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谷哥！你啥時候過來的！”正歪著腦袋在研究這個女人是誰呢，突然有人擺著手在叫我，轉頭看去，一個虎背熊腰的貨正腆著個大肚子朝我在招手，見到他時，我也笑了。

  這貨叫喜子，是個愣頭青，個頭兒長得大，也特別能吃，以前以前一直跟著段寶柱，沒什麼手藝，也跟人下過鬥兒做過苦力，就是因為太能吃了，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帶他。

  上一次，跟馬哥一起去找一個老支鍋挑夥計的時候，這貨就抱著個肩膀蹲在路邊等活兒，瞪著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瞅著我們，也不說話，當時，還把我嚇了一跳，我以為遇上要劫道的呢，卻不曾想，正跟一個老支鍋選夥計的時候，這傢伙突然跑上來，問我們用人不，他有力氣，不要錢，能吃一頓飽飯就行。

  那老支鍋聽了之後，直拽馬哥衣服，就說這個貨不能要。

  小馬哥看他長得挺精壯，就問他為啥不能要，那老頭兒聽後，就說，這漢子不懶，手頭兒的活兒也還行，可他實在太能吃了，一個人頂著三個人飯量，小團伙沒誰扛得動，再者，這貨還一根筋，腦子都太好使，向來不是個激靈人，所以，誰都不願意帶著他。

  聞聽此言，我跟小馬都被逗笑了，我轉頭，把這貨叫來，問他叫什麼名字，第一句話，這貨就帶著濃濃的口音回答說：“老闆！俺叫王二喜！叫俺喜子就行！俺啥也不要，你給俺吃的，俺就給你幹活兒！真的，俺從小兒就不騙人！”

  小馬看他好像真的不太激靈，就直搖頭，可我覺得，這一嘴的鄉土味兒，挺親切的，就跟小馬說了情，把他帶上，反正這一次又不是一個兩個人，多他一個也不嫌多。

  小馬一直挺給面子的，聽了之後，也不好說啥，可這事兒之後，我也後悔了，因為，這個叫喜子的貨，真的太能吃了。

  帶他回去的時候，我就尋思，都說這個貨能吃，他是有多能吃？正好，當時路過一個賣餡兒餅的鋪子，我就問喜子，“你餓不？”

  喜子沒好意思回答，憨笑一聲，我看他不像是在說謊，就找了個位置坐下。跟老闆點了十個餡兒餅過來，又要了兩盤豆腐，尋思對付吃口。

  誰成想，我一頓大約能吃三個的韭菜餡兒的餡兒餅，這貨一口氣吃了八個。當時，我就懵了，放下筷子就問他吃飽沒？對方憨笑一聲，撓撓腦袋，沒說話。

  我一看，這是沒吃飽啊，就問他，那兒不還剩下一個呢麼？沒吃飽怎不吃了？喜子又笑笑，還沒說話，盯著那塊餡兒餅，看了半天，我突然明白了，這貨怕我吃不飽，給我留的！

  說真的，在當時，我還有點小感動，於是又跟老闆要了十個餡兒餅，結果，一口氣，喜子又吃了六個，這才摸著肚皮露出一種難掩的幸福來。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自此之後，這個貨，就盯上我了，成天沒事兒就跟著我，非要給我做小弟不可。

  我尋思著這種事得按規矩來，我現在還不是真正屬於告二爺圈子裡面的人，喜子既然是小馬找的夥計，怎麼安排應該人家說了算，所以喜子也就跟了段寶柱，但這傢伙跟我的感情還不錯。

  將拎著的揹包扔給喜子，我一個箭步跳上那個停在岸邊的鐵皮船，像這種比較大的鐵皮漁船，在港口的位置有很多，這個雖然比尋常見到的大一些，可也不算太顯眼。

  只是，船上有幾個精壯男子抬著一個捕鯨船上才有的那種大號的漁槍往後面走，可是把我嚇了一跳，正尋思這些人想幹什麼呢，告二爺朝我擺擺手，我應了一聲，跳下船去，整看見，那漂亮女人一手撐傘，一手抱著肩膀上下打量。

  “我給你介紹一下，晶晶男朋友，仁哥的助手。”告二爺說著，一指那女人：“晶晶的表姐，蔣曉豔，也是這一次你們的帶隊老大，出海以後，一路上的事情，你們都聽她的。”

  告二爺說著，拍拍我的肩膀，我一臉驚愕地看著他，瞪大了眼睛。

  “你看我幹什麼？我沒跟你開玩笑。”

  “大表姐你等一下，我有點事情要跟二爺說。”跟那女人握了一下手，我趕忙將告二爺拉到一邊：“二爺，您別跟我開玩笑行不行？讓一個丫頭片子帶我去倒鬥兒？您這不是坑我嗎？”

  告二爺還沒說話，一旁的小馬卻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聽起來，好像很不滿意啊。呵呵，你小子啊，這思想該改一改了，你以為一個女人過來，就是給你拖後腿的？別鬧了。我告訴你，蔣曉燕這丫頭，不簡單，小看她，你是要吃虧的。放心吧，這一趟喜旺哥和我都跟著，實在不行，你聽我的。”

  告二爺聽完，笑眯眯的看著我，然後嘿嘿一笑，雨傘都沒拿就快步跑了。

  “喂！走啦！”站在船頭朝我狠狠一擺手，小馬示意我快點上來，我轉頭看看他，又轉頭看看已經跑遠了的告二爺，掐著腰鬱悶了老半天，才一跺腳跳上船去。

  船上的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除了我跟小馬以外，王喜旺，段寶柱，喜子，還有兩個個夥計，剩下的，算上開船的大叔，加在一起也有八個人個人，兩邊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十個，我沒聽說這次出來會跟一個女人在一起，躺在床鋪上想不明白。

  等小馬從夾板上下來，趕忙擺擺手問他：“馬哥，跟我說說，那個女人是幹什麼的？”

  “不是你大表姐嗎？”咔咔一笑，小馬一邊捆著繩子一邊對我說。

  “臥槽，你別鬧，我跟你說正經的呢！哪兒來個丫頭片子跑這兒當老大來了！她幹什麼的？！怎麼以前沒聽你們說過啊！”

  我說著，下意識地往門口看看，這一回頭，當時一個激靈，不知何時，那女人突然出現在門口，正面無表情地看向這邊，見我瞅她，那妞兒眼皮一耷拉，抱著肩膀一扭一扭地走了過去，驕傲得，像個花孔雀。

  “身材挺好。”很心大地笑了一下，小馬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看上了？”突然覺得這話題也挺有意思的，我自然而然地反問道。

  “算了，這樣的女人，我惹不起。”小馬說著，將捆好了的海橡皮繩扔在一邊，拉著梯子爬到床頭。

  一邊摳著腳丫子一邊對我說：“二爺沒騙你，這妞兒是晶晶的表姐，這次出海，是人家的主意，所有的輜重，也都是他們提供的，說白了啊，咱們這幾個人是過來幫忙的，打工仔！呵呵，你想那麼多幹嘛，咱們這行當就這樣，誰出錢誰是老大，人家給你發工資，你自然而然要聽人家的。出門在外，不像在家裡，自己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蔣家也幹這行當麼？”好像沒有聽晶晶怎麼說過她親媽那邊的事兒，我一臉好奇地看向小馬，小馬聞言，頓了頓。

  隨後，在床頭掛著的皮鞘裡抽出一把尖刀，一邊收拾腳趾甲，一邊漫不經心地對我說：“不，蔣家的人，自視甚高，一般都還不會親自下鬥兒，就最近這幾年出現過幾次，也都弄得神秘兮兮的。

  據我所知，蔣家背後還有人，是二爺背後的大財主，咱們每年的出貨裡頭，有三分之一左右，都是蔣家的人收走的，人家有錢，出價高，新出鍋的東西，基本上都要等著他們來人挑一遍再散，你沒看那樣兒麼，牛逼著呢。”

  小馬說著，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見我一臉好奇地躺在一邊，不禁笑道：“怎的？你也對那娘們有興趣？別怪老哥沒提醒你哈，這妞兒，扎手。”

  “扎手？”斜著眼睛瞅瞅小馬，我訝然失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不過，小馬確實誤會了，自從跟告晶晶在一起之後，我就沒想過再碰別的女人，這天下間，美女多的是，個個都惦記著，還不得累死啊。

  而且我的心事太重，任何女人在我身邊都會感到不舒服，告晶晶算是對我知根知底，也能夠容忍，這也是我們能走在一起的原因。

  正好此時，王喜旺推門進來，跟我們打了個招唿，坐下來之後，給我們撒了一根菸，三個人坐著抽菸，王喜旺不太愛說話，但小馬卻很尊敬他。

  看著我和小馬，王喜旺問道：“你們這臉色這難看，是不是剛才在談女人？”說完向外瞅了瞅。

  我和小馬對視一眼，全都跟老鼠一樣偷著笑。

  我說道：“喜旺哥，你跟著二爺的年頭不少了，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個蔣家的事情，他們背後到底是什麼勢力？”

  “嘖，這個事兒，說來話長了。”王喜旺說著，坐在邊兒上想了想：“你把門關上，我再告訴你。”

  我站起了關門，這邊小馬收了刀子，也靠在床上，顯然他也想聽聽是怎麼回事，畢竟小馬比王喜旺跟告二爺的時間晚一點，有些事他也不清楚。

  “咱可說好，這事兒，我說，你們聽，可不能讓外人知道。”王喜旺再次合代了一句。

  “放心吧，趕緊的。”見他有點要賣關子的意思，我和小馬都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