煩，你對付不來，她沒怎麼著你吧？”

  “你離開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想都沒想就這麼說。

  在永叔眼裡師妃影是女魔頭，修煉邪術長生不死，實在有違輪迴，從他的角度上來講，此人必須得剷除，我想他這次是有備而來的，抓捕盜筆厲鬼是其一，解決師妃影是其二。

  永叔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刻意迴避我，然後走到一邊去接，可能是他太激動，我依然聽到了他的聲音。

  “啥？簿子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