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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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誰叫他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想得太入神了,身心完全放鬆,隨意而動,以至於陪房在後邊扯她的衣袖,她都沒有察覺。
等再回過神來,已經跟韋世子妃和燕王世孫坐上同一輛馬車了。
項城郡王妃:“……”
項城郡王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丸辣,我女兒跟大侄子是對立雙方,大嫂現在肯定看我很不順眼!
我怎麼跟她上了一輛車?
再悄悄地瞄了一眼韋世子妃臉上的表情,果然分外陰沉,十分不善。
項城郡王妃:“……”
項城郡王妃乾笑了兩聲,由衷地說:“大嫂,你怎麼也在這兒?好尷尬啊。”
韋世子妃:“……”
項城郡王妃更尷尬了!
死嘴,你都在說什麼啊!
項城郡王妃更慌了:“對不起啊大嫂,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別生氣。”
她慌里慌張地站起來了:“不行你跟大侄子坐吧,我下去再找一輛馬車坐……”
韋世子妃:“……”
……
依照姚學士的裁決,提提得回家反省三天。
她回去收拾了書包,拎在手裡,最後無聲地跟團娘和熙盈打個招唿,走出了教室。
高陽郡王揹著手在外邊等她,見她出來,上前迎了一步,伸手過去。
提提短暫地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用啦,我自己背就行。”
高陽郡王微微一笑,也沒在意,只是溫聲叫她:“走吧,再不回去,你母親該擔心了。”
提提把書包背到肩上,又覺得自己這動作好像是太冷淡了,畢竟人家剛剛才幫了自己呀!
她又趕忙加了一句:“謝謝姐夫——今天的事,真是多謝你了!”
高陽郡王沒想到她會這麼稱唿自己,倒也是怔了一下,回過神來,為之失笑:“你既然管我叫姐夫,那句‘多謝’,未免就多餘了。”
提提有點不好意思。
如若來的是阿孃,亦或者嫂嫂和三姐,那也就罷了,但換成高陽郡王,總覺得有點……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忍過的。”
她不想讓這個未來姐夫覺得姐姐有個很乖戾的妹妹,步下臺階的時候,還跟他解釋:“之前他們就愛說酸話,我也就是跟他們吵幾句,這次他們說得更過分,我就不想忍了。”
高陽郡王聽得皺起眉來,神色少見地有些冷:“他們之前也議論過你姐姐嗎?”
提提心想:我想說的重點其實是他們對五嫂的說辭太無禮了……
但姐夫好像從頭到尾關注的都是他們居然敢在背後說姐姐壞話。
再一想,她又釋然了……其實這也是好事!
提提就單手揪著鎖骨前的書包帶子,慢慢地說:“其實,我們都習慣了,倒是覺得還好……”
在揚州的時候,那邊人說得更不好聽呢。
高陽郡王心下一陣酸楚,忽然間很難過。
他知道她從前在揚州,受過許多委屈,她也曾經提及過。
但知道與瞭解是兩回事。
他倏然間回想起,那一日他與她同往銅雀臺時,她猝不及防落下來的淚。
她說她心疼他。
正如同現在的他也心疼她一樣。
公孫照生來就該光芒萬丈,怎麼有人敢說她的壞話?
怎麼有人敢叫她不快!
這不行,這萬萬不行!
第80章
高陽郡王往弘文館去了, 冷氏夫人尤且有點不放心。
思來想去,又叫人去知會長女一聲, 等下了值,早點回家。
結果遠沒到下值時間呢,高陽郡王就帶著提提回去了。
冷氏夫人上下打眼一瞧,見小女兒身上沒什麼不妥當的,也沒受傷,便放心了。
那邊兒高陽郡王又對她講了弘文館那邊的處置,尤其是第二條——得在家反省三天。
冷氏夫人倒也豁達:“沒受傷就行,氣也出了, 三天就三天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又說小女兒,語氣讚許:“你倒是有氣性,這很好,有了這回的事兒, 以後到了弘文館, 再不會有人對著你嚼舌根子了。”
高陽郡王雖是女婿, 但到底也是外人, 當著外人的面, 更不能教訓自己的孩子, 挫孩子的銳氣, 也傷害她的尊嚴。
尤其冷氏夫人也沒覺得女兒有什麼地方做錯了。
是維護自家人有錯, 還是奮起反抗有錯?
都沒錯。
她就說了一點:“別成天不吃這個不吃那個的,我是你親孃,叫你多吃飯,還能害你?今天是還有其餘人拉著,你才沒吃虧, 不然真打起來,你捱了幾下,回來了也得認虧。”
冷氏夫人看得很明白:“任你千好萬好,只要有一條,身體不好,那什麼都沒用。”
提提很認真地聽了:“我知道了,阿孃。”
她其實也記得今天的教訓——團娘去拽燕王世孫了,但是沒拽住。
相較之下,團孃的年紀小,個子也小,難免力氣不足。
這次是賺了在教室裡鬧起來、自己又率先出手的便宜,換成別的地方,怕就不這麼簡單了。
冷氏夫人先打發人去跟裴三夫人和項城郡王妃稱謝,又問燕王世孫跟太叔八娘、盧四郎幾個傷得怎麼樣。
這幾個高陽郡王在弘文館時,都是親眼見過的,便也照實說了。
燕王世孫掉了個下牙,還有幾顆牙鬆動了,一邊兒臉都腫了。
太叔八娘倒是沒掉牙,但是有個門牙斷了一半,也是一邊兒臉腫了。
盧四郎倒是沒怎樣,可能捱了幾下,但是都沒有留痕。
冷氏夫人聽得遺憾極了,還埋怨女兒:“你怎麼不給他一下?我看他最該打!”
最開始出言侮辱幼芳的,就是盧四郎。
當著高陽郡王的面兒,提提說的是:“他那時候離我太遠了,我沒夠著嘛!”
私底下母女兩個說話,她才悄悄地說了實話:“我就是故意沒打他的。”
冷氏夫人也猜到了:“教室總共才多大,你扔也該扔到了啊。”
小女兒很擅長投壺,她是知道的。
提提搖頭說:“不能扔,鎮紙這東西太有份量了,砸在身上沒什麼感覺,砸在腦袋上,容易失手把人砸死。”
她也是看過醫書的,所以心裡邊很清楚,打一下下頜,頂多就是掉個牙,撐死了嘴巴給打歪了,但是打到顱骨,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且她才不要打盧四郎。
“他們幾個一向不是關係好,愛湊在一起笑話人嗎,我看他們以後還怎麼一起玩兒!”
雖說柴火是燕王世孫、太叔八娘和盧四郎三個人一起拾的,但實際上點火的那個人卻是盧四郎。
是他主動把事態擴大化的。
結果到最後,承擔了最大代價的卻是燕王世孫和太叔八娘。
只有盧四郎幾乎毫髮無損。
人的心態是會失衡的。
不只是年輕人心態會失衡,家長的心態也會失衡。
提提冷笑著說:“要是他們之後還跟之前似的,好得穿一條褲子,那我心服口服!”
又跟母親說:“今天在弘文館,韋世子妃跟靖海侯夫人都在爭辯,長平侯府的人倒是一聲不吭——她們沒話好說呀!”
說什麼呢?
站在韋世子妃和靖海侯夫人這邊兒,對抗高陽郡王?
好像也沒什麼必要……
一來,的確是盧四郎最先挑事兒,出言不遜的。
二來麼,盧四郎也沒吃虧啊。
就是打了幾下,可也沒留痕不是?
這都要鬧,不是蓄意找茬兒?
可要是站在公孫七娘她們那邊兒,那就更沒道理了。
長平侯府的人只能選擇閉口不言。
提提說:“今天是因為事發突然,韋世子妃跟靖海侯夫人來不及細想,等忙完了眼前的事情,只管等著瞧吧——她們想不起來才怪!”
這把火是盧四郎點起來的,最後把我們家孩子給燒成這樣,你們家連個屁都不放的?!
公孫七娘是敵人,固然可恨,但是背叛同盟的自己人比敵人可恨一萬倍!
冷氏夫人摸了摸自己一肚子壞水的小女兒,頗覺欣慰:“你跟你姐姐都聰明,像我,能轉得過彎兒來!”
……
團孃的母親裴三夫人往弘文館去走了一趟,從頭到尾幾乎沒說什麼話,看女兒沒事兒,事情也順遂解決了,便回去了。
只是她沒回自己院子,而是往長嫂裴大夫人處去,跟她說了今天的事兒。
裴大夫人也說:“韋世子妃跟靖海侯夫人真是關心則亂,再怎麼生氣,也不該跟高陽郡王相爭的。”
天都城是講道理的地方,也是講權勢的地方。
今天這事兒,講道理,是那幾個孩子沒理。
講權勢,在沒理的前提下,你們怎麼敢跟將要入主銅雀臺的皇長孫駁斥起來?
“歸根結底,是那幾個孩子心裡邊毫無敬畏,只是這也不能怪孩子,得怪他們的母父沒有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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