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嘩啦啦
雷符是我學習二叔的鬼符門的真本事,不借助城隍爐,但這東西需藉助符篆符紙,長期的經驗和磨練才會發揮出更大的效果。
“我盡力了。”有點無奈地聳聳肩,我將橫在碗口的筷子重新拿起來,再看,早就嚇得離開凳子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人群裡頭,最不驚訝的,倒是喜子,這貨嘿嘿嘿地傻笑著,像是見怪不怪了一樣。
“你怎麼做到的?”輕輕地咳嗽一聲,花容失色的蔣曉豔拉著椅子重新坐了回來。
“我是神仙啊。”嘿嘿一笑,我說道。
“少吹牛了,據我所知,雷神都很醜。”像是很不爽我的自戀一樣,大表姐狠狠一撇嘴,還別說,那撇嘴的小模樣,跟告晶晶還真的如出一轍呢。
開玩笑終歸是開玩笑,此時,我的心中,也多有不安,一連都要兩天了,濃霧還沒有散去,要是按照現在這種情況來推測,我們怕是在困死在海上了,雖然他們早有準備,弄了足夠支撐一個月的糧食和水,但是,這麼漂著也不是辦法啊。
想到這裡,我端著飯碗問她:“大表姐,我們下一步,要怎麼做?”
“等。”略微遲疑了一下,蔣曉豔輕聲道。
“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我愣了一下,這時候,大表姐帶來的一個專門開船的夥計突然插嘴道:“你沒發現吧,這水下是有暗流的,我們的船,看起來沒怎麼動,實際上,剛到這裡的時候漂出了幾十海里,按照這個速度推算,最晚三天,我們就可以看到我們要找的地方了。”
“你能確定?”轉頭看看他那滿是褶皺的一張老臉,我好奇道。
“他在海上漂了一輩子了,幾十年的老船工,要是連他的話都不相信,怕是沒有值得相信的人了。”
蔣曉豔說著,將筷子放下,一邊擦嘴一邊小聲說:“這幾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我們的人,分成兩組,倒換著在甲板上看守,等到了地方,再行整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千萬不能馬虎。”
蔣曉豔說著,站起身走到船邊,頗有些惆悵地扶著欄杆看著那茫茫的白霧,我也轉過頭去,看了一下她婀娜的背影,很快,就覺得,自己這眼光太過放肆了,搖搖頭調整一下,卻見,喜子和小馬,正咧著大嘴壞笑不止。
“看什麼啊?”一眼大一眼小地瞅著他倆,我問。
“沒啥。”喜子說著,憨笑一聲。
“真沒啥。”小馬說著,也跟著壞笑一聲。
“你們在說什麼?”一臉納悶地轉過身來,大表姐顯得很詫異,我摸摸鼻子,做道貌岸然狀:“沒什麼啊,聊天而已。”
那個一臉皺紋的老船工說得不錯,在海上,隨著我這樣的肉眼凡胎看不出的暗流漂了能有三天左右的時間,我們的左側,果然出現了一座海島。
那海島,比我想象中的要大,遠遠地看過去,就像是一長條的黑色絲線橫亙在水面之上。
見到海島的時候,望眼欲穿的我們,興奮得大叫起來,船工開足馬力向那海島衝過去,一口氣到了岸邊,可,越靠近那小島,大家就覺得,越不太正常。
這小島,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一樣,而最讓人詫異的是,在那小島的岸邊,竟然,停泊著許多大大小小的船,別的地方不說,光我們所處的海灘的附近,就有十幾只之多。
“有人來過?”扶著欄杆直皺眉,我道。
“不,應該是遇難的海船。”大表姐說著,指著那濃霧裡頭,若隱若現的一道道船影對我說道:“你看,這些船,看起來都太老了,誒,還有帆船呢!”
“是啊,還有帆船呢,要不,我們去看看?”喜子說著,一臉興奮地看向我,我跟王喜旺對視一眼,覺得,先去看看也無妨,於是小馬招手叫來了段寶柱,讓他跟著一塊去。
蔣曉豔見我們去意已決,也不阻攔,一邊招唿船上的人找一處深水的地方下錨,一邊放了一個皮划艇下去,我跟段寶柱還有喜子,三個人跳上皮划艇,跟他們打了聲招唿就劃了過去。
距離我們最近的,是一個老式的帆船,帆船的桅杆,還在,但是,船上的風帆早就爛的像是一片片蛛網一樣了,我們划著船劃了能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就到了帆船的附近,近距離一看,那帆船,還挺大,倒是跟電影裡頭的海盜船有些相似。
“谷哥,段哥,你們說,這上面是不是有寶貝啊!我怎看,這像是海盜船呢!”喜子說著,拿著手電往船上照了照。
“是啊,我看也像。”我說著,點了點頭。
這裡的位置,距離岸邊不到百米,水深,也只有兩米不到,如此大船癱在此處,肯定是擱淺了,想到這裡,不由得生出一種興奮,不管,這船是做什麼,這麼多年下來,肯定沒人了,要是能在船上搜羅出一點值錢的東西,也不虛此行啊!
心裡頭想著,趕忙催促段寶柱和喜子他倆趕快把船划過去,圍著那帆船轉了半圈,發現,船頭有纜繩,那纜繩,比我的手腕還粗,雖然外表看起來,已經糟了,但是,用力拽了兩下,還算結實。
“我先上去。”喜子接了頭兒電別在腰間,又叼了一把軍刀在嘴裡,收拾得緊趁利落他拉著繩子一蹬船舷,手腳齊動,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這種垂直行走的本事,是小時候爬山採藥的時候,他爺爺教他的,而我就差點了,經過二叔的一番教誨,現在,我的身體又比當初好上很多。
於是跟在後面,用臂力和腿腳的支撐,也一口氣爬上去,會跟在後面倒是不廢什麼力氣。
但是,段寶柱的體型,都偏巨大,爬梯子還行,拉著繩子往上走,就困難多了。他在下面一通折騰,爬上來兩三米,就出熘下去一段,再爬兩三米,再出熘一段,如此反覆,沒幾次,皮划艇都要被他弄翻了。
沒辦法,喜子又熘下去幫忙,等了他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的我掛在船舷上回頭道:“行了行了!你倆可拉倒吧!要你們平時少吃點,不聽!在下面等我吧!”
“那你小心點!我跟喜子再轉個圈,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能上去!”段寶柱說著,一轉身將船槳抄了起來,小馬告訴過他,一切慎重,沒問題話,小馬和王喜旺也會過來。
放下他們不管,我獨自一人繼續往上爬,扒著船舷跳上去,再往下一看,嚯,這裡距離下面,足有五六米的高度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轉過頭來,船頭上,大霧裡頭,影影綽綽的都是各種吊索的影子,甲板上,風吹日曬的痕跡並不明顯,看樣子,跟著大霧瀰漫的環境有關係。
我在甲板上走了一圈,看到了很多常見的東西,比如說,帶鐵箍兒的木桶,生滿鐵鏽的錨,一坨兒一坨兒的粗繩子,還有一些,鏽蝕的厲害的錘子斧頭之類的東西。
總的來說,這些東西,都十分破舊,連繩子上面,都長著青苔,至於腳下的甲板,也好不到哪兒去,用腳丫子輕輕一碾,就能碾出一道很明顯的痕跡來。
這應該是一艘商船,在船頭的位置看不到那種老式火炮,也看不到,任何,能夠抵禦襲擊的設施,在甲板上轉了幾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只是看見,靠近右側的船舷的位置,有很多,明顯的抓痕,船側的木頭,都被抓下去好大一片,深能有兩寸,大大小小的,看那些破損的樣子,極有可能,也是那兩隻黑鱗怪蛟做的好事。
“有人嗎?”因為沒有看見屍體什麼的,我有點腦抽地叫了一聲。
“有人嗎?”見沒有人回答,我又叫了一聲。
“沒有人。”我說著,拉著繩梯嘗試著爬上瞭望塔,剛一到瞭望臺的底下,就覺得,腳下有個什麼東西,低頭撿起來。。。。。。骨頭,大腿骨,除了大腿骨之外,還有一些別的骨頭。
因為,這地方,空氣溼度極大,那些骨頭,已經生滿了類似青苔的東西,拿在手中一看,灰褐色的,滿是青斑。
我端詳了一會兒才看明白,當時就給嚇了一跳,慌忙把骨頭扔了之後,打著手電往上頭看過去,上面,是瞭望臺,瞭望臺的繩梯上,也掛著一些碎骨頭,好像,是有一個人死在這繩梯上了。
沒錯,死在繩梯上了。
心裡頭想著,我抽出軍刀叼在嘴裡,沿著繩梯向上爬去,那上面的屍骸,已經變成骷髏了,一碰,就嘩啦啦地散了下去。
我刻意繞開那個位置,爬上瞭望臺,剛到下面,抬頭一看,又不禁皺起眉頭。那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屍骨,屍骨連著已經黴變了的衣服,從下面往上看,就像是爐子裡頭,橫躺豎臥的木頭一樣,塞得滿滿的。
我左右觀望了一陣,沒敢踹碎這些骷髏爬上去,沿著原路爬下來,心裡頭,也有了點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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