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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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八娘原本人都傻了,見她殺氣騰騰地撲過來,大驚失色:“公孫七娘,你敢!”
提提連燕王世孫都打了,哪還差她這一個?
當下毫不猶豫地抬起手,同樣用鎮紙狠狠給了她嘴巴一下!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下子輪到太叔八娘慘叫了。
盧四郎回過神來,神情猙獰,馬上就要撲過去——
提提握著鎮紙,嚴陣以待。
熙盈趕在遲到的邊緣,揹著自己全空的書包慢悠悠地進了門,就見教室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盧四郎正朝自己的好朋友撲過去,還有人圍著太叔八娘和自己的堂兄。
再一看,堂兄滿嘴都是血,這會兒還在往外流……
她人都傻了呀!
那邊燕王世孫跟太叔八娘反應過來,簡直像是瘋了一樣的往前撲,團娘眼疾手快,一把把燕王世孫給拽住了。
只是她今年也才十三歲,燕王世孫都十六了,哪裡拽得住他?
反倒給他推了一把,栽到了地上。
熙盈急了,果斷摘掉自己的空書包,狂掄堂兄腦袋:“打我朋友!打我朋友!打我朋友!”
可恨書包太輕了,掄起來也沒什麼份量——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團娘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從後邊跳起來薅燕王世孫頭髮,又叫她:“你去幫提提呀!”
那邊提提已經跟盧四郎打起來了。
教室裡的其餘人終於反應過來了,趕緊一窩蜂湧過去,把人給拉開了。
可拉開了也不頂用啊!
事情鬧成這樣,已經沒法收場了。
偏就在這時候,外邊的上課鈴被敲響了。
授課的太太踩著點從外邊進來,氣沖沖地推開門:“我一路走過來,整層樓,就數你們班最吵!”
再打眼一看,教室裡桌子倒了,椅子翻了,有人頭髮亂糟糟的,有人滿嘴都是血……
授課太太:“……”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打起來了?!”
授課太太火冒三丈,勃然大怒:“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第79章
弘文館的事情, 不可避免地被鬧大了。
先不說內部如何裁決,學生們之間動了手, 尤其還見了血,肯定是要告知給家長知道的。
授課太太最先目睹了現場,當然是要問一問事情緣由的。
燕王世孫跟太叔八娘嘴上都捱了一下狠的,沒傷到腦子,但是傷到牙了。
燕王世孫有個牙被打掉了,還有兩個雖說沒掉,但是也處在搖搖欲掉階段。
太叔八娘跟他是難兄難弟,她雖說沒有掉牙, 但是門牙斷了一個,這會兒只剩下一半了……
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有兩個鬆動的。
相較之下,反倒是盧四郎獨善其身。
打撓了幾下,都是小事兒。
這會兒燕王世孫和太叔八娘都捂著嘴說不出話來了, 倒是盧四郎還能言語, 只是這會兒面對著太太的詢問, 不免結結巴巴。
熙盈雖說不知前情, 但見狀也猜到了幾分:“在太太面前不敢說的話, 你為什麼要在提提面前說?這會兒不吭聲, 可見你自己也知道理虧!”
盧四郎惱羞成怒:“就算是我們說了什麼不恰當的, 她也不能動手打人!”
團娘哼道:“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可惜你不是州官,我們也不是百姓。”
盧四郎氣急敗壞:“裴十娘,有你什麼事兒?我還沒找你麻煩呢!”
授課太太聽他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明言,心裡邊便有了幾分猜測。
叫涉事的幾個學生跟自己往值捨去, 又著人去請大夫。
末了,又叫班長和另外兩個可靠的學生同行。
等到了值舍裡,聽班長說了事情首尾之後,又問同行的兩個可靠學生:“是這樣嗎?”
那兩人都點頭,捎帶著補充了一點班長沒看見的細節。
授課太太又問提提:“是這樣嗎?”
提提也應了:“是這樣的。”
授課太太又問燕王世孫三人:“是這樣嗎?”
燕王世孫跟太叔八娘整張臉都腫起來了,淤紫上浮,疼痛難忍,勉強坐在椅子上,呻吟著,含煳地應了一聲。
盧四郎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嚴重……”
授課太太遂問他:“哪一句是假的,亦或者誇張其詞了?”
盧四郎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授課太太見狀,為之搖頭,當下著人去請今日坐班的姚學士過來,低聲同後者闡述了此事。
姚學士當機立斷,叫人去這涉事的幾家請家長過來,可與此同時,也沒有耽誤他對此事下定論。
“阮熙平、太叔八
娘、盧四郎出言侮辱同窗在先,辱蔑同窗親眷在後,自行尋釁,今次的事情,你們要承擔八成的責任。”
“你們三人記大過一次,歸家反省一月,將弘文館的館規抄寫十遍,回來之後在全班面前做書面檢討。”
“公孫提提,他們侮辱你的家人,是他們不對,但你出手傷人,尤其還把他們傷得這麼重,屬於以後也不可痊癒的型別,也要承擔兩成的責任。”
“警告一次,回家反省三天,將弘文館的館規抄寫三遍。”
“裴十娘、阮熙盈,你們倆算是公孫七娘的從犯,只是顧念你們很夠朋友,算是仗義出手,也就罷了,不賞不罰。”
姚學士神色肅然,問他們:“如此裁決,你們服不服?”
提提想了想,覺得還能接受,就點了點頭:“學生服氣。”
團娘跟熙盈也說服氣。
燕王世孫和太叔八娘一旦張開嘴,口腔內的傷處就不受控制地會出血,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礙二人恨聲地吐出來一句:“不服!”
盧四郎也說:“不服!”
“不服的話,就耐心地第一等吧。”
姚學士無所謂地道:“你們都還沒有成年,不具備有做決定的能力,我這會兒只是提前把弘文館的裁決結果告訴你們,至於能否接受,就是你們母父的事情了。”
能進弘文館讀書的,哪一個不是天潢貴胄?
既然都是天潢貴胄,那一旦出了事,也無謂去偏頗,秉公處置就是了。
只是姚學士也知道,這一回,怕是有熱鬧可以看了。
燕王世孫是燕王府的承爵之人,他母親韋世子妃是天子的表外甥女。
太叔八娘是靖海侯婦夫的愛女。
盧四郎呢,是長平侯、刑部尚書的孫兒。
公孫七娘是公孫六孃的親妹。
裴十娘是永平長公主的孫女。
阮熙盈……這位也是燕王府出身,甚至於還是燕王世孫的親堂妹呢!
這群人的家長湊到一起,不熱鬧就怪了!
這麼多大神即將齊聚一堂,姚學士卻也不怕。
他們是很厲害,可弘文館也不是吃乾飯的啊。
弘文館大學士,往往都由門下侍中兼任,要是這些個大神不認可他的處置方式,那也簡單。
使人去一趟門下省,請陶相公來嘛!
再不服氣,也還有天子聖裁呢!
而事實也正如姚學士所想,弘文館這邊兒的訊息傳回涉事眾人各家,免不得又是一場風波。
韋世子妃跟項城郡王妃是一起接到訊息的。
妯娌兩個還不知道自家孩子實際上是紅藍兩方,涇渭分明。
聽人說世孫跟熙盈娘子在弘文館出事了,她們倆都慌了。
甚至於還是坐著同一輛馬車,著急忙慌地趕過去的。
太叔八娘那邊兒呢,正是上值的時候,靖海侯在官署裡邊,是她母親靖海侯夫人聞訊趕來。
盧四郎那邊兒,來的卻是他母親和祖母長平侯夫人。
提提跟自己的兩個好朋友好像三隻小雞仔似的擠在一起,一邊叫對面三人用怨毒的目光盯著,一邊兒小聲蛐蛐:“也不知道我們家誰會來……”
熙盈說:“我阿耶不久之前奉命去西都辦事,肯定是我阿孃來了。”
團娘也說:“我們家應該也是我阿孃來。”
提提就有點拿不準:“可能是我阿孃來?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大嫂,或者我三姐來。”
結果團娘跟熙盈猜對了。
因為來的的確是她們的阿孃。
但是提提猜錯了。
因為來的不是冷氏夫人,也不是大嫂康氏,亦或者公孫三姐。
而是高陽郡王。
……
毫不誇張地講,高陽郡王從外邊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可遏制地震動了一下!
提提當然是認識他的,他們還一起吃過飯呢。
只是就跟那位韋相公一樣,她對這位未來的姐夫其實也不太熟。
她還很納悶兒呢,怎麼會是他來?
她卻不知道,弘文館的人往公孫家去報信的時候,正趕上高陽郡王在那兒陪冷氏夫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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