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種境界
苗麗敏是在在澡盆當中突然出現意外的,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搶救不過來了,一股怨氣不散,就直接停留在了衛生間裡,因為樓下的書房之內,有一張梨木的古董床,而這張床的陰氣較重,正是寄身的最佳之選,所以苗麗敏一般都是躲在這裡面。
至於為什麼不找陶豔麗報復,上她的身之後直接就能弄死她,這一點都不用人教,鬼魂又豈能不知,但苗麗敏告訴我,陶豔麗的身上,隨人佩戴者一個玉佛,是開過光的,這件東西也是謝定國花了大價錢得到的,卻不想卻是一件驅邪的法器。
有了這件法器貼身佩戴,哪怕陶豔麗洗澡都不摘掉,所以苗麗敏想要上她的身,是很困難的,無奈之下,苗麗敏也就上了謝定國的身,想透過他怪異的舉止和瘋癲的行為,讓陶豔麗離開謝定國,或者也能達到一些懲罰的目的,但她最恨的陶豔麗卻沒法報復,所以只能等了,而我也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聽完苗麗敏的敘述,我嘴裡暗罵:“冤孽!”
女人有時候為什麼想法都這麼奇葩,甚至變成了鬼都還是這樣?看來天下最千奇百怪的就是女人,自己看來對告晶晶有時候不能隨性子來,要多動動腦子才行。
“你想怎麼解決這件事?”我問道。
鬼魂的怨氣凝聚不散,留在陽間自然是不行的,早晚變成惡靈,要解決這個問題們必須動用城隍爐吸掉女鬼的怨氣,燃香解決,然後次鬼才會在入輪迴,因為苗麗敏死的時間並不久,她的輪迴之路並未斷,只要吸掉怨氣,就可以解決這件事。
但我卻答應給他一個公道,況且陶豔麗謀殺苗麗敏的事情似乎並未暴露,這個女人眉尖嘴薄,為人尖刻,可能將來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所以我決定讓苗麗敏選擇一個辦法出來。
“我要她死!”苗麗敏跪在那裡,但此刻卻頭髮飛散,一臉兇狠的嘶叫道。
我頓時大怒,“啪”一聲拍在床板之上,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難道這是世界就沒有正確解決問題的辦法了嗎?難道你生前對陶豔麗就沒有做的很過分的地方嗎?到現在卻只想著殺掉對方洩憤,這簡直就是任性妄為到了極點,再者說,你搞死了陶豔麗,謝定國的罪過就不追究了嗎?
看到我發怒,苗麗敏頓時惶恐的俯下身去,她害怕的不行,乃至渾身發抖,我嘆了口氣之後對她道:“還你公道很簡單,但你必須要完全聽從我的安排,假如你敢自己任意行事,可別怪我……!”
“我聽,我聽,一切都由上使為我做主。”苗麗敏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於是我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她,然後讓她按照我的方法去照做即可,揮手讓她重新進入古董床之內,我坐在那裡思考了半天。
為什麼鬼魂都會認識我這個城隍使?尤其是這樣的鋼死沒多久的鬼魂,按照我的理解,人新死之後,肯定要在一個地方作登記或報道才對,假如城隍就是一個城市內陰間司法的管理者,那麼所有新出現的鬼魂都會去那裡報道才對。
但這個苗麗敏顯然沒去報到,而是隱藏了起來,伺機報復,但他有認識我的身份,這一點似乎有點說不清了,難道說有關於城隍的那些民間傳說不是正確的?我到底是信不信呢?要知道我對於城隍使這個身份所有的認知,完全來自於這些民間傳說。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夜裡三點多,丑時一過,馬上就是寅時了,我無心睡眠,點燃一根菸離開了書房,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心裡在琢磨一個問題,到底有沒有辦法將城隍爐內攜帶的資訊拿出來?
看來不找到爐耳,城隍爐對於我來講還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威力,我突然很想獲得這種能力,但卻沒想在得到這種能力之後會怎樣?
看著這件謝定國的房子,我突然很厭惡,這人世間的醜事可能比那些鬼魂更讓人反感,算了,先解決這件事吧。
第二天,我找到謝定國,告訴他:“問題已經找到了。”
我只說問題找到了,卻並沒有說問題已經解決了,而小馬在旁邊則是不斷點頭,之前我已經跟小馬透過氣了,讓他配合我,所以他的表情很到位。
謝定國聞聽立刻追問我,到底是什麼問題?為什麼自己會被鬼上身?假如問題找到了,那麼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鬼在捉弄他?當然他還是懷疑他的那位仇家。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知道為什麼這兩天,你能睡得很安穩,並沒有髒東西來騷擾你,這個原因是什麼嗎?先說了啊,並不是因為我們在這裡。”
薛定國皺著眉想了片刻道:“你誰說……?”
我點點頭道:“那是因為這兩天,那個髒東西並不在家,所以它才沒有出來騷擾你,一旦它回來,我想你又會跟從前一樣的。”
“沒錯,莫先生一開始就在你家追尋那個髒東西的氣息,結果發現這兩天這股氣息越來越弱,所以他算了一下,結果發現了真相。”小馬在旁邊煞有其事的補充道。
“什麼真相?”謝定國立刻著急的問道。
我告訴他:“那股氣息來自於一個玉石掛件,雖然我不知道那個玉石掛件當中為什麼會隱藏這種髒東西,但的的確確就是那東西出來禍害人的,所以要想從根本上徹底解決這件事情,那麼就必須先要將那個玉石掛件拿下來,並且送給我處理才行。”
可是這一下謝定國就有點煳塗了,於是小馬提醒他道:“你好好想想,這兩天誰不在家?”
“額,當然是我老婆,她這兩天都是住在朋友家,你……你是說?”謝定國猶疑的抬起頭來看著小馬。
我問他:“你不要亂懷疑,我問你,你老婆身上是否有我所說的那種玉石掛件?”
這一下謝定國明白了,事情都給他點透了,他要在不明白,那就真是棒槌了,所以剩下事情就好辦了,我和小馬告辭離去,讓謝定國一有結果立刻來找我們。
在路上的時候,小馬問我,為什麼非要如此做?
我將這件事情的前後原因和發生始末跟他說了說,並且嘆道:“我也不是特別相信那個謝定國的前妻之言,但我想,要想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因,不是專門有那麼一批人嗎?幹嗎非要讓我們去做這樣的事哪?”
小馬點點頭,但又問我:“如果那個女鬼不按照你的吩咐辦事怎麼辦?”
“那就只好,將她點香了。”我說道:“好了,可能謝定國這件事還要一兩天之內才能解決,馬哥,那天你跟我說的你的戰友的事情,我看你也很擔心,要不咱們是不是處理一下這件事?”
小馬道:“我的確是很擔心,你如果真能幫他自然是最好不過,但我應該怎麼坐哪?”
“你讓他來見我吧。”我說道。
小馬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要是這樣的的話,我先替他謝謝你了,相信你會解決這件事的。”
我擺手示意不用客氣,我似乎感覺,這樣的生活也有點意思了,不用每天都我在明堂之內,起碼有點事情做,這樣我也不會無聊。
回來之後,我感到很輕鬆,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已經熟悉了明堂之內的味道,還是因為在這裡的時間久了,這裡到處都是我的味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裡就是我的窩,一個可以回來休息的窩了。
博古齋在前面,我一般從不到前面去,那裡似乎充斥著某種死氣,我心裡明白,博古齋內那些擺放的大多數古董珍玩,大多數來自於地下的墓穴,所以沾染死氣是必然的。
而我自從融合城隍爐之後,對這樣的不良氣息是非常敏感的,說句良心話,我從心底排斥這些氣息,這是活人一種本能的反應。
坐在沙發上,我在燒一壺水,心理面很平靜,我突然很喜歡這種平靜,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路歷程,在自己還這麼年輕的時候,為什麼會顯得如此充滿了暮氣,但我的確很享受這種平靜。
但很快,平靜就不存在了,我眼前閃過一抹亮麗的黃色告晶晶,穿著一件鮮亮的黃馬甲,下身黑色的紗裙,輕快地閃身進來,然後一下子坐在了我的對面,大眼睛唿扇的著看著我。
我翻了她一眼,沒有吭聲,而是用熱水在沖洗茶具,一遍兩遍,拿著夾子將兩個茶杯都燙過,然後泡了一壺鐵觀音,香味很重的那種,我偏喜歡濃香型。
“這兩天你不在,去哪裡了啊?”告晶晶湊上來問道,我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我去處理點事情,剛剛回來。”我淡淡的說道,然後倒了兩杯茶,對她一笑道:“喝茶。”
告晶晶突然很神秘的再次湊上來,悄悄地問我:“你是不是抓鬼去了啊?”
“噢?誰告訴你的?”我詫異的看著她。
“哼,我什麼不知道!”告晶晶得意的說道:“曲曉波還跟我保密哪,結果不過是姐略施手段而已,喂,你真的去抓鬼啊?”
“安妮,我現在鄭重的告訴你,我不抓鬼,因為我不是道士,如果真的有人會抓鬼的話,那應該是丁先生,你知道嗎?”我也故作神秘的說道:“丁先生才是個道士。”
“哼!”告晶晶撇了撇嘴道:“丁老道我早就知道,那個牛鼻子沒什麼真本事,莫谷你答應過我要一直在我身邊的,以後你抓鬼一定要帶著我才行。”
“為什麼?”我奇怪的看著她,豎起手指搖了搖道:“第一,我不抓鬼,第二,我去做的事情很危險,第三,你在身邊我有時候保護不了你。”
“你答應過的,男人說話就要說到做到,而且,我不要你照顧,也不怕危險,嗯,這樣吧,人家法師都有助手什麼的,我來當你的助手好不好?”
“呵呵……!”這一回我真的笑了,看著她問道:“做助手?可是你會什麼哪?”
“小看我?你要知道,我在大學的專業可是法律和心理學專業,本來想繼續上心理學的研究生的,後來……後來……總之,我會分析人的心理。”
“噢?”我倒真是有點經驗,想不到這個女孩還是這種專業,不過她這麼好動,那成績肯定稀鬆平常很,所以我仍然用揶揄的口吻說道:“你會分析人的心理,那麼你分析分析我是什麼心理怎麼樣?”
“你真要我說?”
“當然。”
告晶晶擺起了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來,看了我一會對我說道:“我對你的瞭解並不深,但我能看出來,你的內心深處很害怕,你甚至感到孤單,所以你現在的外表只是一個面具和假象,你試圖用略帶尖刺和稜角的外表來阻擋任何來靠近你的人,因為你覺得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我聽得愣在那裡,心理面隱隱作疼,因為爺爺的關係,我的確是又不信任任何人的感覺,尤其是融合了城隍爐之後,我的內心深處的確是害怕,甚至自己的各種情緒都不敢表露出來,我感到孤單,所以我喜歡安靜和平靜,試圖讓自己不那麼引人注意,雖然我還不到二十五歲的年紀。
我看著告晶晶,幾乎就呆了,這個女孩了不得啊,她竟然真的對我的心裡感覺分析的這麼到位,是她看出來什麼?還是外國大學裡面的心理學真的這麼厲害?
“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告晶晶狡黠的一笑。
我嘴角一翹,不置可否,繼續喝茶,但心裡的震驚讓然沒有停息。
“怎麼樣嗎?我說的對不對啊?”告晶晶追著我問。
“安妮!”我看著她,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假如你在我身邊的話,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參與任何話題和任何事情,只作為一個旁觀者就行。你能同意嗎?”
“那你這是同意我做助手了嗎?”告晶晶的眼神當中帶著一抹興奮。
我笑著搖搖頭道:“先不忙,我們有客人來了,你幫忙招唿一下,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我的確是來了客人,進門的是小馬和另外一個人,那個人的個子比小馬還高半頭,但卻身體瘦削,身上刻意的穿了一件休閒西服。
這個人身上一看就帶著一股勁,那是一種非常彪悍的感覺,但我去能夠體會到此人身上的一股陰柔的味道。
“這是陸煒,我的,戰友!”小馬特意加重語氣。
看到告晶晶在旁邊,小馬那眼神詢問我的意思,我點頭示意沒事,跟陸煒握了握手,他的手冰涼,然後請他坐下來,吩咐告晶晶道:“安妮,為客人泡茶。”
告晶晶撇了撇嘴,但還是聽話的的去泡茶了,而我就這麼坐在陸煒對面,然後觀察他。
陸煒的神情很陰鬱,眼神當中全都是痛苦之色,其中有迷茫,有不解,更多的則是一種負罪感,還有那淡淡的一股悲涼的淡漠。
“把你的心胸放開,將事情全都講出來,然後我能幫你,其實我幫了你就等於是幫了你身邊所有人,因為他們都愛你,不想你有事,所以你可以信任我。”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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