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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照勢在必得地笑了一笑,伸手去扣住了他的腰帶,不輕不重地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而高陽郡王也沒有反抗,順從地往前走了兩步,與她幾乎貼在了一起。

公孫照那含笑的眼波落在他臉上,盪漾幾下之後,維持著牽住他腰帶的動作,一路帶著人,戰勝的將軍一樣,神采飛揚地往後殿去了。

第97章

婚後第二日, 婦夫二人都起得晚了。

洞房花燭夜,倒也是理所應當。

公孫照醒得更早, 只是人雖起了,卻也沒有動,只是躺在榻上想事情,想一會兒,又扭頭去看身旁人的臉。

溫柔的人,即便是睡著了,那神態也是平和安寧的。

公孫照看他低垂下的眼睫,流暢的骨骼線條和入睡時微微抿起來的嘴角, 只覺得處處都合心意。

她禁不住湊頭過去,輕輕親他的臉頰。

這動作其實很輕微,但就在這之後,高陽郡王眼睫顫動幾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公孫照支起身子來, 手撐著頭, 笑盈盈地瞧著他。

也不說話。

她身上穿的寢衣輕薄, 因支起身子來的動作使然, 露出了鎖骨和半邊肩頭。

高陽郡王看了一眼, 忽然間做了個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像只溫厚的小動物一樣, 慢慢地, 略帶羞澀地把被子拉起來, 蓋住了眼睛以下的地方。

頓了會兒,又忍不住悄悄地去看她。

但凡他與她調笑幾句,亦或者是隨便說幾句別的什麼,談一談昨日的婚事,說一說日後的暢想, 公孫照都不會覺得有什麼。

但他偏偏這麼好欺負,又這麼溫柔純情……

公孫照一下子就獸性大發了!

她愛死他了!

當下想也不想,便整個人鑽到了他懷裡去。

高陽郡王吃了一驚,下意識將她腰身摟住,想要叫一聲“妹妹”。

公孫照恰到好處地伸手向下一捉,很有技巧地弄了幾下,他那句即將叫出口的“妹妹”,便徹徹底底地嚥了下去。

天子給了公孫照十天的婚嫁,近來她就不必急著去上值了。

新婚婦夫二人在塌上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梳洗。

高陽郡王自己穿戴整齊,又去幫她,公孫照也不與他客氣,大大方方地伸著手,等著他給自己束腰帶。

末了,踮起腳來,在他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也不躲避,眼神跟鉤子似的,直直地瞧著他,笑眯眯道:“熙載哥哥,你真好。”

高陽郡王含笑瞧著她,肌膚相親之後,便不像婚前那樣羞赧了,伸手去點了點她的鼻尖,又低聲問她:“待會兒是不是得去給陛下請安?”

請安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卻也不急。

“今天是十七,又非旬休,趕午膳的時候過去就成。”

侍從們早就在外頭等著了,潘姐叫人送了溫水和香鹽來,供二人洗漱,許綽則在旁邊回話。

她今早去了京兆府一趟,瞧過花巖等人的工作,見沒什麼問題,又來給公孫照覆命,叫她寬心。

捎帶著還轉述了王文書的話——現在該叫她王參軍了:“王參軍說想給您請安,只是因您身在宮內,她等閒進不來,只好等您婚假結束之後到了京兆府,再當面向您致謝了。”

公孫舍人與高陽郡王的婚事順利結束,依照朝廷慣例,經辦人大功一件,是可以越級拔擢的。

更別說王文書昨日還得了天子的一句稱讚,那這事兒就更是板上釘釘了。

一夜之間,王尚書從正八品文書擢升為正七品司法參軍,現下名字已經掛到京兆府那邊兒去了。

公孫照當初叫她來替自己操持婚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王尚書自己爭氣,諸事都辦得井井有條,現下得個好前程,也是應當。

她轉頭同高陽郡王道:“哪天熙載哥哥往內廷去見了陳貴人,也同他說說這事兒,別太刻意,提一嘴就是了。”

當初在玉華行宮的時候,公孫照跟陳尚功的祖父鄭國公提起過這事兒,她先差個人去京兆府打前站,等陳尚功歷練出來了,就設法叫她去京兆府做個少尹,積攢資歷。

這會兒她已經把該做的都做好了,多少得跟鄭國公府那邊兒表表功。

高陽郡王知道輕重,當下溫和應了聲:“好。”

許綽又從袖子裡取出來一份文書,雙手呈送過去:“吏部的呂侍郎打發人送來的,說知道舍人這幾日不在朝上,就把早朝議的事情簡要摘錄下來,每日打發人給您送來。”

這事兒公孫大哥也能做,只是不太好做,越是親兄妹,這種時候反而要避諱一些。

公孫照是呂侍郎的薦主,由後者來做這事兒,就很合適。

這一回,無需公孫照說,高陽郡王便道:“呂侍郎這般盛情,這幾日得了空,該正經地在銅雀臺宴一宴客,聊以回報的。”

又說:“不只是呂侍郎,也該請家裡人來坐坐,尤其二姐帶著幾個孩子,才剛上京,更該格外地親熱些。”

這就是有賢內助的好處了,生活中的瑣碎事情,都有人幫著操持。

最要緊的是,他也有這個身份來操持。

潘姐瞧著時機,叫人送了早膳過來,公孫照一邊吃,一邊翻看呂侍郎送來的那份摘錄。

月前她向史中丞談起的隴右道輸送有異一案,御史臺已經派遣監察御史北上去查了,今日傳書回朝,道是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吃到一半兒,公孫照忽的覺察出了一點不對來。

有心想要問一問,一時之間,卻又遲疑住了。

高陽郡王注意到了她情緒的短暫變化:“怎麼了?”

公孫照頓了頓,到底還是問了出來:“怎麼不見小曹郡王?”

高陽郡王先說:“你是他正經的嫂嫂,不必這樣客氣,叫他熙望就是了。”

又道:“他之前就跟我說了,這兩天有事,昨天婚禮結束,他就走了,得過兩日再回來。”

這兩日有事?

是真的有事,還是想避開這個時候?

公孫照不知道,只是竟也不敢深想。

熙載哥哥待她這樣好,她不該在這種關頭,去想些有的沒的。

雖是新婚燕爾,但婦夫二人實際上都有事情須得去做。

銅雀臺的人由三部分組成,公孫照的人,高陽郡王府的人,還有宮裡的人。

如何排程他們,安排職務,是高陽郡王須得操心的事情。

公孫照手底下的人,乃至於朝中的盟友親舊,涉及到的婚喪嫁娶等大事,以後也都得由高陽郡王來操持。

又因為銅雀臺位於宮廷之中,他得了空,也得去陪陳貴人等天子的高位御侍說說話,走動一下關係。

相較之下,公孫照雖也有問題要處置,但卻都是好事。

頭一樁就是,她得給手底下的人把門籍給搞來,以方便她們隨時隨刻進宮。

而此時此刻,花巖幾人也只是正八品而已。

能夠擁有門籍,不僅僅意味著她們可以進宮來見公孫照,也意味著她們有資格去面見天子。

這種政治上的意味,是非常正向的。

而除此之外……

今日之後,冷太醫每隔半個月,都會來給公孫照和高陽郡王請平安脈。

這是入主銅雀臺的新婚婦夫所得到的一項優待。

冷太醫是個聰明人,所以她會默不作聲地把公孫照需要的藥給她,然後在診脈之後,意味深長地跟她說了一句:“舍人,你得有個孩子。”

而不是“郡王妃,你得有個孩子”。

公孫照自己也這樣想。

她是該有個孩子,只是也不用太急。

因為天子的身體還很好,至少現在,她沒有從天子身上感覺到對於老邁的恐慌。

一個老了的人會如何表現?

怕冷,同時致力於對外展現自己強健的體魄。

後者其實恰恰是蒼老的表現。

而前者……

公孫照正月裡蒙召上京,很快就在天子身邊充當女史,那麼冷的天,天子出門都懶得披大氅,嫌壓在身上太重。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表現呢。

很多事情,機會和選擇就在面前擺著,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夠分辨出來的眼力罷了。

公孫照對孩子沒有什麼執念。

這麼說可能很冷酷,但此時此刻,她的確沒有一定要把上一世的女兒生出來的執念。

如果命中註定,那是她的女兒,那這孩子早晚都會來找母親的。

如果沒有緣分,又何必強求?

來到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她最好的孩子,就該被母親熱切地歡迎。

如若不然,這多不公平。

冷太醫問她,要不要吃坐胎藥?

公孫照搖頭推拒了:“是藥三分毒,還是順其自然吧。”

反正她和熙載哥哥都還年輕,孩子早早晚晚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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