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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侯夫人冷笑道:“我不信明天她公孫六娘就能把我們都殺了,你信嗎?”

靖海侯實在是說不通她。

太叔八娘還在隔間裡頭哭,哭一會兒,覺得累了,再照照鏡子,看一看還剩下一半的那個門牙,就覺得動力又來了。

“這可怎麼辦啊……”

她哭哭啼啼地說:“醜死了,叫人瞧見,不得笑死我?以後怎麼娶夫啊。”

她姐姐太叔四娘陪在一邊兒,又是心疼,又是惱恨:“娶夫娶賢,男方又不看相貌……”

太叔八娘初聽覺得很有道理,再一想,就算是娶夫,男方雖不看相貌,卻也是要加倍看女方才乾的。

她又比不上公孫七娘,沒什麼唸書的天分……更氣了!

太叔四娘也氣:“公孫七娘這小賤人,出手這樣狠毒,難道還是冤枉她們家了?她那個五嫂,本來就是個娼婦,以為誰不知道嗎!”

再一想,又惱恨起盧四郎來了:“話是他說的,到最後居然是他全身而退,反倒是你跟燕王世孫吃了這麼大的虧?!”

“長平侯府可真是會做人,事情是盧四郎招惹出來的,把無辜的人害成這樣,他們像狗一樣,腆著臉就湊過去了!”

靖海侯夫人氣沖沖地從外頭進來,聽次女這麼說,霎時間就是一聲冷笑:“盧家的人才會做人呢,之前長平侯當眾被公孫六娘給頂了,不也連個屁都沒敢放?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也平等地瞧不起韋世子妃:“從前以為她是個硬氣的,今日一看,原來也是紙老虎!”

……

弘文館內的這場風波,雖然被消解在了弘文館內,但實際上還是作為一顆大瓜,是天都城裡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風波。

事件的相關方,哪一個不是頂級門楣?

只是可能有的許多紛爭,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有了結果。

燕王府與長平侯府很快與公孫家達成了和解。

而長平侯夫人事後帶著女兒,也就是盧四郎的母親往燕王府和靖海侯府拜會,後兩家的態度也異常冷淡。

公孫六娘得罪不起,難道連長平侯府也得罪不起了?

從韋世子妃的角度來看,這事兒本來就是盧四郎引起的,結果卻把我兒子給害成這樣!

靖海侯府就更不必說了。

靖海侯夫人連公孫家都沒去,還指望她跟長平侯府和解?

做夢!

連韋世子妃她都覺得不過如此。

提提在家裡邊聽母親說了事情的後續發展,既覺諷刺,又有種理所應當的感覺。

這下好了,鎮紙啪啪拍了兩下下去,直接把班裡的鐵三角砸碎了。

而靖海侯到底是不敢真的當成無事發生,怕叫靖海侯夫人知道,遂悄悄地使人去送了賠罪禮,又趁著下朝的時候,去尋公孫照說話。

公孫照待他頗冷淡,並不肯接他的茬兒。

隨意說了幾句,便推說上值,把他打發走了。

韋俊含向來知道她人情練達,長袖善舞,陡然見她如此冷麵作態,倒是微覺稀奇。

“我以為你會借坡下驢,敲打之後,再拉攏一下他呢。”

公孫照搖了搖頭:“沒必要了。”

她想要的支援,想擁有的羽翼,想招攬的下屬,都已經盡數得到,再多,怕就會觸碰到天子的忌諱了。

且她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我不要這種曖昧不明的表態。”

她說:“要倒向我,就給我大大方方地認輸,而不是既不敢得罪靖海侯夫人,又不想得罪我,這跟那三個捱了打的有什麼區別?不都一樣是看不起我!”

覺得她公孫照比靖海侯夫人好欺負?

這算個狗屁投誠!

韋俊含聽得忍俊不禁,瞧一眼靖海侯遠去的身影,又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替你收拾收拾他,如何?”

公孫照領受了他的好意,只是搖頭婉拒:“這卻不必,等著瞧吧,會有人出手的。”

韋俊含略微思忖,便猜到了她說的是誰。

孫相公。

這場風波的根由是什麼?

是幼芳往孫家去照顧重病的孫夫人。

現在事情鬧成這樣,孫相公心裡會怎麼想?

不看僧面,也是要看佛面的。

許綽悄悄地告訴公孫照:“這事兒之前,外頭其實也有人在公開評點五夫人的事兒,只是在這之後,相關的風聲全都消失無蹤了。”

公孫照眼底冷光一閃,問她:“是誰在嚼這種舌根子?”

許綽道:“您還記得工部張侍郎的夫人嗎?”

公孫照想起來了。

張侍郎,從前的鄭神福鐵桿嘛。

之前裴五娘跟崔五郎和離的時候,那位張夫人還大發過一番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沒招了不得不忍氣吞聲的婚姻智慧,結果被衛學士迎頭給嗆回去了。

好吧。

之前淨顧著收拾鄭神福,忘記收拾你們倆了。

公孫照笑了一聲,還跟許綽說:“正好孝升這會兒就在工部,這叫什麼?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羊孝升便受令給工部的張侍郎帶了句話:“我們舍人叫我轉告侍郎,做人啊,話可別說得太滿了。”

“今天笑旁人出身如何如何,自視甚高,哪天自家壞了事被沒為罪奴,妻夫兩個一起去賣笑的時候,要是笑不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第81章

公孫照把話放出去, 張侍郎一秒滑跪!

由不得他不跪啊,公孫六娘是什麼人?

還是從五品女史的時候, 就能鬥倒鄭神福!

以她現在的聲勢,鬥他?

這不是殺雞牛刀!

張侍郎火速去找了戶部的何尚書,希望他居中牽線,幫忙說和。

何尚書才不想沾這種破事兒,還跟他打官腔:“張侍郎,你是工部的人,我是戶部的人,公孫舍人是含章殿的人, 三下里有什麼干係?”

何尚書無辜攤手:“你這跟我完全說不著嘛!”

張侍郎急了——因為他們從前同在鄭神福麾下,的確是有交情的。

“何尚書,”張侍郎說:“想當年,我們……”

何尚書臉色大變,馬上跟他劃清界限:“你可別瞎說, 我們過去很熟嗎?完全不熟的好吧!”

張侍郎也明白, 現在的鄭神福, 就相當於公孫六娘上京之前的公孫預, 已經演變成了一個最好不要去提及的政治符號。

他央求地瞧著何尚書:“尚書, 尚書啊!就當是我求你了, 好歹伸一伸手, 拉老弟一把……”

何尚書倒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畢竟過去這些年, 他作為鄭神福集團裡的二號人物,的確跟集團裡的其餘人走得很近。

真的太過冷血,把人給逼急了,不定會生出什麼風波來。

他先把張侍郎給罵了一頓:“灶是要早燒的,你從前不燒, 現在遇上事情了,就得三倍、四倍地燒,且也未必能燒得通!”

當初何尚書下獄的時候,何夫人是怎麼做的?

甭管能不能使上勁兒,御前得寵的人,一個都沒漏,全都去打點了一遍!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也就因為何夫人事情做得妥當,所以鄭神福倒了,但何尚書沒倒!

張侍郎呢?

從頭到尾,他表示過什麼?

從前捨不得往外活動,現在就得用數倍的價格補上!

張侍郎知道,這時候被罵是好事兒。

被罵了,就說明對方還有情緒上的波

動,有波動,就是還有心幫自己一把。

他老老實實地聽完了。

何尚書果然又給他支了招:“賠罪賠罪,先賠了,才能開始說罪的事兒。”

“同樣的東西,你送給公孫六娘,她未必瞧得上眼,那就去送給她身邊的人,先把這層關係打通了,後邊的事情才好辦……”

末了,又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女人怎麼跟生來沒帶腦子似的?先前好像還跟衛學士吵過一回——那回也是她吧?”

張侍郎大汗淋漓,連聲說:“尚書息怒,尚書息怒!我回去管教她,您放心吧!”

從何尚書這兒離開,他就開始活動了。

先叫人打著祝賀許綽訂婚在即的名義,給許家送了份厚禮。

末了,又專程去打點了公孫家的魏、潘兩大總管。

再之後,著心腹蒐羅了個十七、八歲的美男子,充作義子,抬進公孫家,送給了冷氏夫人。

到最後,才妻夫兩個一起登門求見。

公孫照晾了他們一下午,吃完晚膳之後,才叫進來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把人給打發走了。

冷氏夫人是做過首相夫人的,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為女兒此時的聲勢而心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有些不安,私底下告誡女兒:“小心行事,謹慎為上。”

公孫照說:“我知道。”

只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退無可退,就只能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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