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花和尚
我跟二叔在看錄影,在發現了那個光頭胖子的坐姿之後,我心有所想。
那光頭胖子坐在那裡之後,畫面裡的人就一動不動了,我二叔用遙控放了半天,都沒有看出一丁點的動靜,期間又有人過來,扒著柵欄仔細檢視,在確定對方還活著之後就走了。
“他是個和尚?”扶著下巴覺得有些無聊,我盯著畫面嘀咕道。
“為什麼這麼問呢?”挑起眉毛轉過頭來,二叔問我。
“老僧入定,這明明是坐禪的姿勢嘛。”聳了聳肩,我將那遙控接在手中,往後一陣狂退,退到那和尚剛坐在臺子上開始打坐時的畫面又將畫面放大,音量調到最高。
畫面裡頭,立刻傳來嘩啦嘩啦的一陣噪音,噪音裡頭,隱隱地伴著一點誦經之聲,對方那個,在畫面裡頭幾乎看不清的嘴唇,也隱隱約約地輕輕動著。
“誒,還別說,真像!”支稜著耳朵聽了半天,那個看錄影看得快要睡著了的小劉點頭道,二叔將遙控接過來,反覆除錯了幾下,也點點頭:“好像有點道理,誒?難不成,這還真是個和尚?”
二叔說著,轉頭看看我,我點點頭,輕笑道:“要不是和尚入定,就是靈魂出竅了,不然,誰能乾坐著就坐這麼久啊。”
“那你說,他是怎麼變成泥塑的?”託著下巴又將錄影的調到眾人發現這和尚不對勁,把那泥塑抬出去的片段裡頭,二叔問我。
“這個我哪兒知道,好多人都過來了,不都等著問您老呢麼。”嘎嘎一笑,我說道。
其實,雖然多年沒見,依著我對二叔的瞭解來看,這老頭子,心裡頭早就有了打算,只是,他習慣於韜光養晦,拿不準的東西,他不願意隨隨便便說出來。
而且,道門的東西,很多都是秘密,我也不想當著小劉的面兒說出自己的懷疑,土遁土遁,總要有人相信才行嘛。
“那個,劉警官,能帶我去這胖子的家裡看看麼?”將遙控放在桌子上,二叔站起身來拍拍褂子上的塵土。
“好,沒問題,我這就提車去。”對方說著,連忙點頭。
從警局出來,小劉獨自一人開著車去了事發現場,路過村鎮的時候,大家都有點餓了,商量一下之後,大家一致決定,在村頭兒的小飯館裡頭吃點東西再說。
飯館很小,只有五六張小方桌,此時已經過了下午三點,正不是吃飯的時候,所以,飯館裡頭也沒什麼人,就一箇中年女人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
他看到警車,還給嚇了一跳,在確定我們不是過來抓人的之後才拿著選單問我們想要吃點什麼,大家心裡有事,也不想空等,於是要了三碗炸醬麵,另外又要了點涼拌的小菜。
小劉警官說,上面的人督促兩週之內把案子破了,所以,一路之上,都顯得有點著急,二叔見他做起事來還挺上心,就拍拍他的肩頭安慰了兩下。
小劉警官沒有遇上過這種不著邊際的事情,心裡頭也沒個數,趁著吃飯這會兒工夫就一個勁兒地在問二叔,關於,這些奇門法術的事情。
二叔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講這些,遮遮掩掩地勉強應付著,見他如此,深知老頭子心意的我便將話題拉到案子上頭來。
在我看,查出那胖子的來頭,這案子就會容易很多,可,查了一下檔案,沒有找到關於這個胖子的資料,他隨身帶的身份證也是假的,至於帶他回來之後,口供什麼的,根本就沒有有得到一星半點,這也是最讓大家頭疼的一件事。
“你說他會不會有前科啊?這麼殘忍的人,不可能第一次作案啊。”
用筷子在盤子上面點了幾下,我轉頭問小劉,對方聽後,搖了搖頭:“這個我們也想過,可是,連他真名叫啥都不知道,怎麼查啊?現在有人在盯著那邊翻資料呢,那胖子的照片也都發了下去,可,這都三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估計這條線是斷了。”
小劉說著,嘆息一聲,隨後轉頭問二叔:“莫二爺,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你說,他劫色,這個事情我能理解,可是,為啥要殺人呢?無冤無仇的,爽了就行了唄,至於這麼殘忍麼?”
“你怎麼知道他殺了人?”轉頭看看他,二叔反問。
“恩?這,這不明擺著的事兒麼?我們衝進來抓人,在他家搜了一下,一個屍體都沒找到,你說奇怪不?而且,我們在他家找到了帶血的兇器,檢驗結果,跟失蹤人口高度吻合,這就說明,那些人,在失蹤前,肯定被他用兇器傷害過,雖然說,幹我們這行當的,什麼都要講證據,可,事情都這樣了,說人還沒死,誰信啊。”
小劉說著,一陣搖頭。
“沒找到屍體?”這事兒越聽越奇怪,我一臉好奇地看看他。
“對。屋裡屋外都搜遍了,一個屍體都沒找到,不過,別的倒是找了不少,就比如,衣服啊, 錢包啊,還有首飾什麼的,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我們最直接的懷疑就是,犯罪嫌疑人,劫財劫色,然後把屍體處理了。咱局子裡頭的人一致認為,那些女人,不定給他埋在什麼隱蔽地方了呢!”
“要埋那麼多人,也要挺大個地方才行。”想了想,我道。
“那也不一定,萬一直接燒掉了呢?”
小劉說著,乾笑兩聲:“你們還真別不信,我以前遇上過一個,那小子,你說多牛逼,殺完人之後,把人剁碎了,然後放灶坑裡一點點燒,誒呦,那個時候我剛分配,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啊,為了找證據,我們可是費了老大勁了,最後還是攻破了那小子的心理防線,他自己交代的,才一點點地把那些骨頭渣子找到。”
“你這個不算什麼,聽說東北老家那邊,還有吃人的呢,人肉燉酸菜。”訕訕一笑,我說。
“啥?燉酸菜?”小劉說著,張大了嘴。
“是啊,燉酸菜。”我說著,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剛想跟他說說那事情的諸般細節,就見二叔擺擺手無奈道:“行了行了,準備吃飯呢,別說這麼倒胃口的事情行不行!”
此話一出,我也不好多講,這時候,那老闆娘從後廚挑簾子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熗拌土豆絲,一邊扭著腰肢往這邊走,一邊笑著說:“喲,幾位這是談什麼呢,這麼起勁兒。”
“老闆娘你來的正好,我還有話想問問你呢,前些日子,我們從這邊抓了一個胖子回去,你認識他麼?”隔著牆壁往東南角一指,小劉說道。
“胖子?哪個胖子?”那老闆娘說著,隔著窗子往外看看。
“就這裡有一撮兒小黑鬍子那個!”摸著自己的下巴,小劉又說。
“哦,你說那個花和尚啊!怎麼說呢,我跟他,說過幾句話,但是,不算太熟悉,這個傢伙太古怪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古怪?怎麼個古怪法?”饒有興致地看看他,二叔笑道。
“喲,這,一句話兩句話的怎麼可能說得清楚啊,這麼跟你說吧,這和尚,哪兒都古怪!我隱約記得,他是幾年前搬到我們村兒裡的,原來,那院子裡頭住著一個老光棍,後來,老光棍死了,他就出現了。
他自己說是那老光棍的本家侄子,手裡還有老頭兒的遺囑,公證處的人給打了證明,說是沒問題,就這麼的,房產就過戶給他了,當時我們家公公是村兒裡頭的會計,所以,我還記得挺清楚呢!”
那女人說著,站在桌邊想了想,又道:“開始那幾年,大家還沒怎麼注意,後來就發現,這個特別孤僻,而且,自打他來了之後,也不見他生火做飯,就是大冬天,他家的煙囪也從來都沒冒過煙,就算是交電費,都要村上的幹部給墊上。
不過,他也不佔人便宜,知道信兒了之後,馬上就把錢送來,有的時候,還多給點。只是,這人,一天天,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在忙啥,除了有的時候來我這邊叫點東西吃以外,完全看不到人。”
“他還有別的親戚朋友在這邊麼?”拿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下,小劉警官輕聲道。
“沒,沒有,這個事兒,我還特意問過他,反正他說沒有。”
那老闆娘說著,搖了搖頭,緊跟著,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趕忙補充說:“不過,那花和尚確實挺有錢的,出手闊綽,也不知道那些錢都是從哪兒來的,我問過他,他沒回答。”
“那怎麼知道他是和尚呢?”手託著下巴,我轉頭看看那個老闆娘,對方聽後,巧笑嫣然地回答說:“嘿,這還用問麼,看他那禿腦殼,還能是什麼?”
“人家說不定就是不長頭髮呢,怎麼能說是和尚。”搖搖頭,我道。
“呵呵,這小兄弟說的也不錯,但是,我說他是個和尚,他就一定是個和尚,你們沒看過他脖子上帶著的那個大金鍊子吧?這麼老粗,那上面,串著的,都是佛爺,一個連著一個。”那女人說著,跟我們比劃了一下,我轉頭看看小劉警官,小劉警官一臉驚愕地看著我們,點頭道:“好像還真是,當時都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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