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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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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說那龍潭像是海眼,我細細一打量,“還別說,感覺真的有點像。”我說著,也點了點頭。

  “這不是海眼,是龍潭,戰國時候,就有人發現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故事麼?我姑姑,跟告懷禮,在那鐵棺的背後拓下來的那些文字就是說這個東西的:東海之濱,不知幾千裡,有一仙山,山中生霧,經年不散。

  群山環抱之下,又有巨龍環護左右,龍口,銜潭,水黑無端,縱深不知幾千裡也,非人力所能及。其名,龍潭,東海歸墟者也,此地多異靈,難近。入龍口,自得長生也。”

  一邊扶著一邊的懸崖往水中看去,蔣曉豔一邊嘀咕,我聽了個大概,不由得心中一沉,“你早就知道這處所在?”

  “是啊。”蔣曉豔說著,點了點頭。

  “那,你還有什麼沒有告訴我?”微微皺眉,我道。

  “多了。”

  蔣曉豔說著,將自己揹著的揹包解下來,又從裡頭拽出一套吊索,找個一塊足夠大的石頭圍住之後,這妞兒扣上搭扣,直接從那龍頭巨巖的位置順了下去,緊跟著,老張和大斌子,也跟著從揹包裡頭取出吊索,一點點地滑像龍嘴的位置。

  我站在一邊,轉頭看看小馬和王喜旺,小馬嘆息一聲搖搖頭,跟我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媽的,來的時候,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還有這一手呢,想三個人背了那麼多東西,到了地方,卻發現,自己苦逼哈哈地給人家當了半天的搬運工。

  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財富啊。

  心裡頭想著,不由得一陣惱火,心機婊什麼的,最可怕了。

  我示意小馬他們留在這裡接應我們,我跟著他們下去。卻被王喜旺攔住。

  “二爺說不摻合,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已經完成了,你不用再下去了。”

  “我就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而已,不過我保證不摻合,只做旁觀者。相信我的身手,沒事的。”我說道,眼神堅持,王希望最後無奈點頭。

  沒有人家那樣的專業裝置,我只得抽出兩隻毛巾系在手上,厚厚的一層裹住手心之後,我拉著蔣曉豔的繩子準備下去。

  小馬見了,一把將我拉住:“你瘋了!?從這裡往下,少說也有幾十米!都特麼能有十幾層樓的高度了,你就拿這麼兩條破毛巾往下出熘?找死啊!”

  “要不怎麼辦?做等他們上來?”我說著,苦笑著看看他,小馬臉色微變,問我道:“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我說著,憨笑一下。

  其實,二叔教過我一些很特別的本事,只是,我掌握的還不是太好,這高度雖然有點離譜,但是,只要不著急,慢慢順下去,還是沒有問題的。

  想到這裡,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簡單地做了一個調整之後,我轉過身子,用手拉著繩子,一點點地貼著石壁往下走。

  拉著繩子在幾乎是垂直的石壁上走,需要的不僅僅是體力,心理素質差一點,都會出現意外,我知道下面的高度是多少,也不敢低頭往下看,就這麼,臉朝上,身子跟石壁呈六十度夾角,一點一點地往下走。

  走了大約五分鐘左右的時間,總算,在下面看到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蔣曉豔她們,已經從這裡進去了,大斌子的揹包還放在洞口。

  我剛想晃盪一下繩子鑽進去,卻突然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我,老張舉著胳膊,面罩寒霜,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誰讓你下來的?”

  此話一出,我就愣住了,心裡頭咯噔一下,當時就明白過來了,二叔跟我說過,這些刀口上混飯吃的傢伙,翻臉不認人是常有的事兒,為了錢,為了利益,這些人什麼都做得出來,跟他們打合道,越到後面就越要加小心,這不,眼看著勝利在望,翻臉了。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可能是太緊張了,掛在繩子上的我,非常腦抽地問了一句,正在此時,一隻白皙的手抓住老張的胳膊,搖了搖頭:“算了,讓他跟著來吧,多個人照應,也是好的。”

  蔣曉豔說著,陰著個臉從黑暗之中走出來,一把將我的胳膊扭過去,又從腰間扯出一個亮晶晶的拇指銬出來,咔咔兩下,把我的兩個大拇指銬在一起,隨後,手槍上膛,一下抵在我的後腰上:“往裡頭走。”

  “大表姐你這是幹什麼?”心裡頭不是個滋味兒,我轉頭看看她,蔣曉豔站在洞邊,貼著牆壁:“那些人呢?”

  “他們下不來的,對他們來說,那繩子太細了,你放心吧。”我說著,一改平日裡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冷笑一下看向她:“能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麼?”

  “你別問那麼多了,我也是身不由己。”目光閃爍,蔣曉豔冷冷道。

  “你們早就算計好了的,是麼?”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我看向她,蔣曉豔聽後,搖搖頭:“我讓你跟著我,你不聽,這都是你自己選的,你或許還不知道,裡面的東西意味著什麼,等你真的明白了,就會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少廢話,快走。”

  蔣曉豔說著,一把將我推在前頭,我看看她,看看老張,看看大斌子,並沒有在三個人的臉上發現任何的不安和愧疚,看樣子,這種黑吃黑的事情,他們不是第一次做了。

  “這件事,是告二爺的意思麼?”走在前頭,黑漆漆的山洞裡頭,隱隱地帶著風聲,說話的聲音不大,還是有迴音縈繞不斷。

  “告懷禮跟你一樣,都是我們利用的棋子。他雖然跟我們蔣家有些瓜葛,但是,跟我們並不是一條心,說白了,大家都是相互利用而已,誰也用不著責備誰。

  你讀書不是挺用功的麼,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麼,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用手電光束照著四周,蔣曉豔冷冷道。

  這句話,我十二歲的時候就知道,我記得不錯的話,此語出自《史記?越王勾踐世家》,當年,陶朱公范蠡輔佐越王勾踐復仇成功,卻慘遭猜忌,范蠡預知自己大難臨頭,兀自逃去。

  臨走時,寫給宰相文種一封信,信中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

  文種聽後,稱病在家以避難,結果,沒過兩天,勾踐就賜給文種一把寶劍,讓文種自殺,更賤的是,這貨還特意給自己的良臣寫了一封信,信中說:‘子教寡人伐吳七術,寡人用其三而敗吳,其四在子,子為我從先王試之。’

  這話的意思是,你當年,給我出了七個主意,我用了那個,就打敗了吳國,這第四個,我用不上了,你去下面輔佐我爹去吧,試試好不好用。

  “你的記行為倒是不錯。”冷冷一笑,蔣曉豔說。

  “是啊,我以前,也是這麼覺得的,那個誰不是說過麼,以銅為鑑,可正衣冠;以古為鑑,可知興替;以人為鑑,可明得失。

  妞兒,說句話你可能不太高興,佛家的人說,諸法皆空,唯果報不空,你今天做的事情,明天可能就會報在你身上,好歹也算相識一場,就當,是我給你提個醒兒吧。”

  “你什麼意思?”沉吟一聲,蔣曉豔轉頭看看身邊的兩個人,我苦笑一下,也看向臉色微變的兩個人:“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麼兩句諷刺意味濃得驚人得話,在你們看來,卻天經地義,你們這主僕關係,有點令人堪憂啊。”

  “你閉嘴!”還沒等我繼續往下說,大斌子便飛身一腳踹在我的後腰上,我雙手被縛,不得施展,一個踉蹌跌在洞中,蔣曉豔見了,怒聲道:“你幹什麼!?”

  “頭兒,別聽她胡言亂語!她這是在挑撥離間!我看,還是先宰了這小子吧!”大斌子說著,抽出軍刀撲來過來,於此同時,蔣曉豔一把拽住他的後脖領子,厲聲喝問:“喂!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給我退下!”

  “我要是不呢?”臉色一變,大斌子冷笑一聲轉過身來,於此同時,同樣拿著手槍的老張輕輕抬起手來,槍口對著蔣曉豔的腦袋:“別動。”

  “你要幹什麼?”一張頗為嫵媚的小臉上,寫滿了震驚,蔣曉豔直勾勾地看著老張,隨後,又轉過頭來看看另一個夥計:“你倆要反我?”

  “對不住了。”老張說著,苦笑一下,“頭兒,我呢,是出來賣命的,誰出的錢多,我就替誰做事,謝謝你帶我來到這裡,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好了。”

  “誰僱的你?”眯縫著眼睛,蔣曉豔的臉上殺氣湧動。

  “這個你不用知道。”

  老張說著,苦笑一下:“算起來,我跟著你,也有幾年了吧。平心而論,你對弟兄們不薄,但是,我們想要的東西,你還給不了,我都一大把年紀了,不想繼續做夥計了。”

  對方說著,朝大斌子使了個眼色,對方見了,一下子將腰間的皮帶抽出來,把蔣曉豔的雙手捆住,隨後,抬起手來挑起蔣曉豔的下巴,頗為愛戀地想要上前親上一口,卻見,蔣曉豔勐地一扭身子躲了過去,那要殺人的目光,再一次出現。

  大斌子,卻冷笑一聲將那張小臉搬了過來:“差不多就行了,你現在知道你自己的狀況麼?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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