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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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辰溢位一聲輕笑,一抬臂就把荷包撈在了手中。
荷包上繡著兩棵綠竹,有又一隻雄鷹盤旋其上,蒼鷹的羽毛根根分明,金色的鷹眼犀利,銳氣四溢,栩栩如生,彷彿就要從荷包上飛出來了。
荷包上還帶著些許來自她體溫的暖意,楚元辰勾唇淺笑,眉梢間份外柔和,直接就把它戴在了腰間。
再抬頭時,馬車已經走遠了。
他暫時還不能回府,楚元辰遺憾了一下,又轉身往宮中走去。
馬車漸行漸遠。
車廂裡,靜樂笑眯眯地看著盛兮顏,就見這小丫頭一本正經地端坐著,一臉無辜的樣子,就好像剛剛的荷包不是她丟的,實在可愛的很。
她只道:“顏姐兒,我直接送你回去吧。”
盛兮顏正在努力裝著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聞言點了點頭,挑開窗簾往外面看了看,黃昏的天色半明半暗,天邊還剩下最後一縷陽光和淡淡的晚霞。
靜樂笑道:“阿辰今日估計要晚些才能出宮。”
不管怎麼樣,楚元辰今日剛回京,一些關於北燕的情況還得向皇帝回稟,這些事只能他自己來,估計今天得到宮門落鎖前才能回來了。
盛兮顏把窗簾放了下來,心裡有淡淡地失落,想想總算把荷包給出去了,她又自得其樂地笑了起來。
馬車直接把盛兮顏送到了盛府門前,見她進了門,這才往鎮北王府去。
一回府,楚元逸就去安置他的馬兒了,靜樂直接回了正院,一坐下就問道:“江庭呢。”
蘭嬤嬤連忙答道:“江庭還在前頭住著,他的腿還沒好,動彈不了。”
在靜樂提出休夫後,因為楚元辰沒有回來,她就暫時沒讓江庭搬走。
當時靜樂總想著,江庭對自己無情,總歸也是楚元辰的親生父親,也許楚元辰會有另行安置的打算,比如買個宅子什麼的。
現在靜樂後悔了。
她同楚元辰相處的時間雖不多,但對兒子也是有幾分瞭解的,楚元辰不是一個狠心的人,除非有人戳中了他的底線。
江庭如此行徑,就是在用北疆軍將士們的生死存亡來向皇帝示好,楚元辰是不可能原諒的。別說是買宅子安置了,認不認他都難說。
所以,靜樂在兒子回府前,要趕緊把這事給解決掉,免得兒子看到他糟心。
靜樂讓蘭嬤嬤去拿早就寫好的休書。
這休書已經去京兆府蓋過印,留過檔了,這代表著,她與江庭的婚姻徹底結束,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接過休書,草草看了一眼,就又交給蘭嬤嬤說道:“嬤嬤,你親自去一趟,把這個交給他。”
既然江庭一心想著為皇帝盡忠,就好好“盡忠”去吧!
自己倒要看看,沒了鎮北王府,皇帝還會不會要他。
靜樂冷哼道:“宵禁前就讓他搬走!”
蘭嬤嬤並不知道宮裡發生的事,她對靜樂的決定,從來都不會質疑,聞言立刻應命,直接就帶上兩個侍衛去了前院江庭住的住處。
江庭正躺在羅漢床上看書,床邊還放了一對柺杖,長隨趙平就站在一旁服侍,端茶送水。
他的腿在受傷後,皇帝曾特意派太醫過來看過,當時太醫就搖頭了。
江庭原本只是折了右腿骨,接上骨養幾個月也就能好。
但後來,斷骨處又被靜樂狠踩了一腳,當時這一腳,靜樂可不是隨隨便便踩的,嚴重的錯位加上骨頭的粉碎斷裂就連太醫也接不好,這條腿註定是要留下殘疾。
那天過後,江庭已經躺了快半個月了,一開始痛得不能動,也就這兩天,可以勉強拄拐了。太醫沒有告訴他真相,江庭一直以為自己的腿還能好,只是,這麼多天,也不見靜樂來瞧他,他的心裡多少有些慌。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蘭嬤嬤,等來的卻是一紙休書?
江庭簡直傻眼了。
他和靜樂成婚二十幾載了,從沒見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既便如此,靜樂的“休夫”之言,江庭也只當她在氣頭上,沒有當真。
畢竟還有阿辰和逸哥兒呢,靜樂總得替他們考慮考慮,免得日後他們出門交際抬不起頭來。
江庭就想等楚元辰回來,讓楚元辰幫著勸勸,自己再做小俯低說幾句好話,靜樂也該消氣了。
看著那張蓋了官府印戳,和靜樂簽字畫押的休書,江庭整張臉又青又白,尊嚴也受到了踐踏。
古往今來,只有男人給女人休書,此乃天地倫常,豈能反過來!
在老王爺死的時候,江庭的心裡其實是慶幸終於熬出頭了。
沒有老王爺在頭頂上壓著,他就可以想辦法把入贅變為娶妻,重新歸宗,反正就他所知,不少人都是這麼乾的。沒想到,偏偏在這時讓他發現,鎮北王府其實和皇帝早就水火不容。他擔驚受怕,給自己找出路還不及,哪還顧得上歸宗啊。
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想接到一封休書!
“蘭嬤嬤。”江庭捏緊了休書。
他心裡更想把休書給撕了,然而他也知道,休書可以撕,衙門的記檔是撕不掉的,必須得靜樂回心轉意。
“我要去見阿嫵!”
江庭從羅漢床上爬了起來,趙平趕緊給他拿柺杖,又扶他站起來。
江庭強調道:“我有話要親自與阿嫵說。”
他拄著柺杖,一歪一歪地就朝外面走去,還沒等他走出院子,站在院門前的兩個侍衛就抬手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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