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96頁

3,10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簡直要氣死了:“你不知道我是生什麼氣嗎?”

她好像已經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去,瞧著他,雲淡風輕地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他說:“你都不知道,一無所覺,我說了有什麼意思?”

她就再瞧他一眼,慢條斯理地用茶漱了口,擦一擦嘴,起身走了:“你不說拉倒。”

他氣得發瘋:“公孫照,你這個壞女人!”

……

華陽郡王且說,公孫照且聽。

聽到最後,還順著他的意思,深表理解地譴責了一下自己:“我那時候怎麼這樣?真是太過分了!妻夫兩個人過日子,有事是需要溝通的呀,不說話怎麼行?”

又跟他說:“可見我們倆就不太合適……”

華陽郡王又趕緊往回找補:“不是的,你那時候是太忙了!”

他先前抱怨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現在找補的時候,也是真心實意:“那會兒你已經做了含章殿學士,每天須得料理的事情那麼多,姜廷隱虎視眈眈,江王與清河公主各懷鬼胎,哪一頭是好應付的?”

華陽郡王嘆一口氣:“我那會兒在京兆府做司法參軍,已經覺得分身乏術,我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你呢。”

公孫照還在說:“那也不該那麼對你呀,即便回不去,也該打發個人跟你知會一聲才對。”

華陽郡王就扭頭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公孫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收收你的花花腸子吧!”

公孫照就跟個被紮了一針的氣球似的,一下子就洩了氣。

她是真的有些無奈:“小曹郡王,你別瞪眼——好歹聽我說完。”

公孫照的神色很懇切:“你要知道,至少在當下,我是無法許諾你任何東西的。”

“高陽郡王是你的親哥哥,你提前去同我預警,當然也是有意將他救下的,那麼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們兩個真的在一起了,叫他知道,會怎麼樣?”

“你阿孃阿耶要是知道,又會怎麼想?”

華陽郡王默然不語。

公孫照見狀,便知道他也不是不擔憂的。

遂又柔和了語氣,勸他說:“不如就到此為止吧,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人生要過。”

“只要你能想通,你是皇室郡王,是公孫六孃的小叔,無數的風光和富貴等著你呢,豈不比沒名沒分地跟我攪在一起來得更好?”

華陽郡王也像是洩了氣一樣,忽然間癱軟在了榻上。

他翻個身,受傷的嵴背貼著床榻,面對面地瞧著她。

公孫照吃了一驚:“你別——趕緊起來!”

華陽郡王倔強地瞧著她,慢慢地說:“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只是舍不下……”

“舍不下元娘,更舍不下你。”

第86章

公孫照跟華陽郡王, 到底也沒能說通。

只是無論說不說得通,她都得走了。

雖說是下了值, 但後邊還有一屁股的事兒得辦呢!

原定今天下值之後,得趕緊回家,跟冷氏夫人一起往陶家的拜會陶相公,正經送束脩禮的。

只是先前在含章殿見到,陶相公叫她別去——門下省現下就只有她獨自支撐,事情太多,估計得加班。

公孫照遂又約了明日。

陶相公說再看看,有空的話隨時通知。

公孫照說:好。

雖然還沒有像華陽郡王說的前生那樣, 坐上含章殿學士的位置,但這會兒公孫照已經能夠體會到分身乏術是什麼感覺了。

陶相公跟她說了,每三天至少抽一個時辰上課,不能白白地擔了師徒名分。

公孫照當然研究過自己老師的履歷,相當地璀璨耀眼。

陶相公十九歲大魁天下, 被先帝點為狀元。

原本先帝是有意把她留在天都的, 只是被陶相公婉拒了, 比起中樞, 她更希望能去地方上做事。

先帝很賞識她的心胸, 恩賜她銀魚袋, 而後讓她去幷州做了縣令。

那之後, 陶相公在地方上待了多年, 從縣令到別駕,再到長史、刺史,之後奉召回京,被當今選為門下省侍中。

哪一步,都堪為當世文臣的表率。

能讓這樣的老師給自己授課, 是世俗的金錢換不來的。

公孫照很珍惜這個機會。

但是她現在真是有好多事情要做。

書法她近來已經慢慢地放下了,主要是她有底子,換一種字型,練上半年,嫻熟度和成熟度相對就很高了,可以適當地削減練字的頻率。

外書房的書架,她看完三個了,第四個看了三分之二。

還要預備著明年八月下場參考。

雖說還有一整年的時間,但公孫照不敢心存僥倖,把準備的時間無限地往後推。

現下她就忙成這樣,怎麼能知道明年不會更忙?

讀書上進這件事情,第一要緊的其實不是努力,而是不要自己煳弄自己!

真學假學,自己難道還不知道?

除此之外,公孫照也在看國子學跟工部近年來的檔案文書。

雖說這兩個差事,她預備著指派給花巖和羊孝升,但作為這兩個人的上級,她也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懂。

不懂,就意味著有可能會被煳弄。

用人不疑,但該有的防範還是要有,這不僅僅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自己手底下人做的事情負責。

這還只是公事,甚至於她把擬就《國

子學入職指南》的事情全權推給雲寬了。

而自己即將到來的婚典,更是看都沒看,叫王文書和許綽全權處置了。

家裡邊又是一攤子事兒。

天子說了,事情定下來之後,陶相公得請客。

公孫照也應了,會請兩頓。

那這事兒就得趕緊籌備起來。

至於具體的時間,得看陶相公那邊兒什麼時候定下來。

哪有學生越過老師的道理?

不管了,交給大嫂辦,讓她跟蓮芳一起忙活吧,剛好帶一帶後者。

許綽跟花巖原先還預備著要訂親,正趕上孫夫人病危,兩家便默契地將訂親禮的日子往後推遲了。

不差這麼幾天。

熙載哥哥今天中午去給她送飯,說銅雀臺已經初步佈置起來了,看她什麼時候有空,過去瞧瞧……

這事兒公孫照肯定是得去的,總不能真的全把事情都推給他。

真是千頭萬緒。

但總覺得還有沒顧及上的事兒。

公孫照回到家裡,便見大嫂康氏跟蓮芳在冷氏夫人那兒說話,提提也在。

她有點高興:“正巧大嫂在這兒,省了我一趟腿兒。”

她把籌備拜師宴客席的事兒交付給了康氏。

康氏也很靈光,聞言就笑著道:“真得謝謝妹妹,不然我在家閒著,總覺得無聊。”

無需公孫照開口,她就叫上了蓮芳:“你也別想著躲懶,來給我打下手吧!”

蓮芳的出身不算高,先前也沒有高層應酬的經驗,冷氏夫人跟公孫三姐都有意帶著她,這段時間過去,嫻熟起來,也就好了。

大嫂康氏則是有意帶著她辦辦事,歷練一二。

家都分了,妯娌幾個有什麼好爭的?

她又不是鐵打的身子,一味地大包大攬,哪天病了倒了,家裡頭沒人操持,叫外人瞧著,她這個宗婦難道臉上就有光?

蓮芳本就是很爽朗的性子,知道康氏這位大嫂是有心幫襯自己,又全了自己的顏面,心裡感激:“嫂嫂不嫌棄我愚笨就好。”

這些閒事,冷氏夫人是不管的。

這就是養了好女兒的好處,只管在家享福就成。

就是等康氏和蓮芳走了,跟大女兒提了一嘴小女兒的事兒:“不是說要給提提起名?”

公孫照“哎喲”一聲,很愧疚地瞧一眼妹妹:“我給忘了,馬上,馬上!”

提提瞧著姐姐,哼了一聲,然後補充了一句:“你之前還說要考校侄女侄子們的功課,你也忘了!”

公孫照:“……”

冷氏夫人叫小女兒:“你哪兒那麼多話?你姐姐那麼忙!”

又跟大女兒說:“別管她,你大哥考校過了,有兩個答得好的,還賞了東西。”

這就是家裡邊有靠譜人的好處了。

公孫照暗鬆口氣。

等第二日再去上值,下朝之後,她就若無其事地跟著含章殿的幾位學士,一起熘回去了。

天子瞧著這隻小老鼠,就知道她想來偷油吃,只是不知道她想吃什麼油。

“不是叫你去國子學?怎麼到這兒來了。”

公孫照厚著臉皮說:“您這話說的,我本來就是含章殿的人呀,回來看看您怎麼啦?”

天子狐疑地覷了她一眼:“所以到底有什麼事兒?”

公孫照就小跑著過去,挽住她老人家的胳膊了:“有件小事兒,想求您幫忙。”

沒等天子發問,她就趕緊說了:“我妹妹今年也十三歲了,還沒個正經的名字呢,勞駕您開開金口,給她取一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