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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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那兩位當時的聲勢,不得生吃了她們母女倆啊……
這一拖,就延誤了最佳時機。
盧元仲知道之後,真是扼腕嘆息:“燕王府怎樣,靖海侯府又怎樣?得罪了就得罪了,她們能治死你嗎?花架子而已,中看不中用!”
韋世子妃是從一品,靖海侯夫人是正二品,聽起來倒都是很了不得。
可盧元仲明白,內宅之人的品階頂個屁用啊!
所有不能對你進行實時影響的人,都可以把他當成屁!
本朝宰相也不過正三品,九家公府的家主,卻是世襲的從一品,到了朝上,難道還是相公們對國公們俯首?
怎麼可能!
爵位歸爵位,是叫起來好聽的,辦起事來,看得是官職!
就如同盧元仲身上最有含金量的帽子是正三品刑部尚書,而不是正二品長平侯一樣。
韋世子妃這個從一品,是要在她有能力對天子施加影響的時候才值錢的。
天子可能受她驅使,來收拾自己這個刑部尚書嗎?
絕無可能!
至於靖海侯夫人,連面見天子的渠道都沒有……
盧元仲鳥都不鳥她!
但是公孫六娘不一樣。
得罪了她,她是真的能在朝堂上收拾他,也真的能把狀告到天子面前去!
“把那個小畜生拉出去打,打個半死之後,趕緊去公孫家低頭賠罪。”
盧元仲看得很明白:“現在趕緊低頭,還能事了帳消,再過幾年……就真得拿全家的命來消了。”
……
公孫照下值回去,正趕上韋世子妃跟項城郡王妃結伴往家裡來拜訪。
她只接到阿孃的訊息,叫早點回去,哪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面前忽的咕嚕嚕滾過來一粒石子。
循著來處去瞧,便見高陽郡王在不遠處涼亭裡,含笑朝她招手。
公孫照鬆一口氣,走上前去:“韋世子妃跟項城郡王妃怎麼會來?”
高陽郡王拉著她往旁邊走了幾十步,這才同她講了今上午發生在弘文館的事情,末了道:“世子妃是來致歉的,捎帶著慰問七娘,伯母正在招待她,我若是在那兒,怕她覺得窘迫,便避出來了。”
公孫照不禁道:“燕王府的手腳倒是很快。”
再轉頭看面前人,更是無限感慨:“怪道人都說是賢內助、賢內助,有熙載哥哥在,省卻了我多少麻煩?”
她還說呢:“要不是有你在,阿孃還不一定能料理得了這事兒,等我下了值,飯都沒時間吃,就得往弘文館趕,現在可好,才剛知道這事兒,就已經結束了。”
高陽郡王莞爾:“你別哄我,伯母人情練達,怎麼可能處置不了這點小事?就算是她處置不了,那也還有大嫂在呢。”
“你這是幹什麼呀……”
公孫照挽著他的手臂,不無幽怨地道:“都知道我是在哄你了,你還不上鉤!”
高陽郡王遂又倒帶回去,乖乖地重新上了一遍鉤:“好吧好吧,是我說錯了,府上內內外外的事情,妹妹交給我,只管放心吧!”
兩個人都笑了。
韋世子妃是來致歉的,只是提提畢竟是小輩,兩家從前也無交際。
該說的說了,該給的給到,她便打道回府了。
冷氏夫人沒怎麼當回事兒,倒是很熱絡地張羅著,叫人請高陽郡王來用飯。
捎帶著跟女兒說:“你到衙門裡上值,可了不得,我們仨都伸著脖子等你呢!”
公孫照“嗐”了一聲:“我下值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先吃著就行。”
高陽郡王請冷氏夫人上座,自己跟公孫照坐在一邊兒,提提在另一邊坐了。
他近來時常往公孫家來拜訪,冷氏夫人也不拿他當外人,吩咐準備了七八樣菜,又叫廚下燜了鹹魚雞粒飯來吃。
“先前在揚州的時候,有人送了一箱鹹魚過去,模樣怪怪的,不像是河魚,家裡頭也沒敢吃。”
“後來再遇見一問,才知道是海外來的鹹魚,要配雞粒,炒飯來吃才好。”
“我吃著倒是還行,她們倆都不受用,倒是開發出了別的吃法。”
“提提喜歡把鹹魚切碎了,配上雞粒,煎香了炒茄子吃,小魚兒喜歡用鹹魚雞粒飯做瓦罐燜飯……”
冷氏夫人一邊說著,一邊親自用配套的鏟子轉了轉鍋裡的米。
捎帶著還跟聽得聚精會神的高陽郡王道:“你以為她是喜歡吃鹹魚雞粒飯?那就錯了。”
她把瓦罐底下金黃焦脆,結成一整個半圓的米餅挖出來,用杓子斬成兩半兒,先給了高陽郡王一半,另一半給了公孫照:“她是喜歡吃底下有鹹味的焦米餅。”
高陽郡王臉上有種春天日光般的明媚感:“原來小魚兒喜歡吃這個?”
提提聽他這麼叫姐姐,耳朵都跟著酸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緊接著又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冷氏夫人夫人面有感慨:“是呀,她們姐倆兒都難伺候,小的不愛吃飯,大的也不怎麼愛吃。”
又跟他說:“所有一咬就掉渣兒的糕餅跟點心,她都不喜歡,所有糯米粉做的,吃起來軟糯糯的東西,她也不喜歡。”
高陽郡王認真地記在了心裡。
那邊兒公孫照還跟妹妹說:“我給你找個教武藝的師傅,你要不要?”
她的看法跟冷氏夫人一樣:“今天這事兒,你虧得是佔了先手,如若不然,怕是要吃虧的。”
提提也很引以為戒,馬上就大聲說:“要!”
公孫照點點頭,便把這事兒記下了:“晚點我打發人去找張長史,請她舉薦個人來。”
一頭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還順手給冷氏夫人安排了個活兒:“您也去問問大嫂和蓮芳,看她們情不情願叫孩子也來學?”
冷氏夫人也應了。
午飯還沒有吃完,長平侯府的人就來了。
跟今天上午在弘文館一樣,仍舊是長平侯夫人和盧四郎的母親一起過來的。
冷氏夫人下意識地去看長女,用目光詢問她的意思。
公孫照擺了擺手,自吃自飯:“這是提提的事兒,叫她自己去應對。”
提提倒也不憷,放下筷子,擦擦嘴,就往前廳去了。
如是過了約莫一刻鐘,又轉回來。
冷氏夫人問她:“她們說什麼啦?”
提提聳了聳肩:“跟韋世子妃說得差不多,倒是送的禮很厚,盧四郎捱了板子,這會兒人已經起不來了。”
要說姐姐是個人精,那提提就是個小人精。
她知道姐姐多半能明白自己為什麼唯獨沒有打盧四郎,所以這會兒長平侯府的人來了,她才沒有出面,也沒叫阿孃出面。
韋世子妃是阿孃的後輩,阿孃卻也親自接見了她,長平侯夫人該是阿孃的平輩,卻只有自己去見那母女倆。
態度上涇渭分明。
本來也是,盧四郎嘴最臭了!
冷氏夫人數算著,還跟她們說呢:“這下子,就差靖海侯府的人沒來了。”
公孫照對此不置可否,提提卻哼了一聲:“她們家肯定不會來的。”
她說:“太叔八娘那麼霸道,她姐姐太叔四娘也霸道,她們的母親靖海侯夫人,是雙倍的霸道。”
提提忍不住撇嘴:“我聽人說,靖海侯夫人處事很厲害,靖海侯向來風流,從前有個愛妾,不知道犯了什麼事,叫她給治死了——有本事去治靖海侯啊,治一個妾算什麼本事!”
冷氏夫人叫她:“別人云亦云的,你是自己親眼看見過嗎?”
提提還真看見過:“太叔八孃家裡邊同母姐妹三個,三娘、四娘都是她的親姐姐,三娘來日要承爵,現下在外地做官呢,四娘也跟東平侯世子訂了親。”
“我之前去定國公府的時候見到過太叔四娘和太叔六娘,姐姐當眾呵斥異母妹妹如奴婢,也不怕人笑話,最後還是隔房的太叔五娘出面打了圓場……”
提提跟公孫照這個姐姐很像,姐妹倆都是顏狗:“她那個六姐姐,長得還挺好看!”
這都是別人家的事情,冷氏夫人淡淡地聽了聽,也就罷了:“來也好,不來也罷,都是她們自己的事兒,礙不著我們什麼。”
……
靖海侯下值回去,就跟靖海侯夫人吵了一架。
因為他要去公孫家賠罪,靖海侯夫人堅決不肯:“你前腳敢去,我後腳就敢去砸門,不信你就試試看!”
妻夫多年,靖海侯相信她能做得出來。
他氣急敗壞:“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公孫六娘 ,你不活了,我還想活呢!”
靖海侯夫人一點都不慣著他:“你愛活不活,現在死我也不攔著你,你倒是去啊!”
又說:“把八娘害成這樣,還叫我上門去低頭?虧你說得出來!”
靖海侯真是沒招了:“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呢?我都聽說了,燕王府跟長平侯府都去了,就我們家骨頭硬,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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