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牆壁的凹陷處看了一會兒，心裡頭的忌憚便少了許多，那光源，並不算亮，而且，手電的光束還不足以照亮整個洞口，看樣子，更像是洞口的位置有陽光反過來，只是，那光線，藍汪汪的，看起來，頗為清冷。

  “是月光。”正疑惑著，腆著個大臉不肯走的蔣曉豔湊過來小聲道，我轉頭看看她，那女人，立即低下頭，羞紅了臉。

  “現在是白天吧，怎麼會有月光呢？”我說著，抽出一把軍刀在手裡，關了手電摸摸地摸了過去。同處在黑暗之中，老張有槍，我沒有，這種情況下，打著電筒不但照不到他，反會暴露自己。

  往前摸了一段，越到洞口那光線就越明朗，還別說，這清冷的光線真與月光分外相似。

  可是，問題是，在斜向下走了這麼久以後，我們應該身處山腹之中，保守估計，這地方距離上面有上百米的高度了，如此看來，又怎麼會有月光出現在山洞之中呢？

  心裡頭想著，已然到了洞口，貼著洞口的石壁隱住身形，我聽了聽，見裡面並沒有什麼奇怪動靜，只有，隱隱的划水聲，像是什麼人，淌著水在裡頭走動一樣。

  洞中有水。

  這並不奇怪，此地地勢較低，可能有潭水滲進來。

  可那光源是從哪兒來的呢？

  心裡頭想著，鬼鬼祟祟地探頭往上看，被那月光一照，當時就給嚇了一跳。

  在這洞口前面，是一處巨大的山甕。山甕，足有六層樓以上的高度，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海碗扣在前面。

  山甕頂部，正中間的位置，一塊，巨大的不知道什麼品類的石頭鑲嵌在頂端，那石頭，圓的，從底下往上看，也足有車輪大小。

  這玩意，猶如一顆超大號的夜明珠了，鑲嵌在山甕的頂端，在它的周圍，一顆顆小一點的夜明珠一樣的東西環顧四周，匯集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皓月當空見了星星呢。

  這什麼東西啊？

  是月光石麼？

  傳說中，夜明珠有很多種，有一種夜明珠名叫月光石，這種東西不僅可以放出光亮，而且，放出的微光與月光極為相似，二叔捉妖的時候，就曾用過月光石碾出來的月光石粉，當時好奇，我還特意問過這是個什麼東西。

  心裡頭想著，轉頭看向蔣曉豔，我想問問這女人，穹頂之上的會發光的石頭究竟是不是能賣錢的寶貝，可是，一回頭的工夫，卻見，蔣曉豔微張著小嘴，正低頭看著穹頂之下的一棵參天巨木。

  那眼睛，一動不動，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

  看她激動得臉都紅了，我挺納悶，這時候，那女人在我的身後拉了我的衣服一下，指著前面，懸崖下的那顆幾十米高的大樹顫聲道：“你看，那個是什麼。”

  “一棵樹。怎麼了？”蹲在一邊看了一會兒，我疑惑說。

  山洞裡頭長著一棵樹，確實挺奇怪的，但是，這也沒啥大不了的吧。

  此樹，高，將近五十米，鬱鬱蔥蔥，頗為茂密，它的根莖，生在下面的積水裡頭，盤根錯節，向外延展，從，水中露出的大小根系上看，方圓數十米，都被它死死抓住。

  我不認得這樹的品種，看根系，倒是覺得，這玩意跟南方的巨型榕樹有些相似，但是，沒聽說過，榕樹上頭還結著果實啊？

  這樹冠之上，有很多紅色的果子，果實不大，就尋常的梨子大小，不過，果實是紅色的，遠遠地看過去，在月光下晶瑩剔透，好像，還隱隱地閃著光亮。

  這是什麼？

  柿子？

  蘋果？

  還是。

  沒等我想明白這是個什麼東西呢，蔣曉豔便一把將我拽了過來，於此同時，我也看見，電筒的光束微微一閃，那下面，一個老漢正晃著手電照向這裡。

  他沒有發現我們，將手電叼在嘴裡，抓著大樹下的根系一點點地向上爬去。

  是老張。

  他在往樹上爬，好像，是要去摘那樹上的果子。

  “這就是你們要找的長生不老藥麼？”心下訝異，我看向蔣曉豔。

  蔣曉豔聞言，點了點頭：“雖然我不能確定，但是，看樣子，這樹上結出來的果子，就是傳說中的血菩提了。

  血菩提，是一種仙樹，很多年，才結一次果實。據說，當年，佛祖出世之時，佛祖釋迦摩尼撿到兩顆果實就得了無上神通，凡人吃了，能得長生之體。”

  “我去。這話是誰告訴你的？”當時差點笑出來，我轉頭看向蔣曉豔。

  對方聽後，白了我一眼：“你管得著麼。”

  見我一臉不屑，她又說：“這是尼泊爾的一個佛寺裡頭記載的故事，我爺爺跟我講過。”

  “呵呵。你們家的那些人，還真是神通廣大啊。戰國時候的帛書能找到，鐵棺上的記載能破譯，現在，就連尼泊爾的壁畫故事都能尋出來，厲害厲害。”我說著，不由得撇撇嘴。

  “你什麼意思啊。”明知道我是在挖苦，蔣曉豔一臉不爽地瞪著我。

  “沒什麼啊，我真心覺得，你爺爺這說法有點不靠譜。雖然史學界對佛祖釋迦摩尼的生辰有不同說法，但是，個人認為比較靠譜的說法是，此人生在公元前563年，死於公元前483年，

  如果你說的這個地方是真的，那麼，這個山洞，應該在戰國時期就有了。戰國時期，大概的時間是，從公元前475年開始算起，到公元前221年秦朝統一，此間綿延二百五十多年。

  也就是說，釋迦摩尼死後，大約再過十年左右的時間，才是我們所說的戰國時期，從這一點上看，佛家的東西，從古印度傳到這邊，是不是早了一點呢？

  你要清楚，佛教大肆傳教不假，但是，佛祖滅世前後，主要的傳播範圍依然在印度和印度周邊地區，其影響力，在阿育王之前也不算特別大。要將佛法波及到大中華地區，極難。

  再者說，學界比較肯定的說法，說，佛教傳入華國，主要是在漢代，之前，幾乎找不到佛家流入中土的跡象，既然如此，你又怎麼能說，這東西是菩提樹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東西，真的是菩提樹，你也不能說，是菩提樹造就了佛祖啊，佛祖有無上神通，是因為他的大徹大悟，你當是拍電影啊，不管什麼東西，隨隨便便撿了兩個果子就能證道。”

  我說著，一陣苦笑，傻妞兒我見得多了，像蔣曉豔這樣的倒是挺難遇到。

  “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秦始皇登基以前，佛家就已經開始向中土傳教了！佛祖公元前483年滅世，秦始皇統一六國卻是在公元前221年，你拿戰國初始的時間來算的演算法是不對的。

  你應該想，公元前448年，到公元前221年，這個時間段是血菩提流入中土的可能時間，算起來，此間綿延200多年，佛家的發展已經很成熟了，所以，完全有可能是一些民間人士把佛門聖物帶來的。”

  見我撇著嘴，依舊滿臉不屑，蔣曉豔不服不忿地接著說：“你還不信是不是？那我問你，你知道，有個番僧叫‘沙門室利防’麼？

  史書上有記載說，公元前242年，這個人就帶18人攜帶梵文的經卷到過咸陽，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公元前242年，正是戰國時期，距離秦朝統一還有二十幾年呢！既然這個時候有人路過中土，那你怎麼就確定，不會有人更早來過。

  更何況，這裡是在海上，又不是中土，他們就不能去別的地方傳教，就不能，在海上種植此物？”

  蔣曉豔說著，推了指著那參天大木頭的兩側對我說：“你看那裡，那裡，還有那裡，是不是有很多小窟窿，這裡面的雕像，跟莫高窟裡的很像，你說，他們不是和尚的話為什麼會是這種打扮！”

  “雕像？我怎麼沒看見？”抻著脖子瞅了瞅，視力不濟，我確實沒看見。

  “誒呀，在那水面上頭！”蔣曉豔說著，指了指下面那水潭的邊緣給我看。

  我循著她的指引看過去，還真在兩側，看到了很多像是神龕一樣的東西，那像是小房子一樣的神龕，仔細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個，用望遠鏡遠遠地看過去，神龕裡頭，綠油油的，長滿青苔的石像，還真有點西域番僧的架勢。

  誒？難不成這還真是一群和尚？

  心裡頭想著，不由得有些驚訝，我原以為，仙山仙山，應該有神仙才對，怎麼，到頭來卻發現，這地方，是人家佛門的人首先來的地盤呢？

  在想想自己剛才的話，不由得有些臉熱，一尋思剛才自己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不由得有些後悔。

  “你幹什麼去？”見蔣曉豔扶著一邊的岩石往下爬去，我微微一怔，小聲道：“你找死啊！他有槍！”

  “這王－八蛋，出賣我，我一定要殺了他！”蔣曉豔說著，甩開我的胳膊頭也不回地下去了。

  “你打得過人家嗎？”一陣無語，我小聲道。

  “不用你管。”蔣曉豔說著，頭也不回地鑽入水中，一點一點地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