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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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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我就明白了,我被算計了!小馬他們跟蔣曉豔不是第一次合作,肯定知道,蔣曉豔有什麼本事,想到此處,我轉過頭來,小聲說:“大表姐,你這話啥意思啊,我聽不懂!”

  “你怎麼不去死!我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沒想到,你跟他們都一樣!為了五千塊錢,臉都不要了!?”蔣曉豔說著,咣噹一腳將我踹出去。

  我拍拍屁股,一臉詫異地看著她:“你都聽見了?”

  “廢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蔣曉豔靠在一邊。

  這時候,那個手裡拿著柴刀的夥計插嘴道:“小子!我們頭兒,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的,別以為,這裡,只有你自己是練家子,你那兩下子,大家確實不會,但是,雞司晨犬守夜的本事,這一圈人裡頭,大部分都有!”

  “啥。。。。。。”此話一出,當時我就尷尬了,所謂,雞司晨犬守夜,是走江湖的人必備的手段,舊社會,鏢行兒裡頭出來的練家子,必須會這個。

  “雞司晨”,說的是對時間的準確判斷;“犬守夜”,培養的是對聲音的敏感行為。

  二叔跟我講過,爺爺那一代人,有不少都會這個,你離著老遠說話,他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隨著時代的變化,在我父親傳到我們這代人的時候,同輩人裡,已經沒有這本事了。

  再看看,蔣曉豔身邊這兩個夥計那一臉得意的樣子,好像是說,他們三個,無一例外地掌握著這手功夫似的,心裡頭想著,嘴上也沒敢說,我撓撓腦袋走回去,一回頭的工夫,又給蔣曉豔狠狠地剜了一眼。

  “你欠我五千。”張著大嘴乾笑兩聲,段寶柱說。

  “我掐死你!”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我一下子衝過去,哪知道,這貨早有準備,騰地一下躥起來,掉頭就跑,那,真是比兔子跑得都快。

  “你倆別鬧了!老大不小的了!過家家呢啊!”橫眉立目,王喜旺吼一聲,緊跟著,他手裡的礦泉水的瓶子穿透樹林砸了過來,我一側身,穩穩接住,段寶柱立刻老實了,在這群人裡面,王喜旺有絕對的權威。

  小馬衝我聳了聳肩,走過去跟王喜旺說事,我則上前對仍然生氣的蔣曉豔道歉。

  “大表姐,我剛才是跟他們鬧著玩的,你別當真。”

  “我沒當真。”蔣曉豔說著,一回頭:“老張,把柴刀給他,一會兒讓他在前頭開路。”

  “我腰疼。”捂著後腰,我趕忙往後躲,摸眼看了一眼怒氣未消的蔣曉豔,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我不敢惹她,心覺理虧又悻悻地把那柴刀接了過來:“行,行,我錯了,讓我幹啥我幹啥不就得了?消消氣了您餒!”

  做了一個萬福金安的動作,我接過柴刀在手裡,幾個人休息了二十分鐘,又重新踏上征程。

  這海島上,也不知道多少年沒人來過了,林子裡頭的落葉,足有幾寸厚,穿著鞋子踩在上頭,軟軟的,雖然不怎麼咯腳,卻說不出地雷,再加上,林子裡頭,枯樹,藤蔓,各種各樣的蒿草到處都是,基本上,玩哪兒走都要一通亂砍才行。

  一開始還沒什麼,時間一長,就不行了,一把柴刀,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哪隻手擒著柴刀,都覺得,這手心火辣辣地疼,可調戲人家不成,有了前科,也不好意思討價還價。

  可偏偏,蔣曉豔這女人,還非常記仇,一旦速度慢下來,這女人就會用那一米多長的樹枝一通招唿,一會兒捅捅腰間,一會兒拍拍後背,那牛逼閃閃的勁兒一上來,就像是在趕著牲口似的。。。。。。

  心裡頭十分不爽,早在腦海裡將這女人姦殺了無數次,但是,人在矮簷下,也不敢多嘚瑟,畢竟,這次出來,人家才是帶隊頭兒。

  “誒!等等。”一下子把我拉住,蔣曉豔側耳傾聽,我轉過頭看,也跟著聽了一下,“好像是,流水的聲音啊。”

  “附近有山泉。”點了點頭,熊哥也露出一點笑模樣,幾個人循著聲音鑽到密林裡頭,還真在林間找到了一處山泉,只是,此時,紅日西斜,天都快要黑了,一扒開草叢,還能看見,山間的小溪潺潺而下,嘩啦啦地流淌著,微風一動,還閃著點點波光。

  我跑過去,忙不迭地想捧上一點山泉擦擦滿臉的汗,可還沒等這腰哈下去,便被蔣曉豔一把拽住了:“先等一下。”

  “幹嘛?”突然覺得這女人好麻煩,我一臉幽怨。

  “試試這泉水能不能喝。”蔣曉豔說著,放下揹包,又很專業地找出一個灰色的塑膠盒子來,這妞兒,蹲在水邊,裝模作樣地用試管取了一點水出來,添了點化學藥劑,晃了半天,又用試紙測了幾下。

  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沒問題。”

  “我覺得也沒問題。”看著水裡頭,肥肥胖胖的幾條草魚在水裡頭鑽來鑽去,我一臉無奈地嘆息一聲,小心謹慎未必是壞事,但是,循規蹈矩,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小心駛得萬年船。”輕輕地咳嗽一聲,蔣曉豔故做矜持地解釋說。

  “頭兒說得對!要不,咱今天晚上,就把硬碟紮在河邊吧!我去砍點樹枝做柴火,熊哥埋鍋做飯,頭兒跟那誰在這邊看著,喜子跟我們倆一起,行不。”對方說著,看向蔣曉豔,蔣曉豔看大家都累了,點了點頭:“行,就這樣吧,別耽擱太久了,天黑之前記得回來。”

  “好嘞!”那人說著,擺擺手招唿段寶柱跟另外一個夥計一起出去,撿拾一些乾柴生火,喜子拿著工兵鏟挖坑做飯,而我,跟蔣曉豔一起把帳篷搭上。

  現在這帳篷,比以前的輕便多了,兩個人,簡簡單單地弄了幾下,一大一小兩個帳篷就搭起來了,大帳篷是我們的,小帳篷是蔣曉豔的,搭帳篷的時候,我就在想,帶著個女人真麻煩,什麼都要單獨弄,閒著的時候沒什麼,可仔細算來,這樣,無形中,就給隊伍裡頭增添了很大的負擔。

  “你在想什麼?”見我心不在焉,蔣曉豔開口問道。

  “沒什麼。”苦笑一下,我道。

  “在想晶晶吧。”面無表情,蔣曉豔又說,讓她這一提醒,我還真的把這茬兒想起來了,“對了,大表姐,你說,這次出來,我們能成功嘛?要是找不到長生不老藥怎麼辦?”

  “那能怎麼辦?重頭再來唄,這麼多年,又不是第一次了。”

  蔣曉豔說著,苦笑了一下,“你這是第一次出來吧,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類似的事情,已經做了好幾次了,可這麼多年下來,又有幾次真的有收穫呢?

  以前,我姑姑他們下鬥兒,都是幾十個人一起來,聲勢浩大,可到了我這一代,就只能,帶著幾個靠得住的老夥計一起了。

  我估計,再過兩年,還是拿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的話,我爺爺那邊,也要頂不住壓力了,到時候,這塊的錢,可能就沒有那麼容易賺了,你呢,八成,要跟那些土夫子一起下地摳坑去了!”

  蔣曉豔說著,幸災樂禍似的看了我一眼,我一撇嘴,揶揄道:“少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再怎麼不濟,也有辦法煳口,就算去應聘一個小職員,一個月兩三千的也能養活自己、養活安妮,倒是你,老大不小的了,還在外面打打殺殺,等以後,年紀大了,再想找婆家就難了。”

  “你怎麼那麼煩人呢!誰說我要嫁人了!”話不投機,蔣曉豔又瞪了我一眼,見她變臉變得極快,我嘟囔道:“嘖,說好話,還要當成賴話聽,關心一下而已嘛好歹實在親戚。”

  說完這話,我自己都笑了,雖說,安妮也算是蔣家的人,但是,這麼攀親戚,實在有些不要臉的嫌疑了。

  收拾妥當,喜子那邊也開始淘米了,我們帶的糧食不算特別多,又以壓縮餅乾為主,我實在吃不下那些東西,趁著沒事兒,就脫了上衣下水摸魚。

  這荒島上的河魚,並不像平原地區一樣怕人,感覺遇到危險了,就傻乎乎地往水草裡頭鑽,加上那山溪並不太深,站在水裡大把大把地將水草推上去,就能在裡頭撿起大大小小的魚兒來,鯰魚、草魚、鯉魚、鯽魚、大大小小,各種各樣。

  等天色漸黑,快要看不清楚的時候,出來的時候帶的那個不鏽鋼的燒鍋已經裝的滿滿的。

  將鍋子裡頭,被攪渾的水擠出去,又剔除一些用不上的小雜魚,幾條肥滋滋的大魚張著嘴巴吐著泡泡,時不時地撲騰幾下,山泉清冽,魚蝦肥美,看起來,倒是誘人得緊。

  “谷哥!你大表姐叫你回去吃飯啦!”站在山樑上,喜子大喊道。

  “馬上就去。”我說著,跳到池子裡頭,把身上的汙泥洗了洗,又擰乾衣服,拎著鐵鍋,熘熘達達地走了回去。

  到營地的時候,出去的人,已經全都回來了,那個叫老張的夥計,正坐在一塊石頭的邊兒上在磨刀,一頭,半大的野豬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半扇豬肉,頗為無力地躺著,另一半,正架在火堆上翻烤著,焦黃的皮膚泛著油光,一落入火中,立即激起一陣碎響。

  “誒呦,好生活啊,有魚有肉。”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個大物件,我拍拍手裡的鐵鍋笑著說。

  小馬見了,嘿嘿一笑:“就等你把魚帶回來呢,為了省點糧食,我這米,都沒下鍋!”

  段寶柱伸手將我抱著的鐵鍋接過,開啟蓋子一看,“嚯!這麼多啊!”

  “那必須,這裡沒什麼人,連水裡的魚,都肥肥胖胖,你們等會兒,我去收拾一下。

  我說著,回帳篷裡頭取了一把刀,又抄起鐵鍋走到河邊,開膛,破肚,剝落魚鱗,剔除魚線,很快就將那幾條大魚收拾乾淨。

  舀了一點清水放在鍋子裡頭,架在火堆上將水燒開,隨即,又放了一點小馬他們撿來的蘑菇野菜在鍋裡,澱粉、大鹽、味精、花椒、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點點地放進去,我蹲在火堆邊兒上,用杓子,慢悠悠地攪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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