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伺候
“那是個意外。”王喜旺說著,把菸頭摁滅,斜著身子往床鋪上一靠。
“大約是二十年前吧,那個時候,晶晶她哥還不到兩歲,我還剛跟二爺混,沒多久。
在當時,二爺還不是掌眼,不過,也算是行內數一數二的大支鍋了,有一天,一個老主顧就來,問二爺最近有沒有時間,說,外國來了一夥兒人,想摳開一個戰國時期的古墓下去看看,但是他們不懂這裡頭的玄機,
所以,花高價請二爺出山,正好當時沒什麼大活兒可以做,二爺打聽了一下價錢,覺得,這事兒還有點油頭,就答應了。
“後來呢?”
“你聽我說啊,我記得,當時算我跟二爺在內,一共我們五個人,到地方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人,一身軍旅打扮,跟個女特務似的,不過說真的,那妞兒長得真帶勁,當時,把我們眼睛都看直了,我們就尋思,下鬥兒就下鬥兒唄,怎麼還來了這麼一個靚妞兒?可惜她身邊帶著兩個黃毛老外,那胳膊都比咱們大腿粗,要不然,這趟活兒能挺開心。”
王喜旺說著,自嘲似的笑了笑:“可後來經人介紹,才知道,那女人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兒,她姓蔣,是這次行動的幕後老闆,就是人家花錢僱的我們。”
“然後呢?你們一起下鬥兒,在路上,二爺跟那女的暗生情愫,有了晶晶。”按照王喜旺所說的劇情推演了一下,我笑著說。
“不不不,你錯了,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在當時,人家根本就沒看上咱們這一夥兒人,那女的,特別傲,比外面那個還邪乎,這一路上,都沒正眼看過我們,後來,經歷千辛萬苦,我們才找到那個地宮,等進去以後,都傻眼了,那古墓就像是一個迷宮一樣,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一路上,那些進去的人,噼裡啪啦地死,死的差不多了,最後,只有兩個人出來了,一個是二爺,一個是晶晶她媽。
我當時在外面放風,看那女人出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了。我問二爺這是怎回事,二爺不說,後來,旁敲側擊地,我才搞清楚,那是個意外,說是兩個人被困在墓中裡頭出不來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一堆陪葬品,陪葬品裡頭有一些窖藏的酒,餓急眼了,倆人就把酒喝了。
誰成想,喝完酒以後,倆人就像是磕了藥似的,就在一起了,後來過了很多年,我們又在另外一處明代的古墓裡頭髮現了一罈子類似的東西,才知道,那些酒,是古代帝王為了助興釀的,過去,不總有那貞潔烈女不肯就範麼?就用這個來。
後來我們還帶出不少,找人研究過那個秘方呢,可最後失敗了,要不然,這玩意申請個專利啥的,也能賺大錢了。”
一旁的小馬聽了,忍不住咂咂嘴:“要說,還是二爺有這命,咱怎遇不上這樣的事情呢?”
“那之後呢?蔣家的女人能看上二爺麼?”我問道。
“看不上能怎的?那個時候,八十年代,跟現在不一樣,蔣家雖然在國外,但是,好歹那也是名門之後,大家族,當時這事情就那麼錯過去了,誰也不知道,那女人看著二爺,就時常咬牙切齒的,我還納悶為啥這樣呢。
後來,十月懷胎,不是有了晶晶麼,蔣家的人覺得這事兒丟臉,就把晶晶她媽攆出來了,可那女人生來倨傲,也不來找二爺,後來,還是一個蔣家的一個老管家託人捎信兒給金總,說,二小姐讓人趕出來了,肚子裡,還有二爺的骨肉呢!
二爺一聽,當時就急了,要說,二爺這一輩子,最愛兩樣東西,一個是古書,一個孩子。他跟別人不一樣,巴不得自己媳婦多生幾個呢。
可是,之前那些年,幾個媳婦倒是生了不少,但是沒有一個能保住的,孩子沒見光就死了。就現在這夫人有個兒子,可那個兒子,雖然活下來了,卻有點先天的缺陷,治不了。
二爺啊,巴不得再有一個呢,這一聽說,蔣家二小姐有了自己的孩子,二爺都樂瘋了,不論如何都要把她帶回來,就算蔣家二小姐看不上自己,那孩子也是他的骨肉啊,就這麼,有的晶晶。”
說道這裡的時候,王喜旺嘆息一聲:“在很多人看來,二爺都挺不夠意思的,覺得,這個當爹的對不起晶晶她娘倆,只有我這個跟著二爺二十幾年的夥計才知道,二爺比誰都苦。
在當時,二爺想跟現在的夫人離婚,然後,娶蔣家的二小姐進門,把孩子生下來,不管夫人要多少錢,提出什麼條件,都答應,可夫人不幹啊,哭天搶地的,把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
“那後來呢?”我問道。
“算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破事,不過後來為了息事寧人,二爺做了很大的犧牲,考慮再三之後,只能委屈求全,他的意思,是找個住處,讓蔣家二小姐把孩子生下來,不能有夫妻的名分,但是,這母女,他都能好好養著,可,二小姐那是什麼人啊?是隨隨便便就能答應的麼?孩子生下來之後,二小姐,一賭氣就帶著雯雯走了。”
王喜旺說著,抱著頭看著天花板,嘆息一聲:“你看晶晶,蹦蹦噠噠跟個野丫頭似的,其實,這孩子心裡有多苦,你們是想不到的,晶晶小的時候,蔣家二小姐不讓她見二爺,晶晶,就一直問她母親,說別人都有爸爸,為啥她沒有啊?
後來,蔣家二小姐被問得無話可說,就心軟了,終於同意讓二爺把晶晶帶回來,那個時候,二爺正忙,天天,帶著一群人風餐露宿的,哪有時間照顧孩子啊,平時,就把孩子放在老家,跟她哥一起生活,可是,親媽跟後媽能一樣麼?
家裡人不待見這孩子,明面兒上不說,暗地裡,總把晶晶當野種,晶晶當時小,可這孩子,自小就比別的孩子聰明、懂事,始終隱忍著不說,後來我就看,一見到二爺,晶晶就一直哭,二爺怎麼問,晶晶都不說,後來,還是把她送到國外去了。”
王喜旺說著,終是露出一點笑容來,“其實,我們這些跟著二爺出生入死的老夥計,都是看著晶晶一點點長大的,說白了,沒有血緣關係,卻跟當爹的一個心,咱跟二爺老家那些人沒啥感情,誰不希望,最後最後,這小丫頭有個好的歸宿呢”
其實告晶晶也沒他們想的那麼可愛,看來這個拖油瓶我這輩子是帶定了,裡頭想著告晶晶,我咧著嘴一臉悽苦。
王喜旺最後說:“哦,對了,我還忘了跟你說,二爺不是把那個短劍給你了麼,就一個黑色的匣子裝著的那個。
我記得,那個東西,就是二爺從古墓裡頭帶出來的,跟蔣家二小姐一起。起初,有不少人花高價要收購,二爺都沒賣,說這玩意,有點特殊意義,他決定以後給晶晶做嫁妝了。”
“是麼?”憨笑一聲,我道。可惜那個東西我用不慣,要不然,這次出來就帶著了。不過,從對方的話語裡頭,能看出來,此時的王喜旺和小馬還不知道,那玩意,是一把槍而不是一把劍。
“馬哥,喜旺哥,谷哥,外面那女的叫你倆過去呢,說,有事情要跟你倆說。”正聊得起勁,喜子推門進來,我們穿好鞋子走出艙門,正好看見,甲板上,那個叫蔣曉燕的女人正坐在桌邊,一手拿著滑鼠,一手端著咖啡,頗有些小資味道地扭著身子在玩兒筆記本。
那筆記本是蘋果的,高階產品,個頭兒比較大,螢幕的解析度也遠比當時比較普遍的1280乘720的標配高很多,據我所知,這款筆記本在當時的市場價有兩萬多,當年我也挺喜歡這個系列的產品,怎奈囊中羞澀,確實買不起。
“大表姐,你叫我呀!”我臉帶笑容的上去打招唿,那女人聽後,白了我一眼,“少來套近乎,誰是你大表姐。”
“我去,被嫌棄了。”嘆息一聲做受傷狀,我轉過身去,小馬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走上前去輕聲道:“叫我們有事?”
“你知道我們這次要去哪裡麼?”撩起眼皮看了小馬一眼,很明顯,這女人對他的態度要比對我好很多。
“也不能說一點都不知道,出來的時候,二爺提了一句。”小馬說著,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一邊,我靠在圍欄上,吹著海風。
看著四周這一望無際的海域好奇道:“不說我還忘了,我還不知道,我們這次是要去哪裡呢,看著樣子,好像是在東邊去吧,咱們這是幹什麼去?是倒鬥兒,還是抓海怪啊。”
“你會倒鬥兒嗎?”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女人微微皺眉。
“不會啊。”嘿嘿一笑,我道。
“那你會抓海怪嗎?”冷笑一聲,那女人又道。
“也不會。”摸摸鼻子,我又說。
“行了,我不插嘴了還不行麼。”準知道這女人要開啟吐槽模式了,我無聊地轉過身去,回頭瞅了她一眼,正好看見,這妞兒抿著嘴在一邊放著的揹包裡頭收拾東西,心裡頭尋思著,將來,要是誰娶了這麼一個女人,也夠受的,尖酸刻薄,肯定很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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