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魚湯
按我的行為子來講,煮魚湯這種事情還真是很適合,起碼,相比邊兒上那幾個對肉食情有獨鍾的傢伙來說,煲魚湯這種活計,他們怕是做不來。
我這邊忙活著,喜子他們已經開始身手割肉了,我們不願意犧牲糧食,所以,那一頓肯定吃不完的小野豬就成了今晚的主食。
蔣曉豔看起來挺矜持的,但是,一路下來,也餓得夠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女人用手抱著豬肉在一邊兒小心翼翼地啃,當時就覺得,這人啊,都一樣,剝落了身份地位教育涵養,還不是猴子變的。
“慢點吃哈!還有魚湯呢!”攪合著鍋裡頭的東西,我訕訕一笑。
“扯這沒用的幹哈嘛?有湯你快點啊!”突然爆出一口東北話,小馬咧著大嘴一擺手,我斜著眼睛瞅瞅他,訕笑道:“你知道個六!不知道什麼叫慢工出細活兒嗎,穩火煮湯才好喝。”
我說著,舀了一杓魚湯嚐了一下,可惜沒有香菜,要不然,這味道還能更好些。
“你再慢點,我們都吃完了!”話音剛落,蔣曉豔嘟囔道,我抬起頭來瞥了她一眼,盛了小半碗遞給她。
眾人見了,噓聲一片,連一向沉著穩重的王喜旺都跟著起鬨了,我斜著眼睛,頂著非議,一邊攪合著鍋裡頭的東西一邊說,“人家是頭兒,得小心伺候,你們再等等吧!”
“谷哥,你這麼做,不對。”手裡掐著個豬腿狠狠地撕了一口,喜子嗚嗚地說:“頭兒重要,兄弟們就不重要了嗎?你不是那種人!我看,還是你看人家長得好看,才這樣的!”
“喜子說得對,就是這麼一回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段寶柱直撇嘴。
“怎的,你倆要起義啊?半生的魚湯好喝啊?忍不住啦?我告訴你,這種煮到一半兒的湯不僅難喝,而且,喝了之後容易鬧肚子,你要是喜歡,我也給你來一碗,能喝多少喝多少,管夠。”
我說著,拿起碗來盛滿,遞給喜子,喜子沒接,小馬也沒接,蔣曉豔拿杓子正喝到一半,也停下來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開玩笑呢。”見形勢有點不對,我笑著說:“湯是可以喝的,就是味道不夠濃,這幾條魚的味兒,還沒有借足,我不想糟-蹋東西而已。”
我說著,將那碗沒人願意接的魚湯遞給王喜旺,王喜旺笑笑,用杓子舀了一點,立即瞪大了眼睛:“恩!不錯啊!你小子有兩下子!跟誰學的啊這是!”
“祖傳的。”
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我又抄起一個不鏽鋼的小碗笑著說:“小時候,我總跟爺爺他們去大河裡頭抓魚,那時候,趕上雨季,一到夜晚,鯰魚什麼的就會成群結隊地順水下去,白天,那些東西卻貓在草科兒裡頭不願動彈。
為了多捉一點,就得在半夜守著,我那個時候,只有這麼高,但是特別貪玩,時常就賴著爺爺身邊說什麼都不走,爺爺怕我餓,就時常帶個砂鍋架在火堆上,一邊等著收第二波網,一邊煲湯一起喝,我這手藝,都是那個時候學來的。”
我說著,苦笑了一下,“鄉下的孩子,沒那麼多可以玩兒的,自得其樂唄。”
我說著,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小馬,又一人盛了一碗。
當天晚上,幾個人吃著烤肉,就著魚湯,有說有笑地折騰到了九點多鐘,這才鑽回帳篷裡頭,我習慣熬夜了,前半夜,也睡不著,索行為坐在火堆邊兒上值上第一班崗。
十點多的時候,喝了一肚子湯的喜子跑出來撒尿,我讓他離營地遠點,這貨就鑽到了一邊的樹林裡頭,隔著老遠,就聽見雨打落葉嘩嘩嘩地響。
閒著也是沒事兒,我扯出軍刀將那剩下的一點烤肉一點點地割下來吃掉,倒不是有多餓,只是,沒有什麼事情做,只得這樣打發時間,好在,當天夜裡,還算消停,一直到後半夜,有人過來換我回去,也只是,有幾隻被肉-香吸引的鼴鼠在不遠處探頭探腦。
其實,這些吃草的齧齒類動物,是可以吃的,就跟長得奇怪一點的大兔子沒有區別,但,眼下食物充足,就沒人惦記他們了,畢竟,大好的時光,誰也不願意因此倒了胃口。
第二天一早,天矇矇亮,我就被蔣曉豔叫了起來,幾個人在河邊洗漱了一下,將帳篷收拾好,這才揹著各自的揹包上路,一路上,說說笑笑,倒是比剛來的時候融洽很多。
古人不是有句話麼,吃人家的嘴短,昨天晚上,吃了我好幾條大魚的幾個夥計也破天荒地改變了些,逐漸地與我親近起來。
經過一路攀談,基本上認識了蔣曉豔帶來兩個夥計,在前頭跟蔣曉豔一起尋找山路的,是老張,原本,也是一個挖墳掘墓的土夫子。
據說,在告二爺還活躍在這個圈子裡頭的時候,那人,就是響噹噹的一人物了,只不過,老頭子有手藝,但是,不像多數人那麼精明,最少這商業頭腦確實是跟不上,幾次經商,都沒賺到錢。
再加上,家裡頭有幾個敗家孩子胡亂揮霍,欠了一屁股帳,這才逼得老頭子重操舊業跟了蔣曉豔,至於另外一個,大家都叫他大斌子,這人年紀與我相仿,頂天了,也不超過二十。
他是蔣家的舊部,爺爺那輩兒人,就跟著蔣家的大咖們一起混,到了他這一代,依然如此,從言談話語裡頭,能看出,大斌子對蔣曉豔,又敬又怕,還有幾分嚮往。
不過,我真心覺得,感情上講,他沒什麼機會的,蔣曉豔是個女強人,而他,外表謹慎,實際,卻是個非常隨行為的人,這樣的男人,怕是很難在家裡老老實實地做個賢內助的。
想到這裡,我一陣苦笑,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把一個女人騙上-床,也不難,但是,雲雨過後,很多東西就沒那麼美好了,我一直覺得,只有那個時候,作為當事人的自己才知道,旁邊睡著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的。
“誒,傻笑什麼呢!快點走啦!”在前面朝我擺擺手,小馬喊道。
“來啦。”我說著,拉著揹包快步跟上,往山頂上爬了能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八個人,才喘著粗氣上了山頂。
山頂上,並沒有那麼多的樹木,相比山腰位置那鬱鬱蔥蔥的樹林來講,這地方,荒草叢生,只有,很多石頭東倒西歪地橫亙其上,小的,只有鞋子那麼大,大的,卻有兩層樓那麼高。
“你們看。”扶著膝蓋俯下身,蔣曉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們循著目光看過去,也給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我們所在的山樑,蜿蜒綿長,在沙灘看過來的時候,就覺得,是一座孤島,可站在山頂,四周的景象俱收眼底,卻發現,這所謂的孤島,其實,是一條綿延的山脈圍成的一個圈兒,整個海島,看似群山環抱,其實,山,只有一條。
舉目四望,此山,猶如一條巨龍盤於海面。龍頭在中,口銜黑潭。龍尾旋於身外,蜿蜒著,深入水中。
“好神奇的景緻啊。”站在山頂取出望遠鏡,老張一臉驚歎地指著那被巨龍盤繞出來的黝黑的潭水,“你們看,這山脈,像不像是一條巨龍!”
“像,像,簡直就像是精心雕琢出來的!”大斌子說著,一臉興奮:“叔,這就是咱要找的龍潭嗎?”
“應該是了!”老張說著,轉頭看向蔣曉豔,蔣曉豔怔怔地望著,那橫在黑潭正中的龍頭,腳下一軟,一下子坐在地上,雙手合疊握在一起,還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你在感謝上帝麼?”歪著眉毛看看她,我笑著說。
“是啊。”蔣曉豔說著,點了點頭。
“如果你跟我說的事情都是真的,那,這座海島,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三座仙島之一,即便不是蓬萊、方丈、瀛洲、也會是一處類似的所在。
自古以來,能長生的,基本都是大仙,掌握著長生秘法不入輪迴的,更是大仙中的大仙。我們現在,不請自來,已經壞了規矩,你現在,又在大仙的地盤上禱告上帝,就不怕仙人怪罪嗎?再說了,這裡是公海,你禱告也沒用,你的上帝不在服務區啊。
我說著,嘿嘿一笑,當先一個沿著龍背跑向龍頭。
沒有樹林的阻隔,也沒有藤蔓的束縛,沿著這光禿禿的山樑走起來,確實是件十分愜意的事情,不過,有道是,望山跑死馬,這巨龍一樣的山樑,看起來大,實際更大,唧唧歪歪地走了一下午,直到天都黑了,才勉強跑到龍頭所在的位置。
所謂的龍頭,其實,是一塊箭頭形狀的小山,從上面看,確實很像一隻龍的腦袋浮在水面,但是,到了近前,踩在上頭,卻看不出什麼形狀。
只覺得,腳下一處山樑,三面環水,潭水清澈,卻不見底,也不知道這地方的水,究竟有多深,往下面一看,就覺得,像是個無底洞似的,說不出的瘮人。
“谷哥,你說。這是啥地方啊?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海眼啊?”抻著脖子往下面看了一會兒,喜子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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