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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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綽聽得臉上一黑:“姐姐,我又不是傻瓜!”
公孫照還是不可置信:“你看錯了吧。”
許綽急了:“要不然,他為什麼單單送櫻桃給姐姐?他怎麼不送給我!”
“……”公孫照欲言又止。
他哪是真的想送櫻桃給我?
只是用這籃櫻桃來羞我罷了。
可許綽很堅信自己的判斷:“真的,姐姐,你信我!”
想了想,又說:“我自己照鏡子的時候見過,見到喜歡的人,又不想讓人看出來,表情就是那個樣子的——難道姐姐沒有過這樣的心情嗎?”
公孫照想了想,還是搖頭:“沒有。”
她說:“我想要的男人,從沒有弄不到手的。”
許綽:“……”
許綽氣急敗壞:“算了,就當我沒說!”
公孫照叫她給逗笑了,只是那笑容略顯寡淡,甚至於透著一點輕佻的冷漠。
別管究竟是什麼想法,她如何行事,關他左少國公什麼事?
顧縱都不說什麼!
公孫照的目光落到身旁那籃子櫻桃上邊兒。
那眼波在這夜色當中,星火一般,悠悠地閃爍起來。
……
如是等到第二日上值,早會開完,天子少見地有些八卦,竟然還專門把她留下,問了句:“怎麼樣?”
公孫照:“……”
公孫照實在是不明白:“您是預知到我會在邢國公府遇上什麼嗎?”
天子端詳著她的臉色,一時遲疑起來:“居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公孫照不高興了,跺一下腳,氣唿唿地往外走:“我走啦!”
打什麼啞謎,真無聊!
搞得天子有點窘迫,皺著眉,跟明姑姑說:“看把她給驕縱的,像什麼樣子?敢跟朕這麼說話!”
明姑姑只是在一旁微笑——沒有介入耀祖跟耀祖娘之間的義務。
天子果然也只是那麼一說,說完又有點納悶兒:“不應該啊……”
公孫照從這兒出去,又開始分洗好了的櫻桃。
左少國公陰陽怪氣歸陰陽怪氣,可櫻桃是無罪的。
尤其那麼多一籃子,公孫照自己也吃不完,不如借花獻佛,送個順水人情。
昨晚上的宴飲,竇學士也去了,路徑都是一樣的,她因而有些訝異:“邢國公府的櫻桃?”
公孫照笑道:“少國公給的,借花獻佛,學士不要嫌棄。”
張學士隱約嗅到了一點什麼,意味深長地一笑,發出了許綽曾經發出的疑惑:“左少國公給的?他怎麼不給我?”
公孫照瞧了她一眼,語氣嗔怪:“都說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您吃我的櫻桃,怎麼還笑話我?”
張學士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錢學士在旁邊兒假模假樣地叫她:“不講不講。”
衛學士則是嘆了口氣:“我也去過邢國公府幾回,別說是櫻桃,櫻桃核兒也沒見到啊!”
她嘖嘖幾聲,語氣敬佩:“有品位的人,劍下從不斬庸脂俗粉。”
又問雲寬、羊孝升、花巖三個:“你們公孫女史這叫什麼?”
雲寬三人瞧一眼自己上官,異口同聲道:“我輩楷模!”
公孫照:“……”
……
等到了午膳的時候,陳尚功聞著味兒就來了。
她也不說話,往公孫照面前一坐,兩隻眼睛:盯.jpg
周圍其餘人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了過來,捎帶著把耳朵給豎起來了。
公孫照問她:“有事兒?”
陳尚功說:“櫻桃!”
公孫照就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慢慢地解釋了一遍:“昨天邢國公做壽,我往他們府上赴宴,嘴饞摘了幾棵櫻桃吃,左少國公知道了,就叫人摘了一籃子給我,僅此而已,並沒有什麼別的。”
陳尚功聽得聚精會神,兩眼放光。
最後拍著胸膛,發出了震耳欲聾的一問:“他怎麼不給我?!”
公孫照:“……”
公孫照一臉無奈:“我怎麼知道?你問他去。”
陳尚功意味深長、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公孫照神色坦蕩地由著她盯。
……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正經的公務,興許八百年都傳不出去,但這種桃色豔聞,一旦發生,就如同生了翅膀一樣,飛得到處都是。
左二娘子給氣得大哭:“大哥這是幹什麼啊?不只是兄弟妻不可欺,妹妹妻難道就可欺了?!”
她娘左二太太氣個倒仰:“什麼妹妹妻,這說得著嗎?人家公孫女史跟你有什麼關係!”
左二娘子一邊哭一邊說:“就算不是妹妹妻,搶妹妹的心上人,這傳出去就好聽嗎?”
她還拉了堂弟來做見證:“三郎是聽見了的,當時見到,我就說喜歡她了,大哥當時什麼都沒說,背地裡給人家送櫻桃,他怎麼這麼陰啊!”
左二太太:“……”
反正左二娘子是生氣了,再見了堂兄左少國公,話都不說,扭頭就走。
搞得邢國公夫婦再見了左二太太妻夫兩個,臉上便有些過不去。
邢國公夫人私底下跟丈夫說:“也別怨二孃不高興,易地而處,你有個喜歡的人,你堂兄也知道你喜歡人家,還偷偷地給人家送東西,就是不太妥當。”
邢國公:“……”
邢國公心想:是這麼回事,怪不地道的!
他只能儘量委婉地跟兒子說:“見秀,你這樣……真是不太好,感情這回事,也是有先來後到的。自家骨肉,爭風吃醋,傳出去叫人笑話。”
左少國公:“我……”
他只能說:“阿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總共才見過公孫女史幾回?我跟她都算不上熟悉。”
邢國公反問他:“既然不熟悉,那你送她櫻桃做什麼?”
左少國公道:“周到待客,難道不是主人家應盡的禮節?”
邢國公馬上道:“那你怎麼只送給她?”
“……”左少國公欲言又止。
要解釋這件事,就得扯出顧縱,再緊跟著扯出高陽郡王來。
而除此之外……
到最後,他咬緊牙關,暗吸口氣,只能說:“阿耶,你別管了,我又不是小孩兒,不用你操心!”
邢國公不可置信:“……你這是什麼態度?!”
左少國公懶得說了:“我走了!”
說完,轉身出門。
邢國公叫他:“你給我站住!”
左少國公走得頭都沒回。
邢國公:“……”
邢國公不可置信地回去跟夫人說:“完了,他陷進去了,我說話他都不聽了!”
……
光照殿。
陳貴人知道天子喜歡公孫照,又剛從侄女口中聽到了個頗有意思的訊息,這晚見天子過來,便笑著說給她聽了。
天子果然很感興趣:“什麼,左家那個小子專門給我們阿照送了櫻桃?”
陳貴人笑
著應了聲:“是啊,外邊人都在說,左少國公對公孫女史一見傾心,為此甚至於跟堂妹反目了,邢國公勸他,他也不聽。”
天子忍不住拍了下大腿:“那她今天還跟我裝!”
她老人家嘖嘖兩聲:“明明都吃到了嘛!”
……
第二日公孫照照常上值,又照舊同學士們和舍人們一起去天子面前開早會。
會開完了,天子又叫她單獨留下。
公孫照這會兒還以為天子是有什麼正事要交待,沒成想她老人家等其餘人都走了,就撇撇嘴,然後斜睨著她說:“在我面前還要裝,哼!”
公孫照:“……”
啊?
只是做天子就是有這種好處,只有她diss別人,沒有別人diss她的。
面刺寡人之過者,滿門抄斬。
公孫照還沒有回過味兒來,天子就已經擺擺手,高貴冷豔地叫她滾蛋了。
公孫照:“……”
這事兒搞的。
大清早的,她心裡邊就先盤踞了一團亂麻。
這日手頭上的事情不算多,忙活完之後,宮人們送了茶點過來。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閒話,說起明天休沐日的安排來了。
雲寬的表妹兩次參加鄉試不中,總是差了一籌,她約定了過去看看。
花巖則主動邀約公孫照和羊孝升:“明天四月詩社在逸仙居辦詩會,公孫姐姐,孝升,你們倆去不去?”
又跟公孫照道:“也問問明月有沒有空,有的話一起去!”
公孫照想著明日無事,便應下了:“好。”
羊孝升聽得十分意動,但還是給拒絕了:“我真不行啊小花!”
她說:“我爹爹跟我夫婿帶著孩子上京,明天估計就到了,我得接他們去。”
花巖是個熱心腸,聞言馬上就道:“那我跟你一起幫忙去!”
“嗐,不用不用,”羊孝升笑著說:“先忙你的去吧,四月詩社的名頭我也聽說過,真要是能融入進去,多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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