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想想喜子的話，我這心裡頭，也有點發毛，扶著石壁往那黑色的水潭底下看，月光直墜而下，白天看，黑漆漆的潭水更添了幾分神秘，側著耳朵仔細傾聽，空氣中，還真的顯出陣陣歌聲。

  那歌聲，空靈婉轉，如泣如訴，一入腦中便翻來覆去地迴盪著，久久不曾散去。

  我靜下心來，仔細分辨，大約聽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基本可以確定，這歌聲，不是用漢語說的，也不是用英語說得，甚至，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確定，這，不是任何一種能在大學學到的小語種。

  一會之後，幾個人的身影晃動，小馬他們三個從下面爬了上來，段寶柱臉上仍有驚容，王喜旺則是陰沉著臉。

  我招唿他們之後，他們也看到了我們，一支菸之後，雙方匯合了。

  雖然三人都出什麼事情，不過他們三個下去究竟想幹啥，我還是比較關心的。

  “你們剛才下去了，有沒有見到人？”心裡頭想著，我轉頭問小馬，小馬臉色微變，搖搖頭。

  既然他們不願說，我想就是再問也得不到答案。

  “行吧，沒事兒咱就走吧。”我說著，擺擺手招唿他們趕快離去，這地方邪門，不宜久留。

  在山樑上走了能有半個小時，幾個人也沒什麼話說，路過來時歇息的大石頭的時候，喜子摸摸地拉了我一把：“谷哥，那兩個人呢？”

  “被山洞裡頭的東西吃掉了。”沉吟一聲，我撒了半個謊。

  “哦，那你們，找到要找的東西沒有。”很警惕地看看四周，喜子又問。

  我回過頭來，看看喜子那有點天然呆的一張大臉，沒說話。

  兩側，蟲鳴陣陣，卻讓我感到一絲涼意，我故作鎮定地叫了王喜旺一聲，王喜旺一個哆嗦，轉過身來：“誒，怎了？”

  “沒事，我就想問問。。。。。。你以後怎麼打算的。”強忍著心中的忐忑，我輕笑道。

  王喜旺聞言，神情一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次要是能順利回去，我就不再幹了，退休，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是麼，那倒是挺好。”我說著，憨笑一聲摟住他的肩膀，快步下了山樑。

  從山樑上鑽入山腰的樹林，再巡著來時的路徑一路返回，中間休息了幾次，等到了海邊，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幾個人找到營地，卻並沒有看見我們的船，我有點擔心，但是，蔣曉豔卻顯得鎮定許多。

  她叫我們先埋鍋做飯，等等再說。結果，天擦黑了的時候，那個老船工才把漁船開回來。他跑到岸邊，將蔣曉豔拉到一邊，神情慌張地跟蔣曉豔耳語了幾句，才忙裡摸閒地跟我們打了個招唿。

  按照我的想法，我們應該儘快想辦法離開這地方，但是，蔣曉豔好像並不著急，我很奇怪，這女人在想什麼，晚上守夜的時候坐在火堆邊兒上一個人發愣，這時候，王喜旺從帳篷裡頭出來，撩起袖子坐在我的旁邊。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足足地過了能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之後，王喜旺撿起一根柴火，拿在手裡：“你知道了，是麼？”

  “差不多吧。”我說著，蜷起一條腿坐看著那霧濛濛的天空：“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這麼多年了，辛辛苦苦，馬上就要退隱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也是沒辦法。”苦笑一下，王喜旺小聲道：“我女兒，出事了，需要很大一筆錢。”

  “二爺知道麼？”跟我想的差不多，我並不驚訝。

  “沒有。”

  王喜旺說著，長長地嘆息一聲：“說了也沒用的，我瞭解二爺的難處，別看，他是我們的老闆，但是，在那個家庭裡頭，很多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

  以我跟他的合情來說，我要是開口，三五十萬二爺不會吝嗇的，可是，再多些，就會有人干涉。我跟二爺很多年了，知道他的不容易，再說了，那麼多的錢，我也還不起。

  我知道，你應該想得到，所以也不想瞞著你，這件事情，不是我主使的，但是我收了老張他們的錢。老張跟我，有點合情，他知道我現在的狀況，答應我，只要我不壞他的好事就會拿到自己應得的那一份。

  你下去的時候，我想攔住你，但是，我也沒有辦法，一來，你行為格倔強，一向如此，二來，我也怕讓人生疑，壞了老張的事，這幾天，你一直沒有跟我提起這些事，但是，我很清楚你是知道的，古人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很多話憋在心裡頭也不是個滋味兒。”

  王喜旺說著，歪著肩膀看看手裡的柴火，輕輕地，扔進了火堆裡頭。

  “求你個事，小馬他們並不知道這事，二爺派他們來也有監視蔣家的意思，他們是我兄弟，我還要護著他們，我也不想他們有事，可是……這事畢竟是我一個做的，看到你沒事，我的心裡好受多了，所以小馬他們那裡，不要告訴他們。”

  “你需要多少錢？”沉吟半晌，我轉頭看他。

  “你要做什麼？”微微一怔，王喜旺問我。

  “我聽說，黑鱗鮫人，很是珍貴，上一次，南邊的一個漁民撿到個死屍，就賣了好多錢，是不是？”

  “沒錯。”點點頭，他說。

  “那些錢，夠救你女兒的嗎？”莞爾一笑，我道。

  “你要幹什麼？”一臉驚訝，王喜旺依然帶著三分訝異看著我。

  我指著遠處海面，對熊哥說：“這兩天，不開船，也不走，沒事兒的時候我就在海邊瞎熘達，這個過程中，我在對面的海灣裡頭的一艘破船上，找到了一些東西，我想，那些東西，就是傳說中的黑鱗鮫人了。

  那幾個老一點，乾巴巴的，但是有人處理過，外面還裹著錫紙。你知道的，我雖然不出家，可也算是道門中人，靠屍體發財不是我應該做的，所以我一直沒說。”

  “真的？”

  “真的。”

  低著頭沉吟良久，王喜旺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為什麼要幫我？”。

  “也沒什麼。算起來，從第一次動手到現在，也兩年多了吧。很多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其實，不管是我，還是安妮，遇上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我。。。。。。窮，沒有什麼積蓄，只能幫你這麼多了。老張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過去了也就過去了，等你閨女治好了，把她帶來讓我看看，認個幹閨女啥的，不也挺好嘛！”

  我說著，乾笑兩聲，王喜旺都快五十了，他那閨女才不大點，老來得女不容易，想想，都替他高興。

  “謝謝。”摩挲摩挲老臉，王喜旺有點哽咽，在一邊忍了半天之後，這貨，伸出拳頭跟我碰了一下，隨後，站起身來鑽到帳篷裡。

  我盤腿坐在一邊，扭過頭去，直勾勾地對著一邊的大樹盯了一會，然後說道：“出來吧。”

  蔣曉豔嘆息一聲從樹後走了出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掐指一算。就知道了。”訕訕一笑，我說。

  “呦呦呦，這把你厲害的。”帶著濃濃的鄙視咂咂嘴，蔣曉豔攏了一下頭髮站在一邊，“王喜旺的事情，我大體知道了，早晚我要跟他算帳的。”

  “看在我乾女兒的面子上，你就饒了他吧，出來混，誰都不容易。”搖搖頭，我笑著說。

  蔣曉豔這個女人跟別人不一樣，她說得越狠，越不用擔心，倒是，她一臉溫柔的時候讓人有些打憷，因為，這說明，她不定憋著什麼鬼主意呢。

  “你求求我，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見我撇著嘴也不搭理她，蔣曉豔揹著手站在一邊，背對著她，我都能感覺得出，此時此刻，這女人的胸－脯挺得高高的。

  “你少來，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屈服的人麼？現在跟前幾天不同了，你帶來的幾個人，還剩下幾個？還說不準是不是跟你一條心。

  而我們這邊是幾個個？就算你厲害，最少能跟你們打個平手，不過，你打得過我嗎？打不過吧。你手底下那幾個人打得過小馬和喜子嗎？

  也夠嗆，所以，動起手來，你就輸定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最好老實一點，要是再惹我老人家不高興，說不定哪天，我就聯合他們幾個一起把你辦了，看你囂張不囂張。”

  “你在嚇唬我？”看樣子，真是混熟了，蔣曉豔踢了我一腳，見我一臉鄙夷卻不反抗，這妞兒，媚笑一聲曲腿坐在沙灘上：“哼，你們要是膽敢對我做什麼，就別想從這裡出去了！除了我，這裡，沒有人知道怎麼離開這個小島的！”

  “是麼？”冷笑一聲，我搖搖頭。

  “你好像很懷疑啊。”蔣曉豔說著，饒有興致地看了我一眼，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苦著看向她：“不如這樣，我們打個賭，我如果說出離開這個小島的辦法，你就放王喜旺一馬，這件事，從此之後不要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