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暗瘡
我現在手裡這本書,顯然也是屬於這類收回來的墓葬之書,可能被很多人翻過,早就被翻爛了,很多頁面上還有圈圈點點的痕跡,不過, 這書上記載的東西確實很有意思,只粗略一翻,就看到了火鼠、血蟾、鮫人、鱉寶等一系列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是一本古代用來記錄奇物奇事的雜記,一開始我看的時候興趣很大,但隨後也就覺得無味了,因為我所關心的關於五鬼或者五仙的描述,在裡面並未找到。
但有一個記錄倒是讓我頗感興趣,那是一側很短的記載,關於水中鱉甲的記載,只說是“有陰甲老鰲化黑仙”的描述,但具體的記錄很模煳,基本上沒有多少參考價值。
“誒?你怎麼還沒睡啊?”穿著睡衣睡帽,懷裡抱著毛毛熊,告晶晶趿拉著拖鞋從臥室裡頭走了出來,聲音拖得長長的,像是沒睡醒一樣。
“你不也沒睡麼。”我說著,伸出手來將她拉在身邊,告晶晶看了一下桌子上放著冊子,那眯縫著的小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咦咦咦,這是什麼東西啊?快讓我看看!”
“不給。”我說著,勾勾嘴角轉過身去。
“哼,不給看就不跟你好了。”告晶晶說著,嘟著小嘴一扭頭。
“小樣兒吧。”明知道這妞兒在撒嬌,我不做理會,卻沒想,一不留神,這丫頭嗖地一下撲過來,壞笑著作勢要搶。
那小胳膊伸出來,動作極快,好在我這麼多年下來,反應速度也算可以,要不然,還真給她一下搶了去。
一把抓住這妞兒的手腕,我咬著嘴唇想要吐槽兩句,還沒等開口,小丫頭的另一隻手已然探了出來,這一次,我早有準備,十字一剪將小妮子的兩隻胳膊封得死死地,卻沒想,兩隻胳膊剛被封住,小妮子便張著小嘴一口向我的手腕咬了過來。
這種屬小狗的打法,毫無章法,當時弄得我一陣頭大,生怕被她咬到的我下意識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順勢將胳膊輕輕一拉,這小丫頭嚶嚀一聲直接趴在了沙發上。
“鬧!”我說著,順勢在她的屁股上面拍了一下,這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小妮子覺得自己被人欺負了,當時就不幹了,抄起沙發上的抱枕批頭蓋臉就是一通亂砸:“你這臭地痞!我要殺了你!”
有道是亂拳打死老師傅,遇上這種,誰也沒有辦法,抱頭鼠竄跑了兩步,雙手格住來勢的同時腳下一勾,蔣曉雯一聲驚唿,差點跌倒,看準時機一抄一抱,不等她摔倒,便將這滿臉通紅的小妮子抱了起來。
這下子,驚魂未定的小妮子算是老實了,眨著大眼睛不敢吭聲。
慢悠悠地走到臥室裡頭,一彎腰將她放在床頭,捏捏鼻子給這小妮子蓋好被子,我笑著說:“別鬧了哈,再鬧就要了你。”
“你敢。”面露嬌羞,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大眼睛的告晶晶嬌嗔道。
“你要試試麼?”強忍著發自內心的衝動,我回頭瞅了她一眼,這下子,一向都是不佔便宜不罷休的小妮子沉默了,推了我一下之後,恨恨地瞪著我,不說話。
從她的臥室裡頭出來,快要憋出內傷的自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爪子聞了聞,滿手都是淡淡的體香,以我對自己的瞭解,要是再在裡面呆上一會兒,非要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不可,到時候,該如何面對一系列的變化,我還沒有準備好。
話雖然這麼說,可到了嘴邊的肉,就這麼放棄了,想當成什麼都沒發生也不容易,坐在沙發上翻了幾下,腦子裡頭亂作一團,那原本並不算有多生澀的文言句式在面前轉來轉去,就是看不懂說的是個什麼意思。
哎,心境亂了,這可不像我。
心裡頭想著,搖搖頭將那本冊子收起來,掐著蠟燭去洗漱了一下,便鑽到了自己的房間裡一陣胡思亂想。
當夜無眠,睡得極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藍吉仁竟然不在房間裡,令我意外的是,告晶晶竟然也不在。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推開,外出晨練的告晶晶回來了,還給我買了早餐,瞪了我一眼之後,進房間換衣服。
我趕緊洗臉刷牙,看到她出來之後賠上笑臉,我自己心裡還納悶,自己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原來擺酷裝逼的德行哪裡去了?
吃早餐的時候,我說了幾個笑話,告晶晶拼命忍,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連牛奶都噴了出來,看來她並未真的生我的氣,兩人關係再次融洽。
說起藍吉仁到哪裡去了,我們都沒有頭緒,不過我們商量,等藍吉仁回來,一定要找他談談,不能這樣把我們兩個這樣晾著。
吃晚飯,我們決定出門轉轉,昨天來的時候,太匆忙,根本都不知道這是哪裡?結果沒有幾分鐘我們就狼狽回來了,因為外面下大雨,我們沒帶傘。
“仁哥真該死,竟然不用手機。”我罵道。
但此時門鈴響了,我去開門,意外的看到外面站著羅贛生,我驚喜之下,連忙幫他讓到屋裡來,問他:“羅哥你怎麼來了那?”
“老藍讓我過來的,我跟那個金老闆是朋友,知道他的房子,說實話,老藍不叫我,我都想來,接下來的事情很可能太複雜,我怕你們處理不好有危險。”
我心裡琢磨,看來老羅一定知道藍吉仁接下來幹什麼,這件事的要好好問問他,但羅老是那種嘴很嚴的人,我考慮用什麼辦法才能探聽訊息哪?
誰知道這時候羅贛生卻問我,好想心事重重,臉色也不太好,到底怎回事?
我正在想事情,有點心不在焉,就退說外面下雨,自己淋了雨,有點不舒服,羅贛生聞言,把我拉過去,在我的頭上扒拉了幾下,然後舒了一口氣,我問他這是怎啦?老羅笑了笑,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大約是十年以前,清明節剛過,有一個在學校讀書的年輕人來找老羅看病,說是經一個當地的老中醫引薦過來的,老羅學的是玄門的功夫,主修的是仙法,其次才是醫道,平日裡給人看病,也是以邪症為主,可這一次送來的這個人,卻跟尋常見到的不太一樣。
對方二十出頭兒,是個大學生,個子挺高,身體也不錯,一眼看過去,並不見有什麼異狀,只是,他的眼圈是黑的,眼袋比較深,看起來,像是睡眠不足引出來的精神倦怠。
其實,對於這些學生來說,熬夜是常有的事兒,平日裡,十一二點鐘睡覺的一抓一大把,後半夜兩三點才爬上-床的也有不少,到了期末快要考試的時候,一整夜都不睡覺的,更是數見不鮮。
但是,這個人的問題明顯嚴重些,他過來的時候,已經有點精神恍惚了,老羅跟他聊了兩分鐘,他走神走了七八次,老羅很奇怪,就問他每天能睡幾個小時,對方聽了,苦笑著搖搖頭,說,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睡過了。
此話一出,可是驚呆了在場的眾人,老羅覺得這裡頭肯定有蹊蹺,於是就問對方,為何如此。
那人聽後,指著自己的腦袋對自己說,清明的時候,跟同學們一起出去玩,回來的半路上,突然下起大雨,當時同行的幾個女生沒帶雨傘,自己裝了一個逼,就很有紳士風度地把雨傘帶給她們,然後自己頂著大雨跑了回來,等回到學校的時候,渾身已經溼透了。
學校的宿舍裡頭,沒有浴室,所以,換了件衣服用毛巾擦了擦,也沒在意,誰成想,當天晚上,發燒感冒鬧得厲害,打了幾個吊瓶才堪堪好轉,本以為這事情就此去了,卻不成想,厄運接踵而至。
那人說著,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老羅說,說打那之後,渾身難受,還一個勁兒地犯頭疼,平時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痛感一來,就跟針扎的一樣,四處開花,一片一片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睡覺醒來,這頭髮都是溼漉漉的,頭髮裡頭還帶著一股怪味兒,就連床上放著的枕頭,都不得天天拿到外面晾曬。
為這事兒,各種醫院都跑過了,到最後,也沒找出一個結果,這不,剛剛在當地的一個名醫那裡看過,老中醫給自己開了一點提神醒腦的方子,還囑咐他先到老羅這邊看看,按照老大夫的看法,這人,八成得了邪症。
聽了對方的描述之後,老羅也覺得,此事大有蹊蹺,按照自己的經驗來說,渾身痛如針扎,最有可能是中了茅山的草人法、木人法、紙人法,亦或是南陽降頭裡的釘頭術。
可仔細一打聽,那小夥子敢確定,自己這些年來,並未與人結怨,既沒有坑騙過錢財,也沒有辜負過什麼感情,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基本上可以排除有人刻意害他的可能。
但是,出於謹慎,老羅還是讓他脫了上半身的衣服給它檢查了一下。
此人身上,並沒有被施咒的痕跡,渾身經絡,也暢通無阻,只是,在扒開對方的頭皮的時候,老羅突然發現,這人的頭頂,有很多紅色的暗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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