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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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照手指按在他柔軟殷紅的嘴唇上,說:“你要是對我沒那個意思,怎麼會對著我看那麼久?”
再思忖幾瞬,又理所應當地道:“是得多看看,我生得這麼漂亮,少看一眼,是你虧了!”
韋俊含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了她右手,這會兒便沒有第三隻手來捉她的左手了。
他唿吸有些急促,隱忍著叫她:“你不要亂動。”
夏日裡衣衫較之冬日簡薄,公孫照坐在他身上,當然也感知到了他的變化。
她趁人之危,湊過臉去問他:“相公是什麼時候生出這種心思來的?”
韋俊含微微喘息著,閉目不語。
公孫照就壞心眼地用腿蹭他:“你說說嘛,我都說了!”
韋俊含喉結滾動幾下,吐出一口濁氣,忽的睜開眼睛來看她。
公孫照太會看人臉色了,見狀一點猶豫都沒有,狐狸一樣靈活,馬上就從他身上下來了!
繼而一本正經地道:“相公且忙,我這就回去了。”
韋俊含叫她:“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公孫照頭都沒敢回,一熘煙跑了。
韋俊含在後邊咬牙切齒地叫她:“公孫照,你給我等著!”
……
公孫照自己有時候都會有些恍惚。
她真的在十三年前跟隨阿孃,一起往揚州去了嗎?
可要真是如此的話,為什麼此時此刻,她會覺得天都,乃至於整個宮廷如此令她熟悉?
剛上京的時候,她初來乍到,不敢行差踏錯,進宮來見天子,眼睛都不敢多看。
但是到了現在,這偌大的皇城,似乎都成了她肢體和意志的延伸。
不是她生來就該屬於這裡。
是這裡原本就該屬於她。
她偶爾會覺得自己狂妄。
但也只是偶爾。
所以當這日再見到左見秀的時候,她還主動過去打了聲招唿:“左少卿。”
周圍人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投了過來。
左見秀冷冷地瞧著她:“公孫女史。”
公孫照主動問他:“左少卿到這兒來有何貴幹?”
左見秀道:“跟你無關。”
他越是一本正經,義正言辭,凜然不可侵犯,她就越是想讓他失態變色,讓他狼狽低頭,俯首稱臣。
公孫照便“哎呀”一聲:“左少卿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左見秀這才扭頭看了她一眼:“公孫照,你故意的,是不是?”
“好吧好吧,”公孫照笑著承認了:“我是有點壞心眼兒,故意想逗逗你,不過,這也是事出有因嘛。”
她望著他籠罩著霜雪的臉孔,唇角微彎,嫣然一笑:“誰叫我喜歡你呢?”
第44章
誰叫我喜歡你呢?
左見秀的唿吸不易察覺地急促了一個瞬間。
公孫照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眉眼含笑。
而他在觸及到她目光之後,會意到了她的戲嚯與玩味。
左見秀臉色鐵青:“不知羞恥!”
他拂袖而去。
公孫照也不生氣, 還在後邊慢悠悠地叫他:“左少卿,你這就走啦?”
左見秀當然沒有停下,更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公孫照在後瞧著,她那話說完之後,他步子似乎是邁得更大了。
她心覺好笑,倒是沒有再說什麼,一轉身,離開了此處。
……
因季節上進了夏, 膳食上很快就跟著表現了出來。
譬如說這日午間,李尚食就親自下廚,給公孫照加了一道乾煸藕條。
今夏的嫩藕切成細條,裹上花椒水面漿之後下鍋油煎,再切一縷辣椒絲, 幾根香菜來調味。
簡簡單單, 就是一道好菜出鍋。
羊孝升只是聞了聞味兒, 就禁不住讚了一聲:“好香!”
她是會吃的人, 也格外愛吃, 一眼望過去, 身量也是同期四人當中最魁梧的。
花巖因月事來了, 不太有胃口, 略微動了幾筷子,就停下了。
羊孝升只覺得匪夷所思:“難受的話,不更該吃點好的補補?”
花巖:“……”
花巖忍不住扶額:“你胃口怎麼這麼好啊。”
雲寬坐在旁邊,抿著嘴笑。
忽的瞧見外頭進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官,往臉上看, 眼圈兒還紅著,手裡邊還攥著厚厚的一摞書信。
她心下微突,不免多分了些微心神過去。
那女官進了餐房來坐下,伏在桌上就開始抽泣。
雲寬隱約記得她叫方蕊,在尚儀局當差。
周圍有不少人在瞧,只是大抵都同她不甚熟悉,一時之間,反倒不好貿然去看。
公孫照等人眼瞧著陳尚功不知道從哪兒重新整理出來,很關切地坐過去,拍了拍方蕊的肩膀:“這是出什麼事兒了?來跟我說說。”
她正義凜然:“要是有人欺負你,我來主持公道!”
公孫照忍不住低聲問許綽:“是尚功局的人?”
她以為陳尚功是來寬慰自己下屬的。
沒想到許綽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小聲告訴她:
“那位是尚儀局的掌贊,名叫方蕊。”
掌贊是正八品。
說來,比雲寬她們還要高一級呢。
公孫照心想:真沒想到陳尚功還是個熱心腸。
幾人一邊吃飯,一邊聽方掌贊抽抽搭搭地說了自己的情傷:“他說要分開就分開,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又把自己寫了十幾頁的書信拍在桌上:“我送過去,他看都不看!”
陳尚功感同身受似的嘆了口氣:“怎麼這樣啊,真是太過分了!”
很快就圖窮匕見:“我能看看嗎?我真的想看!”
方掌贊:“……”
公孫照:“……”
其餘人:“……”
方掌贊對著陳尚功怒目而視,一下子就不哭了!
羊孝升“唉”了一聲,搖搖頭,由衷地道:“真想像陳尚功一樣沒頭沒腦的活一次!”
公孫照:“……”
其餘人:“……”
陳尚功的脾氣,公孫照也不是頭一回領略了。
只能說……
比起最開始的時候要好很多了吧。
儘管還是愛吃瓜,但起碼嘴上有了個把門的。
雖說明日才是休沐,可實際上從午後開始,她們就進入到休假模式了。
公孫照連許綽都沒帶,覷著時辰,先跑了一趟太醫院。
她一臉狗腿地找到了冷太醫:“嘿嘿,姨母!”
冷太醫見她主動上門,心裡邊就猜測有事兒,領著她進了自己的值舍:“怎麼了?”
公孫照笑眯眯地一伸手:“來找姨母討點好東西!”
冷太醫問:“什麼好東西?”
公孫照悄咪咪地道:“男歡女愛能用到的好東西!”
冷太醫聽得心頭一動,笑眯眯地覷著她,叫她:“等著。”
轉身用鑰匙開了櫃子,很快找了來給她。
是種很小巧的粉紅色藥丸:“吃一次能管七天。”
又囑咐她:“叫男人吃,你自己別吃,雖說危害性不大,但畢竟是藥三分毒不是?”
公孫照鄭重其事地應了聲:“我知道。”
冷太醫略微頓了頓,又問她:“外頭都在傳你跟左少國公的事兒,是真的嗎?”
對著姨母,公孫照還是很老實的。
姨母既然問,她就老老實實地答了:“以訛傳訛罷了。”
冷太醫作為公孫家的正經姻親,能平穩度過趙庶人之亂,且還能在宮裡邊過得風生水起,當然不是傻子。
她一聽就明白了:“你是故意為之?”
公孫照滿不在乎地應了聲:“嗯。”
冷太醫嘆口氣,伸手去戳了戳她的腦門兒,叫她:“左少國公是個正人君子,你別欺負人家。”
公孫照實在吃了一驚!
她禁不住道:“難道邢國公府跟姨母還有什麼交情?”
冷太醫搖了搖頭:“交情倒是有一點,只是同別的府裡沒什麼區別。”
又問外甥女:“你知道他跟顧家三郎相交甚好嗎?”
公孫照聽得有點心虛:“我知道啊……”
冷太醫見狀不免納悶兒:“那你還欺負人家?”
也沒等公孫照問,就娓娓講了出來:“先前顧三郎在京,姜郡主很中意他,江王也有意嫁女,只是他推說已有婚約,婉拒此事。”
“再之後有人知道顧三郎的未婚妻是公孫家的女兒,傳了些很不中聽的話出來。”
“那時候顧三郎已經回揚州去了,還是左少國公有所耳聞,當面一一駁斥了回去,這才沒人說了……”
冷太醫道:“顧三郎已經是過往,陛下那兒沒這回事,我當然也無謂跟你提。”
“只是兩下里原本非親非故,人家既然曾經幫過你,咱們心裡邊多少還是要領受的,再去欺負人家,未免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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