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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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辰。”皇帝強咬著牙,勉強擠出笑容說道,“你弟弟既然擔不起這爵位,那還是由你來襲爵吧。”
他無比痛苦的說出了這幾個字。
這就意味著,他所有的謀劃全都功虧一簣,而楚元辰從此能夠名正言順的手掌北疆。
再要削藩,怕是很難再找到機會。
楚元辰並不領情,含笑道:“皇帝您都說了,摺子是祖父親筆寫的,祖父的遺命,臣不敢不從。”
皇帝:“……”
他這副氣定神閒的冰冷讓皇帝幾乎難以與他對視。
皇帝只得耐下性子說道:“是朕沒有考慮清楚……鎮北王的爵位責任重大,為了北疆,也是為了江山社稷。”
方才皇帝有多暢快,他現在的臉就有多痛。
他幾乎都不敢去看底下的大臣們,偏偏如今,他還得求著楚元辰……這個認知讓皇帝胸口悶痛。
“阿辰,這鎮北王的爵位,只有你擔得起。”皇帝平復了一下心中的煩亂,放低了身段道,“是朕一時煳塗,沒有考慮到北疆形勢複雜。”
他這已經算是在給楚元辰賠不是了。
楚元辰沒有見好就收,而是笑道:“那麼皇上覺得這道摺子到底是真,還是假?”
他的那雙銳利目光,輕易撕開了皇帝這副外強中乾的表象,直視他內心深處。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鎮北王右臂骨折自然是無法再用右手書寫,這摺子是有人偽造的。”
楚元辰並不罷休,咄咄逼人地又問道:“何人偽造?”
何人偽造?!
這實在太明顯了,摺子是皇帝拿出來的,又是江庭呈上來的。
那偽造的,不是皇帝就是江庭。
皇帝當然不可能認下這件事,他直接衝著江庭道:“江庭,你竟敢偽造鎮北王的摺子,欺瞞於朕,讓朕險些誤會了楚元辰,江庭,你該當何罪!”
江庭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到,這把火居然能夠燒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絲毫沒有準備,神情慌亂地辯解道:“皇上。這摺子是真的,真的是真的。這摺子確實是老王爺讓人交託給臣,讓臣呈給皇上的,求皇上明鑑。”
“你還想騙朕!”
皇帝的胸口正有一股怒火得不到宣洩,直接就把手上的摺子朝江庭擲了過去。
江庭不敢躲。摺子重重地砸在了江庭的額頭上,鮮血四濺。
“啊!”
見到血光,站在江庭身邊楚元逸發出了一聲驚唿,往後直縮,好不容易才維持著的斯文模樣也隨之一掃而光。
眾人不禁暗暗搖頭,才不過見了點血,楚元逸就慌成了這樣,哪裡可能領得了兵?!殺得了敵?!
若無楚元辰,彌國怕是真會打上京城了。
江庭頂著滿頭的鮮血,跪倒在地,徹骨的寒意讓他整個人都拔涼拔涼的。
皇帝是怎麼都不可能有錯的,而現在卻必須有人去承擔這個過錯,自己必然是要成了替罪羔羊。
江庭意識到這一點,不由全身發軟,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走到了這一步。
自己是拋開了鎮北王府這個累贅,莫名地卻又踏入到另一個泥沼。
“皇上。”楚元辰直視著他又說道,“其實還有一件事,臣挺好奇的。當年北燕來勢太急,實在不太尋常,到底是誰把北燕人引入北疆,皇上,您可要查一查?”
“不。不是我!”
江庭慌了神,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楚元辰,萬萬沒有想到,楚元辰竟然這般逼迫,絲毫不念父子之情。
江庭忙不迭地否認道,“皇上,當時臣在京城,一步都沒有離開過,這件事絕不是臣做的!”
皇帝:“……”
楚元辰平靜地說道:“當年,北燕與北疆已經平靜了近一年,但是,他們的突然來襲,卻是直接繞過了虎門關,出現在了金離城,若非如此,祖父又豈會不敵,慘死在北燕人的手裡。”
楚元辰淡聲道:“這件事,臣一直都不太明白,從前只當是北燕人狡猾,皇上今日所言,倒是讓臣不由多想了幾分。”
皇帝死死地盯著楚元辰,他意識到,楚元辰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而現在,明顯又是楚元辰佔據了主導。
楚元辰的桃花眼中浮現起嘲諷的笑意,說道:“正好北燕王子也在京城,皇上不如宣他過來問問,也好為臣解惑。”
“不可!”
皇帝脫口而出,他似乎是發現自己太急,又緩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北燕既已投降,願意永為大榮屬國,那麼,就不該再因為一些猜忌大動干戈,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他自覺說得冠冕堂皇,然而金鑾殿上,很多人都靜默不語。
當年北燕入關實在太急太快,急到連驍勇善戰的鎮北王都反應不過來,只帶了千餘人就直接迎戰,以至死在北燕人的手裡。
不少人在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湧起了一個念頭:難道皇帝是為了削藩,竟然主動引了北燕人入關?!
皇帝壓根兒沒有留意到這些,他只想能夠趕緊把這個話題翻過去。
當皇帝的目光又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江庭打了個冷顫,全身發軟。
“江庭。”皇帝盯著江庭道,“是不是當時,你勾結的北燕,然後再偽造了這封摺子,是想著等到鎮北王一死,就讓朕扶持一個幼子襲爵,讓北燕人能夠長驅直入,再無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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